一切似乎回复到原有的色彩。
蔚蓝似被天光硬生扯拉开一道裂隙般,细口瞬息扩大,光线刹涌漫溢。
——万光迷迭,重影交错,恍惚间,有个黑影从九重之上缓缓而下。
水烟弥漫,层云沉浮,连绵起伏的千罗山,层层雾云伪蔽了全山的嶙峋陡峭,氤氲的烟雾将其暧暧环绕,上不接天,下不触地,仿偌仙境。
千罗山峰顶。
顶巅松柏接青云,峭壁缝草挂野藤,万丈峻峭,千层危削,壑崖悬窒,碧林深幽,悠禽轻吟,涧内流水声如玉佩相击,青苔碧藓覆幽径,古殿处处传靡音。
避世清修的道士们正持着扫帚,清扫园林中的落叶,大殿内传出淡淡糜香,原本清幽怅阔的峰顶缭绕上迷离班驳的色彩。
静待夜临的苍松,雨中孤独的新绿,一切都是那样祥和。
越是平静,之后愈发汹涌。
自今朝起,一切与往昔,已是天地之诀别。
伴随着尖锐的呼啸声刺穿如是厚的云天,穿越云隙的光芒中,两朵青云袅袅飘落,垂首一心打扫的道士惊诧地望着似被光线撕扯开的天际,身着白衣缥缈的俊美少年脚踏飞云,轻稳地步下云层,迈到上等青石铺成的地面。
那身白得几乎纯净的轻丝薄衫,如冬日飘飞的粉雪般,不可触及,如苍梧般雄拔的身躯,毫无瑕疵的脸如白玉般散发温润的光泽,英挺的鼻梁,唇若涂脂,眉宇间蕴涵一丝正气,脸上却挂着三分邪笑,说仙非仙,似魔非魔。
良久,道士方才口舌打结的道:“你……你是……何人?既……既敢直闯……霄仙殿!”此小道士平时极少与陌生人接触,见横空落来一名神秘男子,顿时乱了方寸,白衫少年那睥睨天下的神韵,正进逼着他,握扫帚的手冷汗渗渗。
“我是从天而降,并非如您所说般闯入贵殿呐!”少年似笑非笑的看着道士,左手二指遥示天空,亦表明自己并非闯入的莽客,而是从天降落。
道士见男子语气安和,神色温柔,内心稍定,小心翼翼道:“请问香主驾临本殿,有何贵干?”少年从背后抽出一把厉剑,剑身寒光一闪既逝,道士误测少年想动武,横退一步,起手封架。
少年轻嗫道:“我跟贵殿剑仙道祖曾有约定,今日便是前来圆约,劳烦道长禀报剑仙,就说天羽来哩!”道士尴尬地收回步子,微微歉然:“剑仙云游未归,公子还是请回吧!”
少年思忖一番,问:“那此殿现由谁掌管?”
道士笑答:“暂由掌门师弟剑神真主代管。”
自谓天羽的少年环顾古殿,见殿内深处香灯清冷,虚廊微风轻扫,落花满地,油然曰:“壑崖幽深路难寻,古殿香炉日生烟,衰叶落地无人扫,灰冷花残万事空。”继又续道:“那便请道长禀报剑神真主,说有客拜访。”
道士犯难,道:“真主闭关清修,怕掌门至此,也不肯出,香主还是请回吧!”
“噢,那我就先住下啦,等那老头子回来在说。”言毕不顾道士的阻拦,直奔入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