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羽见女子误会自己是上峰挑衅的,作躬笑道:“鄙人姓天,单字一个羽,这两位是在下的朋友。”萧玲和向霸施礼道名后,天羽续道:“我等是上来避难的,敢问姑娘芳名?”
女子嗔怪的看着天羽,深邃的美眸似蕴涵着无穷的智慧般,闪闪生辉,道:“小女子姓上官,上弦下月,天公子不知遇到什么麻烦呢?”
天羽看着对面安坐抚琴的美人儿,距离虽远,侧脸完美的曲线在迷蒙的薄雾下,更添神秘之色,白里透红的娇嫩脸肌,似水晶玛瑙般散发出诱人的光泽。
天羽干咳一声,道:“还不是几天前上峰挑衅的那人,害我等连夜逃上神女峰顶,还请姑娘搭救!”
萧玲见天羽对那女子如此客气,内心感到不满,蛾眉轻蹙,女子自然把一切都看在眼里,娇笑道:“公子也是懂武之人,为何却向女流之辈求救呢?”
天羽暗忖要不是自己旧伤新伤煎熬身体,也不用逃上峰来,直接踏云南飘然而去,嘴却说到:“本人上峰还有件事,请暂居贵门的神秘客人出来见上一面便成。”
“噢?天公子认识本门中的贵客吗?”上官弦月饶有兴趣的打量天羽,那双波光流转的美眸一直看着天羽,天羽只觉周围似有股无形的力量锁着自己,道:“本人与虚剑门剑尊大师确有深交,还请姑娘让我与剑尊大师见上一面。”
天羽心中浮起两种想法,若眼前美人肯让师傅出来自当省去不少麻烦,若不肯,凭自己现在的状态,打进去只是鲁莽之举,且要是真的动手哩,飘零门在江湖上也算是有名的大派,以后在江湖上行走必吃不完兜着走。
天羽想得入神,上官弦月“噗哧”娇笑,道:“天公子先前不是说上来避难吗?现又说是上来找熟人,还不快老实交代,是否讨打呢?”
见女子佯作怒状看着自己,天羽淡淡道:“避难确是实事,找人是因适逢故人在此,并无他意。”上官弦月娇嗔道:“说谎!”
天羽看着上官弦月脸部的神态表情,娇媚间露出几分少女纯真的味儿,道:“姑娘为何一口咬定在下方才所说的是谎话呢?”萧玲见女子不依不饶的与天羽贫嘴,帮腔道:“我家公子确实没有说谎,姑娘为何百般刁难呢?”
上官弦月不理天羽和萧玲,目光落到向霸身上,道:“还是你最老实,给我说说他们是否在说谎?”向霸早已被眼前美人那超然脱俗的气质所迷倒,心不在焉的道:“是谎话哩。”
天羽暗呼失策,千算万算却算漏了个向霸,见女子目光落回自己身上,玉指再次轻扣琴弦,落指出渊渊有玉佩交击声,音节殊妙,天羽垂首抱拳道:“实不相瞒,在下是剑尊那老人家的徒弟,姑娘可以通融一下么?”
上官弦月轻笑一声,食指按住中弦,无名指轻扣下弦,悠然的声音透体而至,天羽暗呼琴技高明至此,世间却是少有,要知抚琴者,能以琴代意,以琴传神,此为难上加难的事。上官弦月黛媚轻蹙,淡然道:“天公子既为剑尊传人,弦月定要讨教一番。”
天羽听出上官弦月有动手之意,正想借伤推拖,哪知一缕丝带凌空抽来,闪避不及,勉强用剑鞘搁住,丝带遇鞘立刻回飞,轻稳得落回上官弦月玉手中,此间不带起一丝破风声,可见女子的武学造诣极深。
天羽被对方抢了先机,内心频感不忿,低声喝道:“玲妹,霸兄,你们退远一点。”言罢猛抽宝剑,人随剑走,剑转周身,旋又回刺上官弦月,连续动作间似行云流水般,没有任何疵漏,上官弦月轻移莲步,身体若飘飞的雪粉般轻盈晃到天羽左侧,两袖齐挥,丝带从翠袖中划出,卷成螺旋状,如石柱般袭向天羽。
天羽见两条丝带互相缠绕,化做一条,手腕下沉,剑势回转,猛刺两丝带之间。上官弦月见此,娇笑一声,两袖向外张开,缠绕的丝带由内至外卷开,天羽凌厉的剑势若泥牛入海般,顿时气势被比了下去,而更要命的,两条丝带旋开后,从中飞出一把利剑,剑若流星般坠向天羽。天羽探剑太深,回收不及,惟有上身左倾,避开利剑。
丝带瞬速划过天羽左侧,缠住利剑,另一条丝带猛击天羽手中的宝剑,“当”的一声,两带若灵蛇般扭摆,上官弦月已欺身向前,双掌往天羽胸膛印去。
上官弦月用计骗过天羽双眼,使其阵脚大乱,现见天羽败势以定,便不在保持距离,纵身双掌齐下,可惜强中自有强中手,使诈还需识诈人,天羽本也是有大智之人,适才见上官弦月双带中藏剑,此招甚妙,若假身投其意,必会使她心生轻视之意。
天羽假装仓促避开利剑,在拖缓收剑速度,上身略为前倾,作步伐混乱之势,上官弦月果然中计,放弃双带间拉开的距离,欺身向前,天羽加紧自己营造出来的假象,身体有如凌空飞鹄般,脚踏奇步,偏然轻旋。
上官弦月全力压下的一掌打在空处,顿时花容失色,暗忖自己小看了天羽,只可惜天羽已晃到自己背后,剑抵背心,洒然笑道:“承让!”弦月娇笑一声,道:“还早哩!”言罢身体若游鱼般划走,天羽暗呼自己大意,欲追不及,上官弦月以上过一次当,心生警惕,两丝带轻抽重拍,快慢有致,害天羽一时被困丝带间,欲罢不能。
上官弦月见天羽能在自己凌厉的攻势下守得固若金汤,心生佩服,知晓天羽确是剑尊的传人,收回丝带,手持利剑,剑若寒霜般漾出白晕,天羽见此剑薄如发丝,白若雪粉,利似寒霜,笑道:“敢问姑娘,此剑是否六剑之一?”
听到天羽问到自己手上的宝剑,上官弦月虚划几下,道:“正是星旋剑,公子为何有此一问?”天羽暗叫可惜,若是飞霜剑,便可向湖畔美女交差哩。道:“因受朋友之托,故有此一问。”
上官弦月娇笑道:“天公子果然是剑尊传人,小女子要用剑讨教哩!”天羽暗忖来哩!内心刹时间与天地同为一体,心境如水般平静,轻吁一口气,忘却自己有伤在身,既抢先攻击。
天羽抢先攻击,实际在是救了自己的命,像上官弦月这般高手,若因有伤在身导致处处顾忌,招式上不能发挥得淋漓尽致,破绽百出,兵败如山倒,怕不出几招便血溅峰顶了。
上官弦月挚剑虚刺,衣带飘然,巧笑倩兮,恰似好看,天羽见女子在过招时仍能保持动静分明,暗忖飘零门果然名不虚传。上官弦月偏然旋身,化去天羽弥漫的剑气,笑道:“阴阳肇分,轻清为天,混浊为地,乾道为龙,坤道为凤,天无阴阳则日月不明,地无阴阳则万物不生,人无阴阳则气血堵塞耶!公子以为然否?”
天羽收剑负后,洒然笑道:“吾闻气血合地水火风而成形,练其一阴一阳,阴偏下,阳居上,前者化形为虚,后者凝形成实,其间虚实相映。姑娘为何有此一问?”
见天羽巧妙的回答自己的问题,上官弦月抿嘴轻笑,道:“本门剑法专走两极,上阳下阴,名为两仪剑法,天公子注意哩!”言毕欺身向前,手中星旋剑寒光毕现,天羽自幼习剑,自然明白剑中之道,讶道:“姑娘所说的却是极妙,不知招式如何。”
上官弦月手腕一沉,往天羽下盘划去,笑道:“结合本门飘零九式其一,飞龙势!必不会让公子失望。”天羽见眼前美人的剑势忽重忽轻,时而狂风扫落叶,时而飘荡毫无定处,心讶此剑法确是精妙绝伦,侧身向前,左开又闭,以借力之法牵制上官弦月变化不定的剑势。
上官弦月轻笑一声,回手轻刺,剑化五处,分别取天羽头额、颈项、胸膛、下腹、双腿。天羽见女子是来真的,后退半步,气势却不减反增,手中剑往后抛去,轻稳的落到萧玲手中,道:“有幸见识飘零门绝学,在下自当不会敝帚自珍!”
见天羽弃剑不用,上官弦月俏脸露出狐疑,道:“天公子为何弃剑?”天羽宜待上官弦月手中的宝剑划至自己胸膛寸许的距离,突然轻身偏旋,转入星旋剑难以够及的死角位,单手猛摄,剑气透指而出,上官弦月见天羽弃剑不用反而更为厉害,娇嗔一声,改攻为守,脚踏奇步,迅若飞鹄般晃至天羽又侧,娇躯贴前,单掌往天羽头盖印去。
天羽此时背对着女子,随手一截,两指触中上官弦月印下的玉掌,两人似电亟般迅速分开,天羽强行压下涌上咽喉的气血,心中闷郁不已,上官弦月亦不好受,两人全力一击,气劲上毫无保留的直接对抗,本已带伤的天羽自然吃了暗亏,勉强笑道:“姑娘果然厉害!”
上官弦月娇笑道:“飞龙势既占不到天公子丝毫便宜,可见公子高明至极,飘零九式其二,凤翔式!来哩!”
天羽连连叫苦,此女似乎并没有收手的意念,若在打上片刻,自己定会吐血身亡,忙飞退数步,上官弦月不明其意,见天羽不进反退,箭步追至,一个空翻,落到天羽身后,旋又腾身而起,似凤起翔天般划过天羽胸膛。天羽见势不可档,再次往后飞退,喊道:“在下已领教贵门绝学,今日便不打哩!”
上官弦月轻笑一声,道:“且让弦月演完凤翔式在说!”言罢纵身落下,剑指天羽咽喉,天羽暗呼若等此招演完,自己怕早已没命,正寻思间,一道光芒扫过,恰到好处的搁住了上官弦月狠刺的利剑,定睛看去,搁挡物乃是一把铁锈迹般般的破剑,暗惊此正是师傅随身携带的古铁剑。
随着光芒敛去,一把嘹亮的声音响至,“善胜者不争,善阵者不战,善败者不乱,天儿似乎还没臻至为师所说的境界耶!”
上官弦月见是剑尊亲到,欠身施礼道:“天刚亮,大师为何早起呢?”剑尊长笑数声,道:“弦月与天儿过招,贫道一直在看,见飘零门剑学奥妙无穷,天儿抵挡不住,故出手相救,望小姐莫要怪贫道呵。”
天羽见师傅脸颊泛红,显然是喝酒过多,不满道:“我不过是有伤在身罢了,不然也不会如此狼狈。”上官弦月见天羽输得不服气,娇笑道:“那等天公子伤好在比一次好了。”
剑尊轻抚长须,双目晃过天羽,落至萧玲和向霸身上,道:“天儿,他们是你的伙伴吗?”天羽见师傅问到萧玲和向霸的身份,道:“那位姑娘名为萧玲,是徒弟的同伴,男的叫向霸,是神女峰下的寨主。”
上官弦月本已收剑于鞘,听天羽道出其中一人既是贼寨的人,怒道:“我不去寻你,你既敢给我送上门来,吃我一剑!”言毕挚剑狠刺,天羽来不及解释,纵身向前,捡起地上的古铁剑,挡住上官弦月的前进。
上官弦月止步不前,漠然道:“此贼杀我门人,我定当为本门雪恨,天公子若要阻挡,那小女子惟有得罪了!”
剑尊见其中必有误会,毕竟自己是老江湖了,这种场面见得多,洒然笑道:“弦月不要鲁莽,我看这汉子不似坏人,且听他解释。”
向霸听到剑尊为自己求情,忙道:“小的确是南斋之主,我们大王被魔派迷惑,练就邪功,以至善恶不辨,还请姑娘明察!”
上官弦月见前有剑尊挡着,后有天羽持剑阻碍,一时间不好发作,道:“且留你姓名,待我查清楚了,在定你罪不迟!”说完扭转娇躯,拂袖而去。
剑尊苦笑得摇摇头,转向天羽,道:“为师与你多年未见,天儿定要把这几年的经历说给师傅听听。”天羽暗忖这几年最精彩的也就遇到萧玲后,不断告伤,道:“前日我与天魔派门人对决,险些丧命呐!”
剑尊笑道:“天魔派地狱魔功其实不过是幻象,天儿不必害怕,为师等下传你破魔奇招。”萧玲上前一步,道:“公子伤势不要紧么?”
天羽见萧玲如此关心自己,心想遇到女子无数,却都没萧玲这般贴心,柔和的道:“玲妹不必担心,有师傅在,很快便会好的。”
剑尊仰首打了个哈欠,道:“谁说要帮你这小子疗伤了?飘零门的美酒还等着我呢!”天羽见自己师傅半步跃前,身体却晃至几丈之外,转向身后两人,道:“连夜赶路,我们也去休息下吧!”向霸担心飘零门不欢迎自己,道:“我与飘零门关系紧张,还是留在野外好了。”天羽伸手揽住向霸的肩膀,笑道:“有师傅在此,飘零门这点薄脸还是要给的,还是一起进去吧。”
向霸粗笑几声,道:“希望如此。”
飘零门正门内侧,天羽等人面立在石砌台壁,见壁上用烫金刻着“龙飞凤翔,或兴云吐雾,或隐介藏形,或飞腾苍穹。”天羽见台壁上暗含武学精要,暗暗称奇,侧首偏向萧玲,道:“玲妹能从中看出什么吗?”
萧玲本没兴趣看壁上的文字,见天羽问起,用心看去,笑道:“此句似上官小姐方才所演的飘零九式。”天羽拍手道:“正式此招,既写在壁上,我定要好好研究一番,以后治治那丫头也好。”
萧玲掩嘴轻笑,往院落深处看去,见前方建筑布局严谨,轴线明确,左右对称、主次分明、轮廓起伏,外观封闭,大院深深。道:“公子你看,此院也似深含玄机。”
向霸哪会明白两人的心思,左看又看都发现不了此院有何玄机,天羽闻言抬首看去,见房阁处精巧的木雕、砖雕和石雕,微妙维肖,栩栩如生。笑道:“确是出至高人之手。”
萧玲横了天羽一眼,道:“公子你看看院落的布局。”天羽环顾院落,见石径幽深,不知去处,两旁青柏被云绕,松竹凝寒,虚廊石柱雕刻精妙,花草扶疏而上,油然道:“神女峰顶烟凝紫,风袅雾薄飘零门,门中玄机暗暗生,月移花影上栏杆。”
向霸摇首叹道:“本人粗鄙,却看不出个所以然。”天羽长笑几声,声音似若飞鹄,直冲云宵,划破天际,萧玲绕过台壁,观摩后方,突然惊呼一声,道:“公子快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