声音传至,铺天盖地的利箭从崖洞上方落下,剑尊失色喝道:“快进来。”天羽等人闻言,扑身翻滚,撞进石门内,剑尊单手按地,身体若流水淌落花般翻旋,古铁剑护身而转,“唰”!
一阵尖锐的金属交击声,剑尊从地上弹起,一个翻滚,也撞入石门内,待起身站稳,见天羽等人被罗网裹住,动弹不得,剑尊暗捏一把冷汗,道:“若贫道与你们一起撞入,怕只能全部困死网中哩。”
天羽笑道:“适才射下的利箭应该是迫我们进入石门内,真狠毒呐!”剑尊用剑把罗网割破,道:“看来上天依旧保佑我们呵!”
上官弦月用手轻拂衣袍,道:“快走哩。”这次由天羽先走,弦月随后,剑尊跟在萧玲后面,以防再中机关,四人在漆黑的狭道内贴壁而走,突然,上官弦月前身不稳,撞在天羽背上,天羽误以为又是机关,一个急旋,见是上官弦月,连忙扶住,道:“弦月,怎么了?”
上官弦月微弱的道:“身体突然被抽尽力气般,提不起力。”剑尊上前握住弦月手腕,叹道:“毒素蔓延全身了,天儿你背着弦月,我们快走。”
天羽俊脸一红,道:“这……”剑尊笑道:“不背弦月,就背着我走吧。”天羽连忙道:“我背……我背。”剑尊回首看着萧玲,道:“萧姑娘身体有不适吗?”
萧玲轻声道:“玲儿身体并无不适。”剑尊奇道:“萧姑娘内气修为比弦月更甚?”萧玲道:“不知道哩。”天羽背着上官弦月,回首道:“师傅,不要想了,等出洞了在说吧。”
剑尊叹道:“也是,快走吧!“上官弦月伏在天羽背上,轻声喏道:“羽哥哥,我会死么?”天羽笑道:“怎么会呢,我们一定能走出去的。”
上官弦月幽幽轻叹,道:“羽哥哥,我身体很冷,好困”天羽闻言,道:“过了这里就不冷了,千万不要睡哦。”
剑尊单手按住上官弦月背心,道:“贫道用真气打通弦月的经脉,天儿切勿运功。”天羽低应了声,只觉身体似火烧般,上官弦月哼了声,俏脸埋在天羽背上。剑尊道:“无论身体如何难受,天儿千万不要发功抵抗。”
天羽知道若自己运功抗衡,夹在中间的弦月肯定没命,咬紧牙关道:“师傅尽管放心呵!”剑尊道:“此乃剑仙门内功心法,与虚剑门相互克制,天儿辛苦哩。”
萧玲奇道:“那大师为何能两门心法兼修呢?”剑尊笑道:“贫道恰巧领悟到心法间的转换,因此得以保命。”
萧玲讶道:“心法间的转换?”剑尊道:“其中玄妙不能用语言道出,当年贫道全身若火焚般痛苦,于绝境中领悟到这种方法。”
天羽勉强笑道:“师傅为何不传天儿这门绝技。”剑尊收手止步,道:“可以哩,一时半刻不会有危险了。”顿了顿续道:“贫道也不知如何用语言表达,此技只能亲身感受,才能领悟其中妙处。”
天羽放下弦月,道:“那徒弟还是不学了。”剑尊笑道:“玄武门到哩。”萧玲走至上官弦月跟前,道:“让玲儿为上官小姐把脉。”
剑尊奇道:“萧姑娘懂医术?”萧玲摇首道:“玲儿只是从师傅那学得点皮毛。”言罢双指轻按弦月三经脉,道:“幸好毒素没有侵入经脉,还有救哩。”
天羽长吁一声,道:“那我和师傅前去看看,玲妹替我照顾弦月。“萧玲应道:”羽哥哥和大师放心去吧,这里有玲儿就行了。“天羽看了上官弦月一眼,便随剑尊往前走去。
石道尽头,剑尊挚剑撩开蛛网,油然道:“玄武七角,分别为斗、牛、女、虚、危、室、壁。天儿觉得点何处?”
天羽若有所思的道:“玄武居北,此门所刻之画乃北斗东虚,南室西女,徒儿认为点斗阵。”剑尊眯起双眼,卓立于前,笑道:“为师觉得应点女阵。”
天羽讶道:“那岂不是偏西远北?”剑尊笑道:“此门若正视,其北在斗,其西为女,若侧视,其女在北,其西是斗,其中变化多端,不可揣测。”
天羽闻言,走至侧面,果见石门玄武画像变成另一姿态,失声道:“那若从上俯视,岂不又变?”剑尊举手指着石门上缘,道:“天儿看看上面。”天羽抬首看去,见上方刻着,“漠漠烟云去,清清仙境还,此间隐逸甚,思久不得语。”
剑尊笑道:“天儿现在觉得点何处好?”天羽苦笑道:“还请师傅赐教。”剑尊油然道:“点女阵。”天羽疑惑的道:“师傅何出此言?”
剑尊轻抚长须,道:“天地之象,会百态而浴日滔星,凝千变而生风漾月,聚万顷而潮发腾凌,此门看似不可揣测,其实正应混元一气卦,若依卦中走,点女阵没错矣。”
天羽猛拍前额,呼道:“徒弟一时糊涂,既然忘了此阵内理。”剑尊轻笑数声,屈指一弹,一缕指风打在石门女阵处,少顷,石门缓缓打开,烟尘扬起,天羽和剑尊飞退数步,见没有机关,松了口气,天羽笑道:“布阵者可能没想到有人会闯到此处,因此懒得设机关哩。”
剑尊笑道:“快去把萧姑娘和弦月接来,要赶路了。”天羽应了声,回身走至萧玲和上官弦月所在地,见上官弦月依旧昏迷,萧玲倚着石壁,美目紧闭,娇喘连连。天羽见状,大步跃前,双手搂住萧玲,温柔的道:“玲妹怎么了?”
萧玲听见天羽的声音,轻轻睁开美目,喏道:“适才上官姑娘吐血不止,玲儿情急下私自替她把毒素逼出来……”
天羽握住萧玲的手腕,叹道:“生死由天,玲妹何必如此。”萧玲幽幽的看着天羽,眼神若繁星般闪烁,良久才道:“若玲儿像上官姑娘般,羽哥哥会救我吗?”
天羽扣指轻敲萧玲额头,笑道:“当然会哩。”萧玲闻言,嘴角溢出淡淡的笑意,缓缓闭上双眼,天羽心头一紧,连忙探指按住萧玲粉颈,长吁道:“还好,只是睡着了。”
剑尊不知何时来到天羽背后,道:“她们怎么了?”天羽叹道:“玲妹只是累坏了,师傅请替徒儿看看弦月。”
剑尊蹲身握住上官弦月的左手,道:“没什么大碍哩,天儿扶住她们走吧。”天羽叫苦道:“扶助两个怎么走哇。”剑尊回首笑道:“自己想办法。”
天羽无奈的摇摇首,先背起萧玲,然后扶起上官弦月,慢慢朝玄武门走去。四人过了玄武门,剑尊燃起台烛,道:“还剩下两门哩。”
天羽担忧的道:“若走下去却没有出口,怎么办?”剑尊笑道:“此阵非死阵,应当有活路。”天羽喃喃道:“希望如此。”
昏暗的石道,散发出股股腥臭,天羽抱怨道:“此道为何如此臭?”剑尊环顾狭小的石道,道:“走下去便知哩。”
四人走至石道后端,腥臭味变得更加浓重,剑尊单手捂住鼻子,道:“前面有具干尸。”天羽闻言,汗毛倒竖,行走江湖多年,死尸见过不少,但此境此地,想到自己若不能找到出口,下场只会变得比干尸更可怜。
剑尊走近干尸,用剑撩开覆盖在尸体上的破碎衣服,道:“胸骨断裂,应该是重伤逃至此处。”天羽身上背着萧玲,两手扶住上官弦月,走到剑尊身后,道:“是误闯此阵的人吗?”
剑尊摇首道:“从此伤看来,应该不是。”天羽剑眉紧皱,道:“师傅,我们还是快走吧。”剑尊双手合起,鞠身道:“贫道无意闯入,请灵神莫怪。”
言罢,用剑把破碎的衣服覆在尸体上,贴壁而走,天羽只想加快脚步,无意间瞥了尸体一眼,见干透的手臂压着一块闪着绿光的物体,奇道:“师傅你看,这里有东西。”
剑尊闻言,回身来到尸体前,见手臂处有件物品,散发出幽幽的绿光,奇道:“方才并不见此光,怪哉。”言毕用剑把手臂移开,在把物体挑出来,见发光物既是一块碧玉,便用衣袖包起玉块,道:“此玉乃上等神器,等下可用此替我们驱毒。”
天羽奇道:“此玉如何能驱毒?”剑尊笑道:“凡是神物定有灵性,为师自有用处。”天羽长吁口气,继续往前走去。
沿着石壁走,不多时便到了白虎门,剑尊笑道:“白虎阵到哩,为师先去看看。”天羽把萧玲放下,接着把上官弦月扶至石壁边,走到剑尊身后,道:“是白虎阵吗?”
剑尊眯着双眼,抚须笑道:“错不了,此门可直接通过。”天羽讶道:“能直接通过?”剑尊用指轻敲石门,石门应声而开,天羽惊讶得下颌张大,道:“此门……”
剑尊笑道:“此是连环门,门轴由多条铁链扣紧,只要微一用力,石门最外端的链条就会滑开,然后带动其他的铁链把石门拉开。
天羽正专心研究这神奇的门,依着石壁的上官弦月轻哼了声,蛾眉轻蹙,剑尊见状,道:“弦月醒哩。”天羽闻言,走上前去,轻轻按住上官弦月粉肩,道:“弦月妹妹……弦月妹妹。”
上官弦月含糊不清的应了声,缓缓睁开双目,疑惑的道:“这是哪里?”天羽见上官弦月苏醒过来,喜道:“师傅,弦月妹妹没事哩。”
剑尊点首道:“这就好,萧姑娘呢?”天羽目光飘向萧玲,见她呼吸均匀,心神稍安,道:“可能还要睡多会,弦月能自己走吗?”
上官弦月勉强支起身体,突然俏脸绯红,凤目含煞的看着天羽,嗔道:“方才你一直背着人家?”天羽愣了下,连忙道:“我只是扶着你。”上官弦月狐疑的看着天羽,良久才道:“让我扶萧姑娘,免得被你欺负。”
天羽叫屈道:“我哪有欺负你,我只是开始背了你一段路。”言毕快步走进石门,上官弦月呆呆地站在原地,许久方回过神,用手按额,脸若火焚般炙热,无奈的叹了口气,扶起萧玲,小步追上天羽。
白虎门内侧,与前面两门大为不同,空阔的石室两侧尽是神像,细看下,所有神像左右金瓜银矛,正中处立着石碑,上刻:“日月相交之时,有人越此。”
天羽奇道:“日月相交之时?”上官弦月把萧玲扶到石壁处,道:“此洞哪来日月,别看这些鬼文哩。”天羽笑道:“师傅认为如何?”
剑尊在石像前反复查看,闻言笑道:“天儿何不走前看看。”天羽微一颔首,踏步走前,突觉地板微沉,天羽暗叫失策,只见地板缓缓下沉,至一寸处停下,紧接着一阵滚动的声音传至,剑尊回首道:“出什么事了?”
天羽苦笑道:“地板有机关。”剑尊跃至天羽身后,只见前方地板凹进一小块,石碑分开五块,内里按青,黄,赤,白,黑五色,正中处插着根铁柱,看上去光辉灿烂,天羽走近细看,见铁柱上刻有“日月”两种图案,从侧角看去,两种图案既神奇的相交在一起。天羽脸露讶色,呼道:“师傅,你看!”
剑尊小心地跃到天羽身旁,怕引动暗布周围的机关,道:“正应石碑所说之言哩。”上官弦月立在原地,好奇的道:“羽哥哥发现什么了?”
天羽笑道:“只是石碑上的文字有趣而已。”上官弦月道:“我们还是快点出去吧,萧姑娘一直昏迷不醒哩。”
剑尊后退半步,道:“贫道方才研究周围的石像,见手执银矛的皆刻有‘飞’字,手执金瓜的刻‘霜’字,除开头一对是哼哈二将,其余皆不认识。”
天羽抬首望向周围的石像,道:“此洞真和飞霜剑有关?”剑尊耸耸肩,笑道:“等过了朱雀门便知道哩,我们继续走吧。”
上官弦月扶起萧玲,道:“萧姑娘到底怎么了?”天羽笑道:“只是累着了,我们走吧!”言毕跨过分开的石碑,腾身落至三丈前。剑尊一个空翻,轻稳地落到天羽身后,道:“前面又是一门,弦月快点呵!”
上官县弦月没好气的道:“大师等等弦月。”天羽踏前几步,见石门上不见朱雀的刻像,奇道:“师傅,这不是朱雀门哦。”
剑尊闻言,走至石门前,道:“能推开么?”天羽探手按住石门,见石门纹丝不动,道:“推不动哩。”上官弦月讶道:“此门不能开?”
天羽回首苦笑道:“还没找到此门的机关哩。”上官弦月幽幽叹了口气,道:“快找吧!”剑尊扣指轻敲石门,叹道:“天儿和我一起用劲推,看能推开不。”
天羽应了声,两手按住石门,储劲推去,只觉石门似有股旋涡般,自身的力气顿时被抽干,剑尊猛喝一声,“快松开!”天羽连忙退后数步,一脸骇然的看着剑尊。
上官弦月见两人气喘息息,脸色苍白,额前汗珠密布,讶道:“出什么事了。”剑尊长吁口气,闭起双目,道:“此门乃上古血精石,能吸取人的真劲,方才我和天儿差点就被吸干哩。”
天羽举袖擦拭额前的细汗,道:“既然有如此邪恶的石头,差点就栽在这里了。”上官弦月若有所思的道:“本门有粒定神石,也有此功效,不知两石是否相同。”
天羽苦笑道:“现在怎么办?”上官弦月看了剑尊一眼,道:“一切听从大师的安排。”天羽叹道:“师傅尊意如何?”
剑尊举起双手,提气于胸,在缓缓沉于丹田,良久,呼道:“贫道有解此门的方法,天儿看着。”言罢起身走近石门,双手十指按紧石门,猛一用劲,门轴处发出沉闷的响声,天羽见状,喜道:“石门开哩!”
剑尊笑道:“凡是练武之人,为了省力就不用自身的力气,此石专吸真劲,对力气却没有效果,因此只要用本身的力气推之,石门也就开了。”上官弦月颔首道:“大师说得有道理。”
石门对折而开,剑尊止步不前,道:“等贫道检查有没有机关,天儿去接萧姑娘,弦月跟我来。”天羽微一错愕,不解的看着剑尊,剑尊双手负后,油然道:“若石门有机关,天儿记得远离此门,好回身营救。”
天羽恍然大悟的笑道:“徒弟这就去。”剑尊长呼一声,轻身走进石门,上官弦月见剑尊进去了,便紧跟而上,半响,剑尊笑道:“天儿进来吧。”
天羽闻言,扶起萧玲,飞身步入石门,见石门内既是个空旷的厅室,室壁均用油墨粉刷,看上去光彩夺目,正对面绘一女子,两边童侍抚瑶琴,品玉萧,女子虽为刻画,但肤色若凝脂,看上去似真人般,剑尊洒然道:“画中女子莫非仙女乎?”
天羽呆看半刻,闻言疑道:“这里是尽头了?”上官弦月喏道:“那里还有一门哩。”剑尊快步走前,见门上刻着朱雀画像,道:“此是朱雀门。”
上官弦月道:“大师能解开此门么?”剑尊笑道:“朱雀居南,分井、鬼、柳、星、张、翼、珍。贫道猜应是按天地中轴,从星阵至翼阵,最有可能启动机关。”
天羽让上官弦月扶住萧玲,跃至剑尊身边,道:“今次让徒儿试试解此门。”剑尊闻言,退至一边,笑道:“天儿尽管去试。”
天羽应了声,贴近石门,左手食指在门前虚划,突然退开几步,道:“徒儿猜启动机关在翼阵。”剑尊嘴角微翘,道:“那就打翼阵呵!”天羽犹豫的道:“真的要打?”
剑尊长笑道:“为何不相信自己呢?”天羽回首看向弦月,见上官弦月默许的轻点螓首,顿时信心倍增,探指点向石门,“咯”
石门应指移开,从缝隙处传出耀眼的光线,上官弦月喜道:“终于可以出去哩。”剑尊走前轻拍天羽后背,笑道:“天儿的武功早已列入高手之林,心境却不是,希望能早日臻至高手的境界。”言毕与上官弦月快步走出石洞,留下天羽一人独自领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