立在身后的数名男子,低应了声,倾身跃前,天羽见后有老者堵住退路,前有暮秋等人,连忙横移半步,以背部撞向老者,老者笑道:“小子找死!”
天羽是不得不这么做,若投身向前,与暮秋硬拼,不出数招肯定引恨当场,而身后只有老者一人,且从交手以来,老者自持武功高强,根本不把天羽放在眼里,果然,老者腾步而起,两手张开,若大鹏猎物般,袭向天羽。
茈兰听见瓦顶上传来声音,亦腾身落至瓦顶,见天羽以背部撞向老者,讶道:“小子想自杀否?”天羽闻言,既加快速度,似飞箭般往前挺进,快近老者时,忽然身体一沉,老者冷哼一声,两手交错压下,强烈的气劲直催瓦砖,
“噗”!
瓦砖应劲而裂,天羽全身随瓦砖一起落下,茈兰怒道:“看剑!”倏地跃步,剑若残月般划过,老者一惊,以衣袖挡之,“逢”!
两人触电般迅速分开,老者飞退至暮秋身旁,茈兰落至瓦顶边缘处,此时清心亦落至瓦顶上,以宝剑遥指暮秋等人,淡淡的道:“河水不犯井水,无赦队何必苦苦相逼呢?”
暮秋瞥了瓦洞一眼,向身边的人低咐几声,笑答:“我等奉朝廷之命,捉拿反贼,汝包庇反贼,已是死罪,与法抗衡,罪加一等,当歼灭族门!”
茈兰听罢暮秋豪气大甚的一番话,倏地发出银铃般的笑声,“暮秋小儿,你师傅绛幽身在何处,叫他出来和我对上一场,若我输了,静清宫永远消失。”
暮秋眼神掠过一丝惊讶,旋又恢复常态,笑道:“绛幽为何人,暮秋不知哩!”茈兰哼了声,道:“即便不知,敢和我过招否?”
茈兰乃一代宗师,若与其过招,不拿出真本领,与自杀无异,暮秋见茈兰是冲着自己来,额前布满细密的汗珠,片刻才道:“如何不敢?”
茈兰娇笑道:“好!就让我看看地狱魔功是否真的如此神奇。”暮秋长笑道:“我从不认识宫主,宫主为何一口咬定小弟会邪门功夫呢?”
“因为秋兄乃天魔门传人呐!”天羽从破洞穿出,轻稳地落至清心身旁,随手扫去衣袍上的尘迹,暮秋见天羽神采奕奕,讶道:“你……你为何没事?”
天羽望向老者,哂道:“多谢前辈手下留情。”老者冷哼了声,怒目而视,天羽别过脸,笑道:“宫主一而在,在而三的出手相救,鄙人不甚感激。”
茈兰掩嘴笑道:“小子不必谢我,我与虚剑门的仇,以后会算。”天羽苦笑地摇首道:“那宫主为何救我呢?”
茈兰淡淡的道:“因为天魔门的人要杀你,我便不让你死。”天羽闻言,长笑数声,道:“宫主说话果然直接,天羽佩服。”
茈兰目光落到暮秋身上,笑道:“敢和本宫比试否?”暮秋正欲回答,身后站出一人,喝道:“杀鸡焉用牛刀,我去便行!”
清心哼了声,双眼寒光大甚,道:“师傅没有问你,给我滚到一边去。”那人阴笑道:“小子敢和我比试吗?”
清心扣指轻弹剑身,一声龙鸣,直扰心神,冷笑道:“此剑不饮鼠辈之血。”那人见清心如此看轻自己,气得长须倒竖,双眼鼓若铜铃,怒道:“小子,拿命来。”说罢,一个欺身,闪电般向前跨进。
清心见那人杀至,亦虚晃几步,剑若寒霜般化出道道冷劲,那人料敌不过,便收步不前,两手化出重重拳影,直打清心手中的宝剑。清心屈肘避之,再挺剑虚刺数下,身体似魍魉般移至对方右侧,一声长喝,气劲暴涨,若滚滚长河般袭向对手。
那人亦是厉害,见清心势不可挡,便已百变之步牵引清心猛攻,喝道:“拘魂!”两道强横的气劲交错而至,那人张开双手,似野兽张开血盆大口般,扑向清心。
清心本已是放尽而去,岂知当那人双手扑至时,清心既凌空一个偏旋,气势不减,身法不慢,剑势犹利,一阵电光火石的交击后,那人落回暮秋身旁,讶道:“小子厉害,此是何术?”
清心淡淡的道:“此是本宫气归术,还敢比试否?”那人侧望暮秋,暮秋嘴角微翘,道:“荒火,你去试试。”
被称为荒火的人低应了声,从暮秋身后跃出,已超凡入圣的脚法晃出重重身影,清心冷笑一声,以剑遥指荒火,道:“区区邪术,何惧之有?”
荒火怒喝一声,道:“影噬!”言罢身体若幽灵般腾至半空,顿时半天以下尽被黑暗覆盖,清心见状,横移数步,茈兰油然道:“心儿勿慌,此是障眼法。”
清心应了声,身体倾前,手腕微沉,待黑云压至头顶时,猛地起剑刺之,天羽暗忖清心此招与龙腾式同出一侧,亦想到静清宫与飘零门原本也是一个门派。清心见黑云依旧缓缓下压,连忙沉剑屈身,道:“此为妖术,怎可破之。”
茈兰笑道:“心儿切记法本从心生,亦能从心灭,勿要被眼前假象欺骗了。”清心突然以剑划地,沉步而走,至暮秋一丈前停下,倏地一个劲旋,剑生寒光,光绕周身,储劲而发,直破黑云,“哐”!
黑云应声而破,荒火一个空翻,回到暮秋身边,恨恨的道:“汝适才那招,为何名耶?”清心卓立于前,抚剑笑道:“有光处必有影,影噬又怎能得逞耶!”
暮秋笑道:“清兄果然厉害,小弟佩服,鬼奴可出去一试。”只见暮秋身后,走出一人,身形矮小,其貌不扬,且脸上阴气重重,更添此人诡异,清心喝道:“汝妖术何名,待我破之。”
鬼奴阴阴的笑道:“我等乃名门正派,又怎会妖术,公子勿要含血喷人呵!”清心冷哼了声,表情依旧淡漠如昔,道:“废话少说,出招吧!”
鬼奴却不像前两人那般焦躁,见清心已怒言激之,油然道:“我已出招哩。”天羽奇道:“公既没出手,亦没动身,何为出招尔?”
鬼奴瞥了天羽一眼,道:“公子要上前一起比试否?”天羽长笑道:“既然清兄在场,我怎敢掠美。”清心颔首道:“多谢天兄成全,你快出招吧!”鬼奴依旧不紧不慢的道:“公子可先出招!”
清心哼了声,猛震宝剑,剑气破空而出,直击鬼奴,鬼奴见气劲狂飙而至,依旧不闪不避,就地大喝一声,“万破!”
气劲似泥牛入海般,顿时消失殆尽,鬼奴笑道:“公子还有什么厉害的招术,可全部使出。”清心淡淡的道:“敢接我的灭神指否?”
鬼奴轻笑了声,眼神似野兽般掠过一丝杀意,道:“公子尽管使出来。”清心一个箭步,负剑于后,一手以两指击出,直取鬼奴,鬼奴依旧不闪不避,双手若藤蔓般缠绕而上,一股螺旋气劲透体而出,清心见状,直取两手中心,“噗”!
两气相交,爆击声大起,清心飞退数步,右手微颤,鬼奴笑道:“公子还有奇招吗?”清心哼了声,道:“且别嚣张,看我的孤月剑舞!”
刹那间,一轮孤月斜划而过,清心的身影与剑气生出的残像巧妙的融为一体,漫天有若落英缤纷,鬼奴见状,不敢托大,横移半步,前身不俯不仰,似古松般盘扎当前,“唰”!
清心踩月踏日般掠过鬼奴上方,落至身后,剑绕周身而转,尽是银月般清晖的漾影,鬼奴匆忙间急速回身搁挡,可惜其势在先,回救不及,“噗”!
胜负已定,鬼奴若断线风筝般飞退数步,勉强立定,脸色苍白如纸,旋又升起一抹诡异的红晕,清心知他已伤及内脏,便不加追击,转向暮秋,冷淡的道:“阁下要亲自动手吗?”
暮秋见连败三人,内心愤怒,脸上却挂着险恶的笑意,道:“莫术,你去试试!”老者见暮秋不唤自己,重哼了声,道:“换老夫上去,黄口竖子安得猖狂。”
清心闻言,反驳道:“近土老鬼莫要逞强!”老者怒道:“小子敢接老夫推云六式否?”清心一手弹拭衣袍上的细尘,另一手举剑遥指老者,道:“尽管出招,何需多言!”
老者握紧双拳,杀气大甚,似猛虎般紧盯着清心。暮秋不知盘算着什么,上前伸手拦住老者,邪笑道:“龙云大师不必亲自出马,我方的人足以对付得了。”
那龙云大师斜瞥了暮秋一眼,道:“老夫等不及了,待我上去厮杀一场。”暮秋深知他的性子,知劝阻无用,低叹了声,退回龙云身后。
清心见龙云踏步上前,步势有若青龙出海,沉稳中透出股股霸道的气势,龙云扣指一弹,数缕指风飞向清心,清心前身微向左倾,灵巧的避开指风,道:“只有这点能耐?”
龙云长笑数声,道:“小子,看老夫的推云六式。”言罢箭步跃前,身体若飞鹄般急速挺进,气浪似云层般重重叠叠的盖向清心,清心面对有若海浪般的气劲,既不后退,也不横移,双眼神光毕现,挺剑直刺气劲表层。
推云六式确是厉害,若龙云能一直保持真气不衰竭,怕天下间无人能敌,推云的奥秘,在于血气能加于内外,纯任自然虚灵之体以真劲叠加而出,但此招主偏快攻,若对方已消耗法拖延,到真气衰竭的那一刻,便是龙云的死期。
清心乃静清宫得意门生,早已看穿推云六式的弱处,先用剑触气墙,引动真气快速流失,龙云自持真气浑厚,不予理会,清心冷笑一声,收剑回转。在天羽看来,清心的笑容,是没有任何意义可言的。
茈兰忽然喝道:“心儿勿要退后!”清心微愣了下,只见前方气劲忽然剧增数倍,茈兰倏地跃前,落霞剑化出道道残月般的弧度,龙云笑道:“宫主想亲自动手吗?”
茈兰轻按清心的后背,用劲一推,让其轻稳地落回天羽身旁,天羽哂道:“清兄连挫三人,果然厉害。”清心道:“恨不能击杀此贼!”
龙云见是茈兰,傲态略敛,毕竟同是一个级数的高手,不敢托大,茈兰一剑刺破气墙,直捣内中,龙云喝道:“落霞剑果然锋利!”
茈兰知龙云借此贬低自己的武学造诣,哼了声,道:“云大师的推云六式,确是厉害!”龙云豪笑数声,两手一齐握拳,左拳扭成手心朝上,右拳手心朝下,全身猛震,正是推云六式中的“云雾环环”。
气劲聚而不散,凝而不涣,茈兰见状,腾身飞退,只见团团云雾般围绕自己,并逐渐往内收缩,能把真劲运用得如此得心应手,龙云的确是宗师级的高手,茈兰娇哧一声,身体迅速横移,凭空现出几重残影,龙云喝了声,“没用的!”
清心见师傅被雾团围困,情急下正欲飞身去救,却被天羽一手拦住,清心疑道:“天兄此是何意?”天羽垂下手,笑而不语,看着清心。
清心略微沉思,退回原位,天羽颔首道:“清兄果然是明理人。”清心道:“多谢天兄提醒,在下差点犯下错误。”
所谓师傅与人对决,无论胜负如何,身为徒弟者均不可以插手,此是名誉,即使身死,也不可逾越这个规则,清心一时情急,忘记这点,幸得天羽提醒。
此时茈兰已摆脱云雾的纠缠,闪至龙云左侧,连续猛刺,龙云惧怕落霞剑,故不与其硬拼,虚步移前,实是后退,茈兰哼了声,道:“为何后退?”
龙云笑道:“宫主仗着落霞剑锋利,欺负老夫手无寸铁,老夫只有避呐!”茈兰闻言,轻蔑的笑了声,止步不前,手腕后转,把剑抛给清心,道:“大家空手对决,云大师还有异议吗?”
龙云双眼掠过一丝浓烈的杀意,笑道:“老夫佩服宫主!”言罢右手背往左肘下面,左手停住劲,忽然踏足倾前,右手储势轰出,左手正好封住中盘,挡住茈兰攻至的双掌,茈兰不曾想过龙云既有此奇招,大吃一惊,左肩挨了一记,迅速往后飞退。
龙云见不能穿破茈兰的护体真气,频为失望,道:“宫主确是厉害,老夫心折。”茈兰勉强压下体内翻滚的血气,哼道:“输便是输,静清宫从此不管他的事,我们走!”
清心无奈的耸耸肩,紧随茈兰而去,龙云见茈兰已走,粗笑道:“小子,快束手就擒,免受皮肉之苦!”天羽苦笑道:“前辈有几成把握可擒下我呢?”
暮秋笑道:“天大哥死到临头,还敢嘴硬,小弟佩服呐!”天羽亦笑道:“实不相瞒,本门有玉石共焚的秘术,只要我引血气于丹田内,以真劲加于其内,引爆全身,方圆十丈内,均不能幸免哩!”
龙云闻言,脸上透出迟疑之色,天羽正看中魔门中人自私自利的本性,以自爆要挟,迫使龙云不敢妄动,暮秋见龙云踌躇不前,笑道:“小弟清楚虚剑门武功,根本没有此种功法,大师不必多疑!”
天羽油然地踏前几步,笑道:“亦真亦假,大师何不亲自试试?”龙云喝了声,欲动身攻击,可身体似禁锢般,暮秋见状,怒喝一声,飞身而出,直袭天羽。
天羽见龙云不肯出手,内心暗喜,道:“秋兄不怕死?”暮秋眼内杀气大甚,道:“天兄能置我于死地吗?”
天羽落回大街,笑道“能与不能,秋兄可以试试!”暮秋亦落回大街,道:“就让我领教虚剑门的秘术吧!”
暮秋一个欺身,已双手抱成日月乾坤式,横扫天羽,天羽知他在众衙吏面前,不敢施出地狱魔功,便放尽不守,一个偏旋,身体若飞鹄般凌空飘旋,忽又似落叶般随意飞扬,暮秋见天羽能于半空中连续换气,改变自己的身位,讶道:“此招是……”
天羽亦道不出其中玄奥,只是体内似深渊般,有源源不断的真气流转,也因此自己可以随意换气而不会真气枯竭。
暮秋料不拿出真本领,肯定敌不过天羽,一个空翻,落回众衙吏处,天羽暗忖此时不走,更待何时,回身腾跃,衙吏拦截不住,纷纷倒退,天羽就如脱笼飞鸟般,快速往街尾投去。
暮秋大喝一声,道:“天大哥且看看此是何人?”天羽知暮秋诡计多端,不敢停身,略微回首,见数名衙吏推出一辆木笼车,车内关押着一名女子,天羽微愣,内心涌起一股莫名的激动、哀伤。
时间似乎停滞在这一刻,思念的香味在风中飘旋,期待的相遇慢慢凝结,笼中的女子是……是……
暮秋见天羽已止步,笑道:“若天大哥敢再走前一步,休怪小弟无情。”天羽紧握双拳,全身因激动而轻颤,好半响才道:“你想我怎么做?”
暮秋邪笑道:“天大哥果然是明白人,不必小弟废舌。”天羽不耐烦的道:“说吧!”暮秋笑道:“跟我回平阳府吧!”
天羽疑道:“去那里做什么?”暮秋比了个手势,屋上等人飞身落至天羽身后,天羽警惕的横移数步,道:“秋兄不打算回答我的问题吗?”
暮秋笑道:“平阳王要见你,你只要跟我回去便行了。”天羽看着笼中的女子,见脸部被长发遮住,内心大疑,道:“你把她放出来,我便跟你回去。”
暮秋退开数步,道:“天大哥可以亲自上前确认。”天羽闻言,谨慎的踏前几步,于车笼前停下,轻声道:“玲妹,真的是你吗?”
轻唤数声,那女子并没反应,天羽用手按住笼架,用劲一压,木笼应劲碎裂,那女子忽然扑前,搂紧天羽,天羽暗呼大意,身后龙云已探手按死自己右肩,荒火起脚一扫天羽小腿,莫术抓住左手,鬼奴举指抵住背心。
天羽大喝道:“奸贼安敢骗我!”暮秋上前笑道:“不这样,捉得住你吗?”天羽喝道:“既已被擒,请松缚!”
暮秋笑道:“缚虎不敢松也!”天羽叹了声,紧闭双目,不再多语,暮秋喝道:“押回平阳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