睁开眼睛,脑海里仍是昨晚的那场惊梦。提娅用手掐了一下自己的胳膊,疼痛让她知道昨夜那一切的真实。尽管她回家后连冲了三遍凉,但仍能感觉到那两个醉鬼男人腻人的汗臭。
太危险了,如果不是自己鬼点子多,说不定要发生什么事情,也许一夜之间全毁了。想到此,她不禁打了一个冷战,然后有些语无伦次地打电话给何薇,说:“我昨晚上让人给劫了,差点……别提了!”
何薇电话那头笑,说:“提娅,你最能编故事,你不想来上班就得了。再说了,你要是真让人给劫了,现在还有气力跟我说话。那男人都跟狼似的,还能留你个骨头,恐怕男人销魂你四毛子没魂。我不信!”提娅似乎看到了何薇撇着瓢样的红嘴唇。
提娅说:“真的。我现在还没回过神来,好像做了一场噩梦。我跟你说……”
何薇听完哈哈大笑,说:“你说我那东北老乡怎么那么傻呢,想泡妞还给了人家一个撒尿的机会,还差点把自己给泡进局子里。要是放我身上,我宁可让你当面撒。呵呵,你还真行,要是我遇上,没准儿也麻了。不过,你应该朝他们要点钱,靠!怎么着也不能白让他闻了一回味儿!这叫什么来着,对了,精神损害赔偿!”
提娅说:“可歇菜吧,人没怎么着还要什么赔偿?再说,他们也就是喝点酒仗着酒劲胡来,况且民工也是人,有那种要求也是人之常情,泡不起夜总会就去当马路天使,总比那些拿着共产党的钱泡女人的男人们强多了!”
“嘻,你还挺同情劳苦大众的,那你怎么还想跑?陪他聊聊不就得了。”何薇戏弄道。
“别替你们老乡说话了,什么聊啊?人家不要聊,要解决实际问题。这忙我可帮不了。要不,下回我告诉找何薇去,怎么样?”
“我掐死你四毛子!你要是敢这样,我家老林就敢找一群人集体给你废了。不过,这事儿你知道我知道就算了,别四处乱嚷嚷,即使你是赢家也好说不好听的。当年李雪梅就是因为这个闹得满城风雨。正因为你守身如玉,所以现在才有好多客人喜欢你呢。不信,这事儿一传出去,男人准瞎琢磨你!以后别一个人瞎转悠。河边那块儿乱着呢!”
何薇有时像个姐姐,有时唠叨起来更像一个二大妈。
撂下电话,提娅又闭上眼睛,想再装会迷糊。
“叮叮当,叮叮当,铃儿响叮当,叮叮当,叮叮当,铃儿响叮当……”枕边的手机连扭带唱的差点钻进提娅的被窝。烦!提娅闭着眼睛有点烦躁地摸起了枕边的手机。一阵苏麻的感觉立刻从手中传到了她的上臂。
“喂,谁呀?谁?小松!怎么了你?!”一听是小松的声音,提娅的眼睛立刻睁圆了,并迅速地坐了起来。
“谁欺负你了?说话!”小松是提娅父亲远房的一个侄子,刚来北京打工几个月。
“姐,保安班长和另一个老乡昨天下午跑了。”
“跑了就跑了呗,关你什么事儿?没准儿这回该轮到你当班长了呢。”
“是,队长昨晚上就过来了,说让我接班长的班来,可是他要扣我们钱。”小松电话那头有些沮丧。
“当班长还扣钱?凭什么扣你钱?”提娅的声音提高了一倍。
“这儿连个电视报纸都没有,电话也只能打市话。大伙下了班了闲着没事儿打声讯台和小姐们聊天,结果上个月话费四千多,这个月也有三千多,昨天下午电信局把电话给停了。物业经理急了,打电话给队长,队长在电话里把班长给骂了,所以班长怕担责任卷了铺盖跑了。”
“就为这个?”
“嗯,你也聊了?”
“嗯,队长知道吗?”
“昨天他过来以后说,过去的就过去了,既往不咎。顺便笑呵呵地问我是不是也聊了,我说只聊了一回。他说你真诚实,小班长也说你聊了,你来代班长吧。结果没想到今天一清早他就电话通知我们说扣工资的事。”
“你怎么这么傻呀,你聊了也不能说聊,你以为他真不咎呀?他那是套你呢。再说,他说是原来小班长说的,小班长跑了,他空口无凭。声讯台只记录电话时间,查不出到底是哪个人聊的。唉,你怎么这么笨呢?还当班长呢!”
“是,我现在才知道。”小松老实作答。
“真说扣工资了?扣多少?”
“今天早上他电话里说打了这么多话费,你们所有人都有责任,物业每个月只负责二百块钱话费,这多出的部分你们就均摊一下吧。每人扣五百块钱工资。”
“你们几个人?”提娅问。
“总共八个,跑了两个,还有六个。”小松答道。
也真他妈的够黑的!五六三千,再加上跑了的两个是全工资。提娅恨得直咬牙,当然对于那些寂寞的小孩子们来讲,没有电视没有报纸,枯燥的业余生活中能和声音甜美的声讯台小姐聊聊天也真是件快乐的事。“你现在拿多少工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