挂断电话,提娅笑出了声,骂了句:“傻B,我在新疆用北京电话,笨死了!”
“小平头”正在公共洗手盆前洗手,听到提娅的电话不觉笑出声:“四毛子,那爷们儿够傻的了。我都能从你话中挑出毛病来,你什么时候来北京呀,说明你在北京,你应该说你什么时候去北京呀,这样说明你现在在别处。”
提娅笑了,说:“这人就是不能撒谎,要不说一句就得有一千句等着。我刚才是一着急没编圆全了,不过我想那老头没时间细研究我的话。一农民老财,倒煤赚了上千万,听说有好几个矿呢,光老婆就仨。”
“他不是想把你编成老四吧?我看有这个意思。”小平头斜眉吊眼地看着提娅。
“他有心也得我有意呀,这种远来的和尚我只能电话里套套他,他要是一来北京,真的就麻烦大了。”提娅做一个鬼脸离开了。
“妈的,下辈子我也脱生成女的,来钱真容易!”“小平头”看着提娅的背影多少为自己成天的弯身端盘子感觉沮丧。
提娅从洗手间回来后开始不再点歌,并且不再说话,而且还偶尔地打出两个哈欠。这是她惯用的逐客手段。
李曙光的电话响个不停,好像是他老婆打来的,他的脸色有些不好看,说了一句:“真烦人!吴哥,你瞧瞧,我现在还不如你省心呢。”然后去前台结账了。
吴律师哆嗦着手从口袋里拿出一百块钱往提娅的手里塞,提娅没拿,只伸出了两个手指头笑眯眯地看着他。吴律师似乎也不好争辩什么,又从大短裤袋里拿出了一把零钱,把其中的两张五十元面额的给了她。
提娅能看出来,那家伙有点舍不得,这二百块的小费可相当于北京下岗职工低保工资二分之一。
一枚一元的硬币从他的指缝间一下蹦到地上,又连滚几下跑到沙发的座底下去了,害得他撅着屁股在那找了半天,才把那嵌在地毯夹缝中的一元钱抠出来。
提娅和另一位小姐相视窃笑。在这里为一元钱大折腰的男人毕竟少见。
李曙光进来时用手捂着自己的脑袋,后面跟着何薇,何薇一脸对上帝的虔诚微笑。
“怎么了?”吴律师问。
“他妈的点儿背,下楼时撞他们的镜子墙上了。呵,这他妈的也不知是谁的创意,安个破镜子还过道两面全是,人走里头跟进地道里一样,感觉自己就头重脚轻。不撞头才怪呢,哎哟,疼死我了!”李曙光用手不停地揉搓着,那位陪侍他的小姐也拿着面巾纸帮着他去揉,还轻轻地呼气吹拂着。看得出来,那个地方有点红,好像有轻微的瘀血。
“你们那个镜子墙有问题,消费者在这里消费受到伤害你们是要负责损害赔偿的,不过,还好,不是太严重。”吴律师看了看李曙光的头,终于找到了一点律师的感觉。
何薇连连赔着不是,说:“所言极是,所言极是!明天就找人拆掉它或者在上面包上一层墙纸。幸亏人家李大哥讲究,否则,这官司我们可真吃不起。用不用上医院拍个片什么的?”
李曙光摆手。何薇识趣地退了出去。李曙光龇着牙从包里扯出两张百元大钞来给那小姐,说:“我这个人就是特讲究,要不今天撞了我头,小费我肯定不给了。”那位小姐冲李曙光一哈腰,甜甜地说:“谢李哥。”
李曙光又要拿钱给提娅,吴律师忙挡住说:“我给过了。”
“毛丫头,下回陪我,让我也开开洋荤,听说你们俄罗斯人身上有膻味,真的假的,过来,让我闻闻!”说着就把提娅往怀里拉,提娅想躲没躲开,正好撞到了李曙光的当胸,一个鲜红的口红印印在了衬衫上。
这回李曙光有点傻了眼,似乎忘记了刚才撞头的事,说,“完了,完了!毛丫头,这回你可给我惹祸了,我一怕香水二怕口红。今天回家老婆不得把我踹床下去……这可咋弄呢?”李曙光试着用面巾纸去擦,擦不掉,他随手沾了点瓶里的雪碧饮料接着在那擦。“这国际公章一盖,回家我老婆肯定跟我没完,铁证如山,这回肯定了……”
“你啃啥?”提娅反问了一句,
“肯……死丫头,在你这一点便宜都占不到。这才是打不着狐狸惹了一身骚。”李曙光自嘲道。
“那不正好成真正的骚哥了。嘻嘻,要不,我跟你回家,向你老婆解释一下?”提娅一本正经地强忍住眼中的那丝坏笑。
“得,得,你要去了我们家,我老婆得把我和你一块轰出来,你流浪到大街上有人管,我还不得睡桥洞去。”
“跟我走吧,现在就出发,梦一旦醒来,你肯定害怕……”提娅对李曙光恶作剧地唱道。
李曙光用手指弹了一下提娅的锛儿头,然后仍旧抻着那衣服让那小姐帮着用力地擦那口红印,结果那种防水的口红似乎对纯棉织物情有独钟,赖在上面竟然顽固得没有去掉一点,相反倒因为沾了水而浸湿了圆圆的一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