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孩子则过来给他们倒茶。
“老家哪的?”师老头很喜欢与年轻的女孩子搭讪。
“黑龙江。”
“好地方,我去年冬天去的。那雪景是真美啊!呵,就是太冷了,冻死人了!差点儿没回来,成了卖火柴的小老头。”师老头吸了一口气,仿佛那冷感犹在。
然后他一回头:“柴经理,你还没去过吧?别提上回去了,我穿单鞋去的,没想到一下火车,呵,那可真叫冷啊,嘴里吐出的气儿都是白的,下了火车我就开跑。丫头,听说你们那地方小孩子撒尿得手里提根棍,边尿边敲打,因为不等尿完就冻住了,是吗?”
那女孩子的脸“刷”的红了,低声说:“没那么严重吧。”师老头也哈哈笑了起来。那个柴经理也咧着嘴嘿嘿了两声。说:“老师,你可真是,别逗人家小姑娘了。人家还小孩呢。”
“这年头小孩子比大人懂得还多,你们东北好,盛产美女,好多歌厅小姐都是你们东北的。你们这谁是东北的来着?噢,何薇。你们领导。哎,柴经理,你看没看出来,她和何薇长得有点像!”
“嗯,你还别说。个差点,没准儿真是姐俩。”两人在那评头品足。
小李子一手拉一个撞了进来,两个小姐有些被拉扯得不好意思。“柴经理,你的那位四毛子还没到,估计一会过来,稍等一会。我临时给拉来一位先代陪一会。来挑一个!”那个柴经理没言语,只是摆了摆手。
“这回我可就随便挑了。”那个师老头看了看两位小姐,可能因为眼睛不太受使,所以就特意从包里摸出了眼镜,像在鉴赏一幅画一样,“行,就她了,反正也不是领回家过日子。”
小李子向前一挥手,他左手边的高个长发小姐坐到了师老头的旁边。他向后轻轻一甩手那位小姐则会意地转身出去了。
“开唱!给我来一首《女人是老虎》。”师老头早就耐不住寂寞,想跃跃欲试一展歌喉了。
一楼大厅内虽然有音乐响起来,但只有两三个圆桌的旁边坐了人,通常这里要小姐陪侍的很少,除非有人需要陪着唱唱情歌之类。
果盘送进来的时候,里面那个师老头正和陪他的女孩子同唱一首《跑马溜溜的山上》,师老头的眼神不好所以特意搬过一个锦墩坐在离屏幕很近的地方,那小姐被师老头半搂着身子斜坐在师老头的腿上,真应了那句话:“喝酒喝蓝带,坐车坐现代,怀里搂着下一代。”
那个小李子则支棱着耳朵在旁边听着,偶尔地翻看一下手中的点歌簿。他到歌厅来很少找小姐,他明白自己来的目的,所以尽可能地像一只活跳虾一样,在其中充当个活宝的角色,帮别人选小姐,然后抢着付小费,别人唱歌的时候认真地做个听众,管他唱好唱赖地喊两嗓子好,似乎这枝绿叶还真得非他莫属。
而且小李子有一点好,再漂亮的小姐,只要是领导看上的,他绝不会染指半步,他偶尔地会充当一下小姐们娱乐的对象,那也是为了更好地活跃气氛,说白了只要别人开心就好。
柴经理半仰在沙发上吞云吐雾,茶几上是半包中华烟。提娅刚打过电话来,说她刚给表弟买完床回来,十五分钟以后到。
小李子则蜷居在沙发的另一角,偶尔的喊一两声:“好,唱得好!”
“去陪小李子跳个舞去。”师老头一曲歌毕,想和柴经理说两句话,于是那位身材高挑的小姐也就听话地到了小李子面前,做了一个请的姿势。
小李子有点尴尬,连忙摆手:“我,我不会,我不会跳舞,你可别作践我了。我真不会!”他仰脖向后躲,但还是被那位比他高出一头的小姐硬是从沙发上给提了起来。
“没什么难的,两步你总该会吧,我往前走,你就往后退。来,一,二,一,二……”小李子被那个女孩子强行架到了地毯上,他还忙不迭地问人家先迈左脚还是先迈右脚。
小李子就像是一只立着的小螃蟹,看起来多少有些滑稽。他看到柴经理他们笑,索性来个一不做二不休,僵着脖子绷直了小短腿,竟还像电视上表演的国际标准舞大赛那样弄出了几个探戈的经典造型。
旁边的柴经理和老师头禁不住大笑起来。柴经理包里的呼机突然发出一声鸣叫,有信息未读。
柴经理坐在那,神态慵懒地翻看呼机上的汉显信息。
“漫漫情关夜未央,京华一梦叹炎凉。心愁万缕无由寄,化作相思鬓上霜。”
柴经理不觉笑了,“这个鬼丫头!”
“我来了!”旋风一样,提娅裹着一身的香气冲了进来。所有的人都禁不住“哇”了一声。
提娅今天没有穿她习惯穿的那种中式连体裙,而是换了一件黑色低胸带蕾丝花边的黑色长裙。她用两只黑发卡在头顶部将头发一分为二,露出洁白宽阔的额头,后脑的头发则被集中地向上拢起被一个古铜色的塑料卡子抓牢了。她的肤色被裙装反衬得像白瓷一样细腻动人。乍一看上去,有点像来自十八世纪欧洲的古典美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