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李子有些迷糊,但还是应师老头那个陪侍小姐相约同唱《心雨》,他有点五音不全,所以常会感觉他不是在唱歌,而是在读词,而且即使好不容易找准了一句歌词的调,加上他尚未退尽的童音和突然的戛然而止,总让人感觉他还是个孩子,与男子汉大丈夫相比,似总显得英雄气短。
那个柴经理因为陪喝了啤酒,也显得有点不胜酒力,有点醉眼迷离的。他的左手仍是那样自然地放在沙发上,身体后倾,一副淡然的样子。右手则轻轻地在背后抚着提娅的腰,并不时地用小指头在提娅的腰上划上那么几个小圈,感觉像在搔痒。他的目光扫视着不断变幻的屏幕。其实他眼睛的余光一直在关注着提娅的一颦一笑,好像是在静静地欣赏一幅来自异域的画。
“累死了,蹦迪真他妈的爽!”师老头精气十足地窜上楼来,并忙不迭地一张一张地从纸盒里抽纸揩额角的汗。他已稀疏略带点弯曲的羊毛头打成几缕沾到了头皮上。龇牙咧嘴的当口,一颗大金牙在他嘴里闪着生动的光辉。
柴经理看到小李子一人独坐显得有些落寞,就让提娅邀请他跳舞。小李子本不想跳的,被提娅生拉硬拽地给提溜了起来,而且不知怎么搞的,提娅竟然像玩童年游戏那样反背把他背了起来,在地毯上抡了三圈半。众人哈哈大笑,小李子连着喊:“放下!四毛子,放我下来!四毛子,我鞋掉了!”小李子只穿三十六号的鞋,所以他除了订做别无选择。昨天他老婆刚给他买的一双鞋,今天他急着出门就给换上了,结果没想到这鞋号小鞋大,整个后脚跟大得能塞进两个指头。他一直勾着脚指头走道,就担心把那两只大鞋甩出去。
师老头示意他身边的小姐去把小李子的鞋扔得更远点,小姐没敢动。师老头一瞪眼:“不想要小费了?是吧?”那个小姐乖乖去把小李子的鞋拨弄了到了墙角。
“鞋,我鞋呢?”小李子被提娅转得有些迷糊,然后像一只瘸脚蛙单足蹦着去寻那鞋,众人乐得直捂肚皮。
“呵,四毛子,你劲儿真大,这一抡差点把我给抡蒙了。要不你把我背你们家得了。”
“背我家你能干啥,拿你顶门行!”
“唉,我就惦着找个外国女人,或者是三毛子四毛子什么的,哪怕过个三天两早晨的,我也算开个洋荤,这辈子不白活了。哎,四毛子,你有没有妹妹?”
“做啥?”“啥时候帮我介绍一个,当个红颜妹妹什么的。”
“美的你,你老婆放哪?亏人家还生个大胖儿子给你!”提娅给小李子的这点欲念当头泼了一盆冷水。然后阴阳怪气地对着小李子唱“你究竟有几个好妹妹,为何每个妹妹都那么憔悴,你究竟有几个好妹妹,为何每个妹妹都嫁给眼泪……”
“唉,这年头,小姐贵,情人累,只有老婆最实惠。别瞎琢磨了,李子,有空就来玩玩,别老想往你那个窝里叨。”师老头嬉笑着打了一下小李子的头。
师老头显然跳得有些累,仰靠在沙发上用手捋着他那仍然有些湿渍的头发。“过来,四毛子,来给你师哥讲个笑话让我解解乏。”他冲提娅招手,示意她坐过来。
提娅看了一眼柴经理,柴经理示意她坐过去。“想听什么,急转弯还是猜谜?”提娅问。“那太费脑子,弄个笑话,荤的素的都行。你师哥我可爱吃肉,呵呵。”
“行啊,那我就给你讲一个关于屁的笑话。把音乐关小点,免得打扰我思路,可听好了,小李子,别说话了,注意听讲!说某日,公司召开财务会议。总经理慷慨陈词讲了半天,不知哪位金刚男士清气上升,浊气下降,实在抵挡不住,一叮当响屁冲贯而出,绕场一周才落地而失。众人侧目,有两位年轻女士不觉掩口私下窃语,甲说:这屁太响,比总经理讲话声音还大。乙说:有屁不放,憋坏心脏。放屁之人正襟危坐,还脸不红心不跳地对旁边人说:这个屁放得有水平,没一点味道。总经理见人都在议论这屁,就慢慢拉长声音渐停了讲话,拿眼瞟着主持今天会议的总会计师。见上司有些不悦,总会计师有些慌不择言,对众人厉声喝道:不就是一个屁吗,也值得讨论,听总经理讲话!全当狗放屁。啊,众人一听不觉大惊,回看总经理,总经理毕竟是有修养之人,脸色发白却不愠不火,慢声问道:你刚才说谁放屁?总会计师方觉口误,不禁红了脸,说:我放屁,我放屁!总经理微微一笑,说:屁话!”
提娅还未说完,柴经理和师老头就笑得前仰后合。都问这个笑话哪来的,提娅说:“我编的。”柴经理忽然指着老师头说:“你刚才说谁放屁?”
老师头略有所悟,上气不接下气地指着提娅说:“四毛子放的屁。”
柴经理笑得直擦眼睛,说:“屁话。屁话,”私下里轻轻地掐了一下提娅的小脸蛋,说:“你这四毛子,跟个精灵似的,真是瞎了人才了。啧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