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一段时间他失魂落魄的,整天像霜打的茄子,服务员中风传他爱上张小莉了,并且趁着情人节还送了九枝玫瑰花给张小莉,结果那天因为没坐上台,原本气鼓鼓的张小莉除了把花送给了当天上班的小姐们每人一枝,当然她也回赠了两句话作为情人节的礼物给小雨。头一句是:“瞧你那熊样!”第二句是:“也不搬块豆饼照照。”
小雨倒没搬块豆饼照,而是经常地对着镜子用手挤他那一脸疙瘩痘,结果他的脸上因此总是红一块紫一块的。有事儿没事他还冲着镜子揪他偶尔露出的几根少白头,惹得大伙都说他现在有点荷尔蒙失调,内分泌重度紊乱。
“我很丑,可是我很温柔。”没事的时候,小雨也会拿起大厅的麦克风大吼几声赵传的歌。何薇听后冲张小莉一努嘴:“没事儿把你胸脯在他面前遮遮,别总在这晃来晃去地眼气人,你能帮人解决问题也行。看你把人都折腾成啥样了?”
张小莉一挺脖:“靠!我帮他解决啥问题?生理问题?他能帮我解决钱的问题吗?再说了,我盲流他流氓,这两种人凑一起还能好?”
张小莉到吧台把两张揉得有些发皱的十元红纸钞扔到吧台上。“台——费。不——欠了。”
“瞧你喝得那熊样!不过,你今天喝着了,提成正好够你的台费。”何薇把那钱重扔回去。张小莉一怔,清醒了不少,迅速地把那两张十元的纸钞握到手里,好像怕被谁抢了去。小姐们根据自己客人的消费情况可以获得一定百分比的提成。张小莉很少时候能拿到这提成,因为她经常猛劲灌啤酒,而一听啤酒也就十几块钱,喝不了三五听她就迷登了。
而提娅却往往以喝不了啤酒为借口,而将近千元的红酒点上了桌。在这方面,何薇也不由得承认,美丽分档决定了消费分档。
何薇半是嗔怒半是爱怜地将吧台里的一块消毒湿巾扔给她。“擦把脸,瞧你喝得脸跟猴儿屁股似的,还蒙古族呢,一点容量都没有!当心回家路上让警察查了。
张小莉嘿嘿笑着,往出走了。
“嗨,小雨,你跟她屁股后干啥?”何薇叫住了小雨。
“我给她打个车,帮她记个车号,省得她出啥事。呵呵,没别的。”张小莉想抢自己的背包,但腿有点不受自己支配。小雨扶着她在那干笑。
“小样儿,当心她老公敲断你腿!”何薇轻抿着嘴乐了。
张小莉有一个“伴儿”,但小姐们都习惯把自己的那个“伴儿”称作“老公”。
松梦园的灯渐渐地暗淡下去了,吧台上只有何薇和另一个负责管理账务的男孩在核算当天的费用。客人都走光了,没有了喧哗的娱乐城成了一座空城,只剩下了一些守城的人。
偶尔有几声不伴乐的歌唱来自于三楼宿舍旁边的洗漱间,两间男女宿舍中间隔了一个洗手间,时值暑气正旺的季节,两间宿舍天棚上的叶状风扇不停地旋转着,可能是由于缺少了润滑油,即使在走廊里都能听见它的吱呀声响。因为经常会有外面洗手间的腥臊气息被巨大的涡旋从门缝内卷进来,所以门经常是关着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