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瑶妹妹不是想骑马吗?我可是满足了你的愿望,你该谢谢我的。”他从后面握紧缰绳,把我环在胸前,语气是一径的轻佻。
我侧首看着他仍旧冷厉的面容,满腔怒火立刻熄灭,简直比消防队还管用。这个可是未来的雍正,不要得罪他,我在心里默念,同时无奈地问:“好吧!谢谢四贝勒关爱,现在您可以放我下去了吗?”
“你在生气?”他不答反问。
我只是沉默。
“你在生气。”他肯定地说,但语气却有些茫然,他看了看地上已经断气的小鹿,“你喜欢它,我射给你,你看我的箭射在它头上,连皮毛都没有损伤,你可以得到完整的它,为什么还不高兴?”他的脸色越说越阴沉,眼中闪动着不明的光。
我慌乱地想退离他的怀抱,却身子一歪,差点摔下马,多亏胤禛及时搂住我。
他把脸凑到我眼前,近到我能感觉他的呼吸、他毛孔的收缩,并在他漆黑的眼中看见映着的如剪影般惊慌失措的自己。
“虽然你还小,却是我第一个费心思讨好的女人,你以前不是也很喜欢接近我吗?为什么现在又不领情了呢?”和我对视半晌,他幽幽地问。
听了他的话后我挑挑眉,所有的恐惧、害怕这会儿忽然都飘走了,直视他道:“既然四贝勒把话挑明了,也就没什么不能说的。四贝勒为什么要讨好我?是因为皇上吧?您真的认为皇上会因为您娶一个他宠爱的女孩,就对您另眼相看吗?那您真是高估瑶华在皇上心中的地位了,再说您所谓的讨好,”我瞅瞅地上已经咽气多时的小鹿,接着道,“并不是我想要的,比如说这只鹿,我喜欢它,是因为它活着时候的美丽,而不是想要它的毛皮来装点自己。”
滔滔不绝地说完,我紧盯着他,想看出些他的想法。起码刚才我就在他脸上看到了和平日不一样的表情,虽然那样子很吓人,却让我终于感到胤禛也只是普通人而已。可惜我什么都没看见,他又恢复了平素那张万年寒冰脸,甚至比以前更加冷漠。
“你是谁?”他边问边冷冷地上下打量我,仿佛在看一个从来都没见过的陌生人。
我被他问得一个激灵,表面上却力图镇静地道:“四贝勒,您怎么了?我是瑶华啊!”
“是七岁以后的瑶华吧?”他波澜不兴地道,对我却无疑是晴天霹雳。他看出来了?他怎么看出来的?他……我使劲压制着恐惧,不断告诉自己:不可能,他不可能看出来,毕竟连胤禟他们都没看出来,不是吗?
胤禛似乎看透我的心思,眼中再次浮现当年算计我成功时幽幽的光:“其实我早就怀疑,只不过没机会测试。没想到今天有这么好的机会,”说着他又看看地上的死鹿,继续道,“果然一试就被我试了出来。瑶妹妹,你不知道吧?你七岁在承德从树上摔下来的前两天,去过那里的木兰围场。那次狩猎,你的一句话让我印象深刻,那回我们也是看见这么一只鹿,你拼命喊着射死它,而且不能伤到它的皮毛,并说那只鹿之所以美丽,是因为它的毛皮能够映衬你的美丽。另外,前一阵子你安慰胤祥的话,他都和我说了,你认为七岁以前的你会这样做吗?更别提什么人死后化为星星之类奇怪的话。看看当时的你,再看看今天的你,你说我能相信你是以前的瑶华吗?就算失忆,但人的性格真能反差如此之大?”接着他眯了眯眼,懒懒地道,“至于说九弟、十弟没发现,我只能说不识庐山真面目,只缘身在此山中。”
我深吸口气,看着他侃侃而谈,我的心反平静了下来。没想到千防万防,却还是又被他算计到,难道刚才他那一系列和平常完全不同的表现只是为了让我放松警惕?
可惜他还是想错了一件事,我的身体的确是瑶华,货真价实,而灵魂之事终是虚无缥缈,只要死不认账,他又能耐我何?于是,我淡笑道:“四贝勒,您在说什么?瑶华不明白。七岁前的我太小不懂事,可能有些事做出了格,但受伤后这些事我就不记得了,因此变得和从前不一样,也没什么好奇怪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