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日,我正在屋中独自发呆,忽听敲门声响,我心里暗笑,喜福这丫头什么时候也懂起规矩来,于是清清喉咙一本正经地道:“进来。”
可等了半天,也不见有人进来,我奇怪地推门去看,回廊里空无一人,门前地上却摆着个红漆托盘,上面厚厚地放着一大叠东西,因为盖着红绸,也不知是什么。
我好奇地把托盘端起,感觉颇沉,又在四下望望,还是一个人也没有,便把那托盘端入屋中放到桌上,掀开红绸细瞧。我不禁又是好气又是好笑,原来竟是一件狐狸皮披风。
前两日,刚听胤礻我嚷嚷,几个月前猎来的狐狸已做成披风,要送来给我御寒。今儿个送是送来了,偏如此装神弄鬼,害我以为出了什么事情。
我边想边抖开披风,来回抚摩,只觉毛色亮丽、触手柔软,的确是件佳品。又在身上一比,很是合身。我暗想,要是在现代,哪能穿这样的披风,看来回古代还是有诸般好处。这几年,我都是以这种方式来寻得自我安慰,使自己不至于太怀念现代。
我高高兴兴地收好披风,打算等天冷时穿着御寒。
眼看着大年三十将到,不知不觉已经又是一年。今年的春节宫中格外忙碌,听说是康熙要让一些近臣及女眷同在乾清宫过年。于是,那些负责采买、安排的太监、宫女因工作量加大而繁忙。
大年三十的下午,喜福领着一个端着托盘的太监进来。那太监见我打个千请了安,道:“格格,奴才是十阿哥府里的。十阿哥说前些日子做了件狐狸皮的披风本想给您送来,但因这几日事务繁忙,就给忘了。所以今天特别吩咐小的送过来,顺便看看合不合身,也好改一改。”
我听了就是一怔,狐狸皮的披风前些日子不是已经送来了吗?表面上却不动声色地道:“好啊!拿来我试试。”在皇宫多年,练得最多的就是喜怒不行于色,所以我虽然心中纳闷,脸上却还算平静。
由着那太监一通拾掇,披风稍长还要再送去改改方合身,于是喜福又领着他走了。
等他们去远,见四下无人,我才从箱子中拿出前些日子收到的披风,直看得出神,到底是谁送的?本来很喜欢,但如果不弄清楚,恐怕以后都穿不了,我皱眉轻叹。
三十晚上,乾清宫摆宴,我被安排在康熙女儿们那几桌的首席。这样的安排不能不说十分巧妙,说我失宠吧,一个普通格格坐在公主们的首席,应该是圣眷正隆的表现;说我得宠吧,这几年家宴我坐在康熙身边几成定律,这回忽然隔了八丈远,也不像得宠的样子。
我本人倒是无所谓,有得吃就行,不被康熙注意我还能食欲好些,可却苦了一帮子见风驶尽舵的宫人,当真个个犹如雾里看花,弄不明白康熙的真正用意。
宴会气氛有些压抑,一是因为康熙在座,不好闹得太开,另一方面也是因为有外臣在场,皇室子弟自然要端起架子。
宴会开到一半时,在首座正和德妃说话的康熙忽然提高声音道:“老四,老四。”
康熙的声音并不太高,但因为暗里大家全都留意着首桌,这会儿他忽然叫胤禛,不知是什么事,便都静了下来。
胤禛从他那桌快步走到康熙桌前,福身道:“不知皇阿玛叫儿臣有什么事?”
“也不是什么大事,只是刚才忽然想起这些年你也大了,却还没立嫡福晋,实在有些不像话。你今年差事办得好,本来不知该赏你些什么,朕看不如由朕做主,给你指门亲事,如何?”
康熙这么一说,屋里人大半目光却都落到我身上,我急忙掩饰地举起杯子喝了口茶,心想:“那个要指给他的倒霉鬼可千万不要是我呀!”
“一切但凭皇阿玛做主。”胤禛低着头恭敬地回答。
我心里边祈祷别是我,还要装出不在意的样子。环顾四周时,看到太子胤礽正盯着我笑,一副看好戏的表情,我皮皮地冲他回笑,每回见他就不爽。何况之前我还差点因他赠的马送命,无论是不是他干的,他都有很大责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