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还是没有向七七表白,我告诉自己,一定要尽快说。
和七七分手后,我去了医院。
躺在雪白病床上的尉迟,看见我,激动得说不出话来,只是紧紧地握着我的手。
他不说话,我不能不说。我说,大哥,轻点,快断了。
尉迟终于松开我的手,我迅速坐到另一张空床上,离他远一点,对他说,胖子,我理解你的心情,如果有机会,我一定把手弄骨折,住过来陪你。
他竟然说,不稀罕。
那他为什么见到我这么激动呢?
因为他想让我帮他送信。 他说,他要追李小离。
说完他的想法后,他就从被子里掏出一封信。
我当时就觉得,作为情书,不谈内容,光说这个装情书的信封,就不太合适。
这个信封,是黄色的。
我掂量着信封,低头坐在那里沉默。
尉迟突然问我,是不是很难办?
我咬咬牙,说,可以办。
尉迟说,兄弟,我相信你一定行的。
我抬头对尉迟说,能不能换个信封?
尉迟坚决地说,不能。他说这个信封是经过他严格挑选的。
我又低下了头。
我不好在朋友躺在医院里的时候,再怀疑他的审美也有严重问题。
我说,尉迟,如果你不骨折,肯定能追上李小离。
真的吗?尉迟双眼一亮,对我说的话表示出相当浓厚的兴趣。
我昧着良心说,真的。如果这次不成功,责任完全在我这个送信的人身上,跟你一点关系都没有。
尉迟听我这么说,就躺回到枕头上,看着天花板,喃喃地说,如果不成功,跟我还是有一点关系的。
有什么关系啊?我突然觉得尉迟还算是一个清醒的人。
他坐起来看着我说,关系就是,我看错了你……
我对尉迟苦笑了一下,安慰他好好养病,然后拿着信封一步一步艰难地走出病房。
关上病房的门,我就再也走不动了。
我从小到大还从来没有背过这么沉重的思想包袱。
我索性蹲下来,靠住白色的墙壁,拼命地想一个胖子可能具备的任何不易觉察的优点。
我想了两秒钟,就想到了我们导员,他就是一个胖子。
这说明胖子可以当导员,但是我又转念一想,好像其他班的导员都不是胖子。
这个时候,一个中年胖子,在护士的搀扶下,经过我的面前。
我终于想到,对我抱着巨大期望的尉迟,他并不是一个普通的胖子,他是一个小腿骨折了的胖子。
小腿骨折是一次极其难得的人生经历,很多人一辈子都不会有这样的经历。
我相信,这种经历一定会让尉迟对人生变幻莫测的感悟比其他同龄人都要深刻。
这种思想上的成熟就是尉迟最大的优势所在。
想到这一点,我豁然开朗,高兴地站了起来,离开这里。
刚走出医院大门就接到了七七的电话,她已经回到家了。
她说,甘蔗,我还想见你。
啊?刚才不是刚刚见过吗?
她说,是啊,刚才是刚刚见过,但是我还想见你啊。她在电话那头呵呵地笑。
我说,好吧,那就见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