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有些沮丧地走在李小离的旁边。
我说,还是回到草地上去吧,估计那个哥们走了。
我们又一次回到草地上。
阳光正好,风轻轻地吹过草地,草倒向一边。
我突然觉得有一点难过。
我说,李小离,我有一点难过。
她说,你怎么了?
我说,没事。
我把尉迟写的信交给李小离,说,这是尉迟写给你的。
说完,我就走了。
我坐车回到家,倒头睡觉。
虽然一直没有睡着,但是我还是坚持在床上躺到了天黑。
天黑后,我从床上起来,径直走进卫生间,把门锁上。
我坐在马桶上发呆。
不知过了多久,我突然感到特别的难过。
难过到我想把头塞到马桶里去。
这时,我的爸爸开始敲门,他想小便。
他敲得越来越急。
以我对他的了解,我再不开门,他就要破门而入。
我只好打开门,回到床上,等天亮。
星期一,是个阴天。
我按时起床,坐班车去学校。
路上,班车坏了。
我坐在坏掉的班车上不想下车,司机劝了我很长时间,最终我因无法忍受他的口臭,乖乖下车。
下车后,我以最快的方式赶到学校,来到教室门口。
已经上课了。
我不想打扰我的同学上课,我在教室门口想了两秒钟,就前行走到隔壁班门口,敲门进去。我进去后,屋子里所有的眼睛就都被我吸引了。
我对这些陌生的眼睛露出友好的微笑,最友好的微笑留给老师,这是一个很年轻的女老师,除了长得丑,从外表看不出有任何别的缺点。
我在老师的默许下坐在了第一排。
这一排,只有我一个人。
我认真地听了一会儿,她讲的好像是德国哲学。
在一个勤于思考的学生站起来问了一句“老师,我们存在吗”之后,老师突然变得脸色苍白,课堂上陷入可怕的沉默。
最后有个学生不举手就站起来肯定地说了一句,存在。
老师的脸上才恢复了一点血色。
就是在这样变幻莫测的课堂上,我坚持听了一上午。
课间不断有女生过来问我,你是不是新来的老师啊?
我只说一句,你觉得呢?无论她怎么回答,我都不再说话。
下课后,在阴暗的走廊,我遇见了七七。
看见我,她很惊讶。
她说,甘蔗,你从哪里冒出来的?
我说,我走错教室了,那个老师讲得好,我就入神地听了一上午。
她说,呵呵,你骗我的吧?
是啊,我骗你的。
她装作愤怒地说,甘蔗,你为什么要骗我?
我也笑着说,七七,你为什么要骗我?
听到我这么说,她的脸上就出现了一种迷惑的表情,很美。
她抓抓头发说,甘蔗,我什么时候骗你了?
我没有说话。
这个时候,我突然浑身感到一种不自在。
抬头看去,我和七七的四周,站了很多人。
这些人就像鬼一样,离我们很近,也不发出任何声音。
仔细看去,其中还有冷酷得像黑衣人一样的班长。
他正在看着我,好像要用眼神杀死我。
而更多的人在看着七七,好像等待着被七七的眼神杀死。
可是七七一直看着我。
发现了这一点的人,正慢慢向我身后移动。
站在我的后面,他们完全可以去幻想七七看的是他们。
我低头,看见一个哥们竟然把脑袋放在了我的肩膀上。
他很多天没洗的头发,像猪毛一样竖着,上面沾满了白色的头皮。
我慢慢地抬头,去看七七,她已经笑得捂住了嘴。
我又低头对我肩膀上的脑袋说,哥们,你把头发洗洗,一定会找到女朋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