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六、表妹

    　　只见他一身白衣，潇潇洒洒地走在廊子上，后面跟着捧着礼物盒的仆人。

　　“莲妃身体好些了吗？”他露出一排雪白的牙齿，笑问。

　　我点点头，未答。

　　却觉得他有狐狸的气质，表面无害，但是个深藏不露的人。就拿那件事来说，我几次问他，都被他打太极似的混了过去。不过，今天我一定要问清。

　　“摆这吧。”他纸扇指指地上，仆人应声放下。

　　“这是我从东泱国带回的礼物，希望你会喜欢。”

　　翡翠镯子，珍珠项链，黄金戒指……都是我在家就看厌的东西，实在提不起兴致。

　　淡淡地扫过，最后视线落在一只通体雪白的镯子上，拿起来，只感到冰凉透彻，再仔细看上面的花纹，竟是一朵朵盛开的莲花，每一朵都不一样，婀娜百态，非常美丽，是难得一见的珍品。

　　我爱不释手，越看越喜爱。

　　王爷见此，道：“这是只极为稀罕的雪玉镯，名为——雪莲镯。天下就此一只。本是一对，但是另一只早年就摔坏了。”

　　一听原来是一对的，摔坏了一只，觉得很可惜。手指细细地磨蹭镯上的花纹，是天然形成的，大自然还真是奇妙。

　　“我来为你戴上吧。”他收起纸扇，执起我的手，轻轻地把镯子套进我的左手。

　　刚刚适合，仿佛是为我而制造似的。

　　清凉从手腕上传来，转动着镯子。

　　“据说，这还是只可以辟邪的镯子，能保护主人。”他又道。

　　原来还有这层含义，这恐怕是他送此镯的用意吧，想必是费了不少心。

　　遣走小桃和仆人。

　　我准备和他谈正事，而且是我今天一定要知道的。

　　“你要怎么处置那刺客？”我开门见山，直接问。

　　他摇了摇扇子，没有立刻回答，转过身去。

　　良久，正当我又要问时，他开口了，“我不会杀他，这样你可以放心了吧。”

　　“那他现在在哪？”如果可以的话，我想去看看他。

　　……

　　他回过头注视着我，像是敌不过我眼中的执意，叹了口气道：“我让他去了别庄，不久将以我失散多年的兄弟的身份出现。”

　　真相大白！

　　我思量了下，问：“你们以前感情好吗？”

　　他看我一眼，说：“我和他没有相处的经验，他在两岁的时候就被仆人恶意地抱走，从此下落不明。二娘也因此伤心过度去世。我们是同父异母的兄弟。”

　　还有这一段曲折的故事啊！

　　想来两兄弟命运还真是天差地别，一个从小锦衣玉食，现在世袭王爷，尊贵非凡；一个流落江湖，过着见不得人是杀手舐血生活，整天刀光剑影，能活下来已是不易。

　　我感慨。

　　不过，现在可以放心了。

　　他应该不会亏待他吧，毕竟是亲兄弟，问及此。

　　他说，要锻炼他，所以会派些任务给他……

　　那天，我们又聊了很多话题。

　　感觉上，好象和以前一样，没有改变。

　　我却不知道一场针对我的阴谋正在靠近……

　　“去查查，到底是谁在制造谣言。”王爷恼怒地下令。

　　“是。”影子侍卫领命而去。

　　“叫管家来。”

　　“王爷有何吩咐？”管家敬问。

　　“让全府都禁止谈论任何有关莲妃的谣言，违者逐出去。”王爷冷冷地道。

　　“是。”管家哆嗦了一下，这下子王爷真生气了，有人要倒霉了。赶快回去，要大伙口风紧点，免得被正在气头上的王爷抓到，那就惨了。

　　这几天我的“天幽小筑”不得安静，因为王府住进了两位娇客——王爷的两位漂亮的表妹。

　　时不时地来打扰我，不得安静。这些天王爷也不知道在忙些什么，都没见到他，所以没法跟他说，只得忍受。

　　“哎哟，姐姐还会画画啊！”装做不小心故意把茶水洒在画上，是绫罗，穿着一身鹅黄的衣裙，杏眼美目，可爱的圆脸，本是个小美人，却对我有很深的敌意，眼中闪过妒忌，羡慕……王爷的表妹好象都喜欢她们的表哥，只是苦了我。

　　然后，又“咯咯”笑起来，“真是对不住，弄湿了。不过这个应该很好画吧。”她装出一脸歉意。

　　“你……”我用眼神制止了一边愤怒的小桃。

　　“没关系。”我的语气异常平静，即使那张画是我一早上的心血，现在被一杯茶全毁了。

　　我反倒对坐在一边沉默的她的姐姐锦衣比较在意，没有什么小动作。直觉却告诉我危险，此女不像表面那样看起来简单。

　　她穿着一身水蓝色的衣衫，面目如画，五官细致，也是个美人。

　　可惜，是个蛇蝎美女。

　　小桃曾偷偷告诉我，她有一次竟然因为打翻的茶水毒打了伺候她的丫环一顿。

　　虽是暗地里，王爷也不知情。但是，有一句话，若想人不知除非己莫为，私下里丫环们还是在传着，她们怕死了这位表小姐。

　　真是咬人的狗不会叫。

　　我冷眼旁观，心想着：还是去娘家住几天，等她们回去了再说。

　　于是，就让小桃打理下，准备好马车，今天就出府。

　　楼台上，两个倩影注视着远去的马车。

　　“终于把她赶走了，最好永远都不要回来了。”绫罗得意地笑。

　　“你这种小把戏吓不了她。”锦衣冷冷地道。

　　“那你说该怎么做？”

　　……

　　“斩草要除根。”锦衣的眼睛里闪过阴狠，谁也别想和我抢表哥。

　　绫罗闻言，一阵颤抖，有时候她真的很怕她这位姐姐。

　　冷风吹过。

　　王府里波涛汹涌，阴谋正在酝酿……

　　“你们听说了吗？前不久，被贼人掳走的文瑞王的侧妃，据说已非清白之身……”

　　听到窗外传来的流言蜚语，我的脸苍白了一下，力持镇静。

　　“小姐？”小桃担心地看着我。

　　“我没事。”

　　“调头，回王府。”我一定要去问王爷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为什么都没人跟我说起。

　　可是，一连几天王爷都因为不久到来的太后的寿宴，在宫中忙碌。

　　我见不到他。

　　因为心中搁着事，精神愈发的差了，小桃见此，每天都给我炖鸡汤。

　　还好这几天，她们也没再来找我麻烦，我也没心情理会她们，要是再来的话，我包不准就要下逐客令。

　　“小姐，喝鸡汤吧。”小桃端来热气腾腾的鸡汤。

　　“搁着吧。”没心情喝。

　　阴暗的房间里，诡异的对话正在进行着。

　　“你确定她把那碗鸡汤端了进去。”锦衣的声音。

　　“奴婢亲眼看见的。”回答。

　　“哈哈……”恶毒的笑。

　　那女人这下死定了！

　　她每天都喝鸡汤不是吗？这次就直接进阴曹地府吧。

　　几个时辰后，桌上的鸡汤早已冷掉。

　　“小桃，倒掉。”

　　“是。”小桃把那碗冷掉的鸡汤倒进了池子里，我却不知道因此逃掉了一劫，只是胃口不好，不想喝油腻的东西而已。

　　不一会儿，小桃大惊失色的跑过来：“小姐，不好了，池子里的鱼都死了！”

　　“什么？”我站起身。

　　往池子里一看，果然不少鱼都浮在水面，翻着白肚。

　　一想，肯定是小桃倒的那碗鸡汤有问题，不过不知道究竟有谁想害我，竟然渗透到王府里来？

　　小桃吓得直哆嗦，当我告诉她是有人想害我下毒时。

　　“去让管家把王爷叫回来，就说王府里出事了。”我冷静地吩咐。

　　“等一下，不要惊动他人，不要告诉其他人，明白吗？”我叫住了她。

　　小桃点点头，慌忙跑去找管家。

　　我坐在椅子上，思考。

　　有一个人的身影渐渐清晰，自从她们来了以后……虽然没有证据，但是我不得不怀疑。

　　一刻钟不到，王爷就匆匆赶回来。

　　我告诉他，我的想法。

　　他沉默了片刻，道：“我本来想等她们自动来认错，没想到竟又干出这等事。这次我就不留情面了。”

　　“来人，把二位表小姐带过来。”

　　“是。”

　　接着，他又告诉我，最近京城流传着关于我的不利的流言。

　　“事情，就是这样。我派人深入调查后，发现竟是锦衣暗地里指使人在茶寮，酒馆散布谣言。”他叹了口气，没想到曾经天真烂漫的表妹已变得如此可怕！

　　“你不应该瞒着我。”我抱怨。

　　“这点承受能力我还是有的。”

　　正说着，王爷的两位表妹已被带到。绫罗还一脸无知地想要跑过来，被侍卫拦住了。

　　锦衣依旧是那副面孔，沉着冷静。

　　只是这一次，她错得太离谱了。

　　我在心中微叹，王爷动怒了。

　　“跪下！”王爷斥责。

　　她们不跪，被侍卫硬按了下来。

　　“……”细数罪状。

　　“你又没证据，不能诬赖我们！”锦衣依旧嘴硬。

　　“是吗？来人把店小二带上来。”

　　我见锦衣的脸白了几分。

　　“对，就是她让我说那些谣言的。”店小二指着锦衣，都怪他一时贪心，这下可好，希望王爷不会杀他。

　　锦衣面无血色，但是表情依旧倔强。旁边的绫罗早晕了过去。

　　店小二被带了下去，又传上那个想私逃出王府被抓的锦衣的贴身侍女，哭诉道：“是小姐让我往莲妃娘娘的鸡汤里下毒的……”

　　锦衣此时已瘫在地上。

　　接着，王爷就宣布：“把锦衣关进天牢，永不得放出，罪名是意图谋害本王的妃子，和散布流言恶意中伤莲妃。还有，终止援助白家，白氏一族永不得进入京城！”

　　“不，表哥，你不能这么做！”锦衣听后苦苦哀求。没了王府的援助，只知道赌博的父亲，和只知道享受的母亲，白家很快就会解体，她不能让白家毁在她手上。

　　“不要叫我表哥，我没你这样的表妹，拉下去！”王爷甩袖，不理会。

　　“表哥，表哥……”锦衣的哀叫传出好远。

　　这时屋子里只剩我和他。

　　他一脸歉意地对我说：“对不起，都是我……”

　　“不好意思，我累了。您请回吧。”我打断他的话。

　　“那你就早点休息吧。”他呐呐地道，转身离去。

　　我实在没精力应付因你而起的祸事，王府里危机四伏，而我不知道何去何从……

　　这一夜，烛光把影子拉得好长，我辗转反侧，无法入睡，满脑子在想：难道我以后就要过着这种处处小心，步步为营的日子吗……

　　同样，王爷的书房一直亮着，为逐渐来临的太后的寿辰而忙碌。还好，治水工程已顺利完成减轻了他的一些负担。

　　很快，京城里又流传着这样的话：“听说，之前关于文瑞王的侧妃的谣言都是白家的人造的谣，皇上已下旨澄清了谣言。”

　　“还有，据说这次造福望泷江两岸百姓的治水工程，就是文瑞王的侧妃出的主意呢！”

　　“这么好的一个人，上天一定要保佑啊！”

　　传说，继续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