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主父偃的那个献策,我就到了茂陵邑,开了那间食肆。”等陈娇说完自己长长的经历之后,已经是日落时分。“娇娇,你受苦了。”刘嫖听完后握住陈娇的手,不住垂泪,“你从前可根本就不会接近厨房那种地方的,如今居然自己开了间食肆,不知道受了多少苦呢。”“不算苦,其实,也没什么。”陈娇十分不习惯馆陶公主的慈母样子,浑身别扭。“娇娇你的意思,娘明白了。你不想见陛下,那就不见。”刘嫖轻轻将陈娇额前垂下的几缕发丝撩到耳后,安慰道。“真的吗?”陈娇有些惊喜,她絮絮叨叨地对着馆陶公主说了这么多,为的就是希望能够得到她的一个承诺:不要将她交给汉武帝。虽然知道寄望馆陶公主的母爱泛滥是很不实际,可是这样至少可以给她一点时间,想想逃脱的办法。“是啊。娘绝对不会让你有事的。一切,都交给娘吧。”陈娇记得当时馆陶公主是这么说的。然后就命人准备好小菜,招待她,自己先去为她准备晚间的住宿了。结束了漫长的回想,陈娇重新将注意力放回到眼前的事情上来。她想,其实馆陶公主也算得是个好母亲,只可惜她当年费尽心机,为自己女儿争得正宫皇后之位,又怎么会知道,金屋藏娇在千年之后,会成为世人口中情妇的代称。从正宫到情妇,这个“娇”字意义的变化和陈娇的命运是那么的契合。“夫何一佳人兮,步逍遥以自虞!”陈娇想起当初看过的《长门赋》,只一个起句便道尽了这个名留千古的女子的寂寞。当青梅竹马的情成为情何以堪,当金屋里曾经的郎情妾意,成为长门宫里的形单影只,阿娇的心里到底在想什么呢?可惜,陈娇想起那仅有的一次梦境,梦里明明是那样欢乐的气氛,但是自己却是泪流满面的醒来。那过去的快乐,对于阿娇来说竟然是如此刻骨铭心的心痛。“小姐!”窗外有人轻声喊道,是郭嗣之的声音,将陈娇从自己的思绪中惊醒。“进来吧。”陈娇临走前向吕掌柜交待过,让郭嗣之晚间到公主府来找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