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少年亲王爱风流 第二十四章反暴政方腊起义(二)
作者:茶禅一味
十一月末,两浙路都监蔡遵、颜坦想迅速扑灭起义的烈火,就亲率步军三千人前往镇压。方腊与汪七佛决定在清溪县城西边的息坑迎战。此地是梓桐、帮源的门户,山岭峥嵘倚天立,鸟飞难过壁,千丈深坑飞湍流,处处布满槎牙怪石。官兵三千耀武扬威,根本不把义军放在眼里,周围也没有发现什么动静。突然间巨声隆隆,滚木与大石仿佛从天而降,未经交战,就损失了一半人马。剩下的人见退路已被巨石堵塞,只得向前夺路而走,进入狭谷地带。这些虽号为正规军,平时却很少训练,天下太平日久,常被朱勔和发运使用来押运花石和服劳役,并没有什么战斗力。在身陷绝境之后,只得仓惶逃命,被埋伏的义军各个击破,命丧黄泉。这一仗显示了汪七佛指挥作战的才能,他来自陇西地区,亲见精兵宿将如何作战,平时研读兵法,终于有了学以致用的机会。在全歼官军之后,义军沿新安江顺流而下,疾走二十余里就攻到青溪城下。知县陈光弃城逃走,胥吏们也作鸟兽散,义军轻易地占领了县城。东南王朱勔获悉都监蔡遵片甲不还,才知道方腊的力量不可小视,并且有烈火燎原之势。为了防止州县官员闻风溃逃,就下令将弃城潜逃的陈光乱杖打死,将治理无能的睦州知州张徽言革职法办。然而这一切都无济于事,起义军势如破竹,很快就包围了睦州城。州城北倚巍峨的乌龙山,南濒水急浪高的新安江,城东城西都有大湖,城墙高大坚固,新任知州曾友蕴下令死守,义军攻了几次都未成功,伤亡不少。幸亏在州城里长期服苦役的青溪县乡亲作内应,在夜里设法打开紧靠乌龙山的便门,义军在方百花的率领下,奋勇而入,迅速占领全城。按照义军声讨朱勔檄文规定,凡抗拒义军的官吏和官兵,一律格杀勿论,知府和罪大恶极的官吏以及许多官兵,成了杀鸡戒猴的先例。十二月初,方腊进入睦州州府衙门,下令打开官仓和富户仓库,救济贫民,免去一切苛捐杂税和拖欠官府的赋税,让百姓吃饱穿暖,高高兴兴地过个好年。凡清官,好官不许杀害,去留听便;而对脏官贪吏则一律严惩,不能让他们轻易逃走。圣公的这一号令迅速传遍东南地区。世世代代被官府刻剥的百姓们,特别是十年来被朱勔的花石纲折磨得死去活来的百姓们,终于找到了自己的大救星。这位大救星是天生圣人,说出了深藏在他们心坎中的愿望,代表了他们的切身利益。于是四方豪杰闻风起兵。响应圣公的号召,攻城掠地,开仓济贫。贪官污吏怕受到严惩.纷纷设法潜逃。十多天后,桐庐、富阳、寿昌、遂安、於潜、昌化等县都听从圣公的将令,东路军迅速发展到二十万人。义军的北路军二万人由陈箍桶、童大古率领,在当年十一月沿着新安江溯流而上。陈箍桶施展他的道家法术,白天让先锋军卒用大红色的布裹头,头上戴着镜子,阳光照耀,金光闪烁。夜里用竹木扎成巨鬼,身穿大衣。内安机关.相机而动作。官军本已心惊胆战,风声鹤唳,现在看到义军白天头上放光芒,夜间有阴兵相助,也就不战而退。义军很快占领了休宁县,直逼歙州城。歙州知州李恪弃城夜遁,而东南将郭师中仍然坚守城池。师中号称病关索,年轻时英勇善战,如今年老了,被调来镇守江东。他集合了江东厢兵三千多人,严阵以待,见童大古率领山民拥到城下,人数虽多,而手中只有土制的弓箭和武器,未经训练,不识战阵。他认为这些乌合之众不堪一击,就大开城门,挥军摆开阵势。然而他过高地估计了官军的力量,不知道这些厢兵平时只做杂役,不会使用武器。他也小看了义军,这些山里人虽然初上战场,但过去上山能手搏猛虎,下江能斩蛟龙。现在齐心合力声讨昏君和朱勔等奸贼,个个雄气堂堂贯斗牛,再也不愿低头在草莽了。老将军想起自己光荣的过去,现在身负的重任,就振臂高呼,呼唤部下英勇杀敌,立下战功报效皇上,接着就催动战马,身先士卒,冲入敌阵。童大古第一次与大将对阵,心中不免慌乱。他发现官军畏缩不前,并无斗志,就命令副将领兵围住老将的单枪匹马,自己就率领义军杀向官军。官军见势不妙,就扔下武器,丢盔弃甲夺路而逃。义军们士气大振,拼命向前追杀,不断获取新的武器。在混乱中攻进了歙州城。结果可想而知,老将军寡不敌众,死在义军的柴刀竹枪之下,三千多官兵未曾顽抗,便四散奔逃。陈军师、童大古将军进驻歙州府衙,开始发号施令。邻近州县官吏早已不知去向,义军兵不血刃.占领了祁门、婺源、绩溪、黟县等县城。北路军增加到五万人,大家见童大古八面威风,就称之为“八大王”。两浙路、江南东路的州县的贪官污吏丧魂落魄,闻风溃逃,说明他们早已丧失民心。多少年来,他们像虎狼那样凶残,杀人如麻不闻声;像饕餐那样贪婪,贪食黎民百姓创造的大量财富;现在又像狐狸那样狡猾,三十六计走为上计。义军自然不会轻易放过他们,同样要捉拿归案。有个知县本是朱勔的家奴,上任后就拼命刮地皮,人称该县上自膏壤、下至黄泉都被刮走了。义军捉到之后,就逼他吞食小铜钱,一直逼他吞得撑死为止。有个县尉常施酷刑,打死打残百姓是常事,义军对付他的办法是断其肢体,让他尝够痛苦后慢慢死去。对民愤极大的官吏有的乱箭穿心,有的煮以沸油,有的凌迟处死,总之是众人感到雪恨偿怨,方才罢休。当然这样做未免惨毒,但要伸张正义也只能采用以暴抗暴的办法。义军们还发现这一办法,可以起到威慑敌人的作用,义军所到之处或未到之处,只要传言“方腊来了”或“圣公驾到”,当地官员就逃之夭夭了,真的可以说是“传檄而定”。有个别清廉的官员也受到保护,如休宁县知县鞠嗣复拒守不降,被擒后还谩骂义军,而一个义军首领却心平气和地对他说:“我是休宁百姓,知道你当官做了不少好事,现在不忍心杀你!”最后还是把他放走了。方腊仍马不停蹄,继续挥师攻城掠地,东南一带风声鹤唳。而汴京城仍然歌舞升平,上上下下都忙着准备过年。宣德门前,开封府吏正指挥工匠,搭起元霄节观灯用的山棚,御道两旁有百戏,艺人们在各献其能。九衢三市列珠玑,千门万户箫鼓喧天,处处锦衣冠盖,高堂庙会,富贵之家竞相比奢华。竹竿巷内新修的王太宰府第门前,车如流水马似龙,百官川流不息地前来拜见。王黼在取代蔡太师之后,常在府第内处理朝政。半年来他标榜自己要革除蔡京施行的暴政,已赢得很好的名声,被皇上夸奖为“天生良相,当代真儒”。他自称是太平宰相,要让皇上和和美美地过一个好年,醉享太平能享出个新水准;要让天下百姓“安居乐业”,说是尧舜之民从来不识刀兵。人们可以想象,当他听到两浙地方官禀报方腊攻破青溪、睦州情形时,他是如何暴跳如雷,以及如何训斥禀报官员张皇生事!一个月后,皇上终于得知两浙不太平的消息,他常常吃不到原从该地区进贡的食品,京城内外的水运码头也突然变得冷清,从东南地区运到京城的粮食、物资和花石已大大减少。有个发运使直接上章,奏明方腊攻占了睦州和歙州,杭州已岌岌可危。到了此时,王太宰的太平神话才被揭穿。皇上圣明决断,立即任命保康军承宣使、入内省都知谭稹为两浙制置使,命他务必讨平方腊之乱。这位大内侍号称知兵,是位置仅次于童贯的皇上第二号御鹰,过去在平定河东、淮西的农民叛乱时,曾立有战功。谭稹率领五万禁旅来到镇江府,了解到方腊已拥有几十万兵众,两浙路、江东路的地方官都惶惶不安,纷纷在疏散家属,运走财宝。而穷苦百姓则争着欢迎圣公的天兵,以便能过个吃饱穿暖的新年。处处传言四起,一夕数惊。他奏明皇上,说镇江是南北东西交通的枢纽,必须保证万无一失,因此决定驻守镇江。而他心中想的是:五万兵马无济于事,如轻易出击必败无疑,蔡遵、郭师中之死就是前车之鉴。枢密院使童贯与他有争宠争兵权的矛盾,乘机督令他迅速支援杭州,向叛军发动进攻。他自恃有皇上的恩宠,与梁师成、王黼关系密切,继续逗留不进,只是传令苏州、湖州、越州等地支援杭州,不得有误!这些州的官员本已自顾不暇,无兵可派。越州知州刘韐是童贯的亲信,崇宁年间河湟战役供应军需有功,以后步步高升,对谭稹的传令只一笑置之。苏州知州应安道是朱勔的心腹,原任两浙转运使,为采运花石而用尽各州县库藏,百姓们称他是朱勔的家奴。两浙提刑王仲闳是原丞相王硅的儿子,一直受蔡京的打击,自从拜认童贯为他的同父异母的兄长之后,就有了强有力的后台。现任两浙转运使陆寘是名臣陆佃的儿子,越州山阴人,陆佃被蔡京列为元祐党人以后,他赋闲在家。越州刘韐为童贯扩充实力,推荐陆寘出任,成了童贯的党羽。这些大员由于有童贯和朱勔作后盾,自然不听从谭稹的将令。只有湖州知州腰杆不硬,答应派一支船队,运送粮食和武器前去支援杭州。进驻富阳前线的义军军师汪七佛准备进攻杭州,但杭州有江山形势之胜,城池高大坚固,防守也很严,一时无从下手。这时突然接到他的爱徒即湖州的陆行儿的一封密信,信中说自从接到师父的命令后,他和师兄——苏州的石生等人决意配合义军的行动。现在湖州的水手被官府征调,运送粮食和武器到杭州,近日内就可到达杭州城北艮山门。他建议派义军在途中某地伏击,按规定的信号联合作战。汪七佛心中大喜,认为是天赐良机。他召来童小古和女将方百花,让他俩各选五百名男女军卒,夜行至某地埋伏,然后按计行事。十二月十九日傍晚,在杭州城北四十里的一座小山旁,有数千难民在争夺过运河的二只小渡船,互不相让。这个年月,到处都是难民,逃难的大部分是官宦和富贵之家。穷苦人家无需逃难,相反的正怀着焦急的欣喜的心情,盼望圣公的天兵早日降临。寒冬腊天的傍晚,天气越来越冷,残阳在运河的水面上收起最后的微光,山冈、树木、荒草、田野,慢慢地被夜幕笼罩。寒冷的西北风呜呜地呼号,时而传来远处狼的嚎叫声,荒村的狗吠声,芦苇荒滩上宿禽的惊飞声,这些声音更显出冬夜的静寂和酷寒。只有这运河渡口人喊马嘶,逃难者继续在争夺渡船。他们来自两浙各地,其中有老爷、夫人,庄主、富豪,公子、小姐,以及他们的至亲好友。他们带着金银财宝,带着护卫、保镖、庄客、仆役,本想逃到杭州城去投靠亲友,或者暂作寓公。想不到杭州也风声吃紧,城门早已关闭。在无可奈何之中,只好北上去秀州(今浙江省嘉兴市)、苏州、镇江等地。眼下只有到达运河彼岸,才算逃出鬼门关。正当逃难者以刀剑火拼争夺渡船时,从远处驶来四五十只大船,从淡淡的月光中可以看出飘扬着湖州官府的旗号。绝处逢生的逃难者都想劫持官船渡河,而押运船队的官兵们也想到月黑杀人夜,正是他们发财的好机会。于是双方各怀鬼胎迅速接近,接着就相互撕杀,一时之间难解难分。后来官军慢慢地占了优势。开始劫掠财宝和妇女。此时官船上响起了螺号声,山冈的树林中响起了牛角号声,长短声相同,相互呼应。一支近千人的队伍从树林中杀出,打的是圣公天兵的旗号,为首的两人骑着高头大马,手持长枪,竟是令官军闻之丧胆的民军将领童小古和方百花。官军们见势不妙,背着抢来的财宝想逃回船队,但水手们早把船队驶进河水深处,分明是见死不救。义军很快歼灭了官兵,歼灭残存的老爷、庄主及其武装,只留下身穿普通服色的老幼和仆役。一些熟悉水性的官兵跳进河里游近船队,想求水手们搭救,而迎接他们的却是刀剑。以陆行儿为首的水手们正式成了起义军的水军,迎接童小古、方百花率领的步军上了船队,大张旗鼓地继续向杭州城驶去。十二月二十日清晨,杭州城北艮山门下,驶来一支长长的船队,悬挂着湖州官府的旗号,这是守军盼望已久的援军,现在总算到了。守军怕有诈,仔细验明了送来的两浙制置司和湖州官府的关文和公文之后,才打开水门,让船队驶进城门。奇怪的是船内却突然冲出一千多名义军,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突然占领了艮山门,打开了城门。潜伏在城外的义军,像潮水一样涌进城内。杭州知州赵霆知道大事不妙,就急忙逃窜。只有廉访使者赵约还想负隅顽抗,领着守军想夺回艮山门,被义军当场击毙。义军迅速占领全城,杭州下属的钱塘、仁和、余杭、临安、盐官等县也一鼓而下。几天后方腊带着后妃、太子和相国,乘龙舟从富阳顺流而下,很快到达杭州,当他们从凤山门入城时,发现起义军已穿上官军用的新棉衣.刀枪如雪光如电,将军们还身穿胄甲,骑着战马,气势雄壮地跟随其后。大街两旁挤满了普通百姓.都想一睹方圣公的天颜。方腊和将相们进入杭州帅府之后,立即商议当前要事。方七佛和奉命来到的陈箍桶提出,我军攻占杭州后,敌人已闻风丧胆。兵贵神速,东路军和北路军应继续出击,去进攻宣州、秀州、苏州,然后两军会师于金陵和镇江,完成圣公提出的划江而守、南面为王的总计划。大部分的将领也都表示应按原计划进行。而国相方肥却认为起义后已将近两个月,大家都很辛苦,应该稍事休整,等过了年以后再说。方腊现在踌躇满志,感到敌人已不堪一击,江南可传檄而定。在杭州过年赏灯,倒是个好主意。他的威望很高,所议的大事由他一言而定。攻下杭州和歙州之后,方腊已拥众五十万人。这消息吓得皇上目瞪口呆,他想不到东南地区的官吏军将如此腐败无能,百姓如此痛恨花石纲,如果不迅速扭转局势,叛军很快就会威胁到两淮和京畿地区。他现在能够依靠的是陕西精兵十余万人,为伐辽早巳云集京城。另外还能从殿前侍卫亲军中抽出二万人,能担负重任的是第一号御鹰太傅童贯。他当机立断:任命童贯为江浙淮南等路宣抚使,坐镇镇江。任命殿前副都指挥使刘延庆都统陕西各路军马,任命殿前都虞侯王禀为统制,率领侍卫亲军前去平叛。他握着童贯的手臂说:“东南地区的军政大事,现在全都托付给你了,如有要事来不及上奏时,你可用御笔诏书行事!”童贯觉出皇上说这些话时手在索索发抖,眼里闪着泪光,不禁被皇上充分信任的真情所感动,表示即使粉身碎骨,也要平定叛乱。大军迅速南下,很快到达镇江、金陵一线,稳住长江以北地区的局势。方腊和他的将士们,在杭州城过了一个富裕的、快乐的新年,迎接宣和三年的到来。在被称之为人间天堂里,酒池肉林,几乎要什么就有什么。义军将领们发现,他们的圣公和国相仍不提继续攻占城池的事,又在热心安排元宵节观灯,他们知道这样会误了大事,会给敌人留下喘息的机会。再说原来估计朝廷发兵要在半年之后,现在只用一个月就南下了,而且都是精兵。可统帅不下令,下属又有什么办法!值得高兴的是许多州县的摩尼教徒响应方腊的号召,参加了起义。剡县的仇道人是方七佛的弟子,原名叫裘日新,组织越州的教徒数万人,攻克剡、上虞、新昌三县,还几次围困越州城。浙东的摩尼教首领郑魔王率众数万人,攻占了衢州、婺州(今浙江省金华市)和信州(今江西省上饶市),攻占了龙游、义乌、浦江、东阳等县。台州首领吕帅囊率众攻占天台、黄岩、仙居等县。这些胜利形成起义的第二次高潮,兵众已达百万人。皇上将所能调集到的精兵良将全部交给童贯,本意是希望他能很快平定方腊之乱。然而一个月过去了,皇上并没有看到他所送呈的捷报,相反的只听到两浙路、江东路许多州县被叛军攻陷的噩耗。在失望之余,皇上不断派中使督责催问,才知道方腊势力方盛,而陕西士兵厌于长期征战,痛恨赏罚不明,不愿出力卖命。为了提高士气,皇上御笔亲书赏格:凡擒获方十三(腊)者,白身可授防御使,可享受五品官的待遇,赏银绢各一万两匹,钱一万贯,金五百两。凡擒获次等罪犯,赏格减一半。以下各等依此类推。皇上还恩准将士赏功,按所斩首级累计之数,不得被他人贪冒。重赏之下必有勇夫,皇上所颁布的赏格使疲惫涣散之师士气大振,个个磨拳擦掌。此时皇上已无暇顾及这样做所产生的严重后果了。接着又下诏罢去应奉局和花石纲,使得东南百姓感到皇恩浩荡。百姓们是善良的,对天子和官府历来崇拜和轻信,相信天子都是圣明的,过去种种暴政都是蔡京、朱勔等奸臣所为。现在天开云散,百姓又可过好日子了,于是百姓崇敬方腊的狂热已大大减退,连方腊也感到自己讨伐朱勔的檄文已经缺乏号召力了。宣和三年正月二十四日,方腊的起义军经过一个多月的休整才重新出征,军师方七佛率东路军六万人进攻秀州。秀州守军只有二千人,而义军武器精良,衣甲一新,却久攻不下。原来知州宋昭年在一个月内训练士卒,整修城墙,储备粮草,决心死守。宣抚司统制王禀率侍卫亲军,辛兴宗、杨惟忠率领陕西兵马前来救援。义军与官兵在秀州城下大战十余日,伤亡很大。他们大多来自睦州,作战英勇,但缺乏阵地战的经验。而官军则是锐师,步骑配合,最后逐渐包围了义军。幸好在关键时刻,苏州的石生奉方七佛之命在官军后方纵火焚烧军粮和辎重,官兵惊恐回救,才使义军突破包围,撤回到杭州。此后两军在杭州郊外激战,官军水陆并进,义军损失二万多人,女将方百花、水军头领陆行儿也不幸身亡。方腊感到人多粮少,又得悉宣抚司都统刘延庆在领兵猛攻歙州,直接威胁义军老家青溪县。他下令放弃杭州城,迅速向青溪方向撤退,于是所攻占的杭州、睦州及各县城又全部落入官军之手。军师方七佛、水军将领石生也在撤退途中牺牲了。安抚使童贯春风得意,由苏州进驻杭州。刘延庆与陕西名将杨可世、刘镇攻下歙州,八大王童大古阵亡。方腊率领主力二十多万人回到老家梓桐、帮源,据险坚守。童贯令王禀、辛兴宗、杨惟忠自南边进军,刘镇、杨可世从北边进军,合力围攻方腊,义军奋勇抵抗,视死如归。从杭州到梓桐共计七百里,从宣州到梓桐共计百里,官军见人就杀戮,只有幼童幸免,以便按首级领赏。特别是在梓桐、帮源,义军与其家属共有五十万人,经官军放火杀戮之后,很少有人生还。四月末起义领袖方腊和相国方肥以及妻儿被擒,八月在汴京慷慨就义。义军余众转入浙南,在陈箍桶、吕师囊指挥下继续攻打州县,以后被官军斩尽杀绝,“立功”最多的是陕西青年将领姚平仲和刘光世。方腊所领导的农民起义,前后只有一年多,却迅速攻下六州五十二县,曾拥有兵众百万,表现了劳苦群众敢于造反的英雄气概和高度的智慧。皇上集中了精锐的兵力,下令进行血腥屠杀。官军所到之处,往往人烟断绝,鸡犬不留。童贯为三军请赏的首级累计数字是二百万人。特别是睦州地区尸横遍野,新安江成了血的河流。在扑灭农民起义的烈火之后,皇上又开始纵情享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