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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少年亲王爱风流 第二十七章九朝帝业一旦休(一)

第一章少年亲王爱风流 第二十七章九朝帝业一旦休(一)

                        作者:茶禅一味
    金国的东路军已渡过黄河,直扑汴京城下;西路军已攻陷泽州(今山西省晋城市),进逼洛阳。京城百万臣民听说太上皇最先惊惶出走,王子、帝姬们也相继逃命,而祸国殃民、引狼入室的罪魁童贯、蔡攸等人,也以扈从太上皇为名抱头鼠窜。人人都惊恐万状,无所适从。他们都寄希望于少主能守住京城,救民于水火。少主仁慈宽厚,早想革新朝政,可惜的是王朝内外交困,天下大乱,他回天乏术,无法挽狂澜于既倒。从幼年时起,他就在权奸和大内侍的夹攻中艰难地挣扎着,遇事先想到的是如何避祸,如何退让忍耐,缺乏辨别是非的能力和果敢决断的勇气。他的性格是这样的怯懦和软弱,以至于身边的内侍对他表现不敬也不惩处。听了老师耿南仲的劝告,他战战兢兢地登上了皇位,处理国家大政常向老师请教。老师皓首穷经,能谈《周易》中有关宇宙人生的哲理,也兼通道教和佛教经义,讲课口若悬河。至于如何对抗强敌?如何改变顿危局势?他只能献上二策:上策是西巡去襄阳,下策是向敌人割地求和。而在朝中他俨然以帝师自居,图谋逐步取得大权,能像蔡京那样,位居于一人之下,万人之上。靖康元年正月初四日,少主召集执政成员到福宁殿,议论如何西巡襄阳避敌。大臣们几乎都拥护皇上的“英明”决策,只有尚书右丞李纲表示异议,奏道:“太上皇为了保住江山社稷,才传位给陛下,现在弃之而去,这样做行吗?”大臣们没有料到居然有人反对,都责问道:“区区都城岂能固守?”李纲据理力争,说:“天下的城池最坚固的要数汴京,雉堞严整,楼槽高耸,易守难攻。再说这儿有历代宗庙,百万居民,舍弃这些,能逃到何处?如果陛下能激励将士,抚慰民心,上下齐心,定能守住京城!”有大臣提出,不少楼橹已经失修,城濠也有浅狭之处。李纲回答说,这些都不必担心,京城城墙高大,即使没有楼橹也可以固守。至于濠水浅处可用精兵强弩坚守。少主接着问:“如要固守,以谁为将?”大臣们都沉默不言。李纲奏道:“朝廷平时用高官厚禄来养大臣,在危难时大臣就应为君分忧。今太宰、少宰虽是书生,未必知兵,但借他们的名号可以鼓舞士气,控制军将!”太宰、少宰大怒,厉声问李纲说:“你也身为大臣,能领兵出战吗?”李纲决然回答:“如果陛下认为臣不是懦弱平庸之辈,授予权力治兵,臣愿以死相报!”少主被李纲的浩然正气所感动,就任命他为东京留守,作坚守打算。而自己是去襄阳还是留在汴京,一时还犹豫不决。李纲字伯纪,福建邵武人,政和二年进士。曾任言官,因言事得罪了蔡京,屡次遭贬谪。太上皇禅位时,经吴敏的推荐而受重用,他也决心为社稷和生民安危而献身。次日晨,他在上朝时听到纷纷传言,说皇帝陛下决意要西巡襄阳,昨夜已让宰执大臣立下军令状。太庙中的神主已经搬出,皇上和六宫的行装已装上车舆,宫中侍卫也都披甲待发。李纲一看情况不妙,就高声问侍卫:“你们愿意死守京城,还是愿意随从西巡?”侍卫们都齐声高呼:“愿意死守!”李纲与殿帅王宗濋一起进殿见少主,奏道:“六军的父母妻子都在京城,岂肯丢下不管?万一在中途散乱逃归,那时陛下由谁来护卫?今金虏骑兵已到,如果知道陛下出巡不远,用快马追赶,靠谁来抵挡?”少主因急于逃命,未曾考虑到因逃命反而会丢了性命。他知道金兵先锋是叛将郭药师,此人深知朝廷虚实,父皇过去把天厩院的不少御马赏赐给他,如今用来追袭西巡队伍,定然迅捷难挡!比较起来,还是以坚守京城以待四方勤王之兵为好。李纲见少主回心转意,就出殿传旨,侍卫亲军全都拜伏在地,山呼万岁声震动天地。他与王宗濋劝皇上去宣德门楼视师。过了不久,宰执百官都班列宣德门楼前,皇上登上门楼检阅三军,然后迈步下楼慰劳将士。李纲让阁门官把皇上的面谕写成圣旨,圣旨中说:“敌虏兵临城下,危及社稷和百姓,今决策固守,百官和将士们必须同心协力!如有异议者,定斩无赦!”阁门官每读一句,将士们都高声响应,感动得流下热泪。直到此时,皇上才下定决心固守京城,并任命李纲为亲征行营使,在大晟府发号施令。李纲上任以后认真进行备战。汴京新城周围共计五十里,分东南西北四壁防守,每壁由侍从官、宗室、武将各派一名为提举官,十六个城门都由显贵内侍领兵把守。提举官们指挥兵民修楼橹,垂擂木,安炮座,运砖石,进展神速。东水门外的延丰仓,储藏粮食四十万石,也派了重兵护卫。备战刚初具规模,金兵已进逼城郊,扎寨于牟驼冈。牟驼冈是养御马之处,豆类和饲料堆积如山,所以郭药师领着金兵抢先占领。金兵一连几天发动猛攻。先是在黑夜中用大船几十只,顺汴水而下攻西水门。李纲亲临指挥,以长钩钩船,再发巨石击碎。金兵失败后改由复道门洞进逼,守军迅速用花石堵塞门道。这—夜军民从蔡京、蔡攸、王黼赐第中取假山上的花石填门洞,才保住了西水门。次日金兵转而攻城北酸枣门和封丘门,志在必得。只见敌军高举着黑色的旗帜,从旗帜上的文字可以看出:有金兵主力,号称硬军,其它有鞑靼军、奚族军、契丹军、汉儿军,服色不一。将官们骑高头大马,着褐色毛衫,戴貂皮、羔羊皮帽;士兵们着褐色布服,戴羊皮、狼皮帽。敌军纪律严明,后退者斩,攻势如潮,最后渡过城壕,架云梯攻城。幸好李纲及时赶到,几千名善射手放箭如雨,敌应弦而倒,只得后退。以后敌军连日攻南城的卫州门和陈桥门,箭羽集于槭上,多如猬毛。守军居高临下,近则用箭和弓弩,远则用炮。敌军伤亡甚众,攻势逐渐减弱。少主闻讯很是高兴,不断派内侍到前沿慰问,御笔亲书奖状,并用内库御酒、银碗、彩绢奖赏有功的官兵。京城上下士气大振,出现了前所未有的振兴气象,恐敌症也大大减轻了。再说太上皇一行,由蔡攸、童贯等人卫护,急如星火地去江南避难。所到之处,州县官吏和百姓忙于迎驾,府库、民粮以及鸡犬,几乎一扫而空。扬州官员请太上皇驻跸,说扬州自古繁华,府衙雄伟,园林众多,奉养太上皇一行绰绰有余。而上皇惊魂未定,认为扬州地处江北,无天险可守,不能确保安全。蔡攸、童贯也说金国骑兵神速,千万不可大意。太上皇最后决定,渡江到镇江府暂住。只有太上皇后历来厌恶童贯、蔡攸,仍然关心汴京,愿意留在扬州。蔡攸身为行宫使,就以上皇的名义,任命二弟蔡翛为镇江知府,控制内外;任命妻弟宋日奂为淮、浙、江、湖六路都转运使,以六路财赋专供上皇御用。他又频繁地更换东南六路的州府官员,乘机安插自己的党羽。朱勔虽被罢回故乡,但与上皇关系亲密,又有众多的故吏和乡党,也屡次上表邀请上皇临幸苏州。上皇久慕苏州名胜,很想前去一游。后来考虑到平定方腊时,童贯曾杀戮两浙民众近两百万人,现在民众汹涌欲动,要找童贯、朱勔报仇,他不敢轻举妄动,遂打消了游历苏州的念头。太上皇一生爱好花鸟竹石,生活奢侈豪华,现见镇江府衙狭小,又无奇花异石,就命令蔡攸修缮宫室,移植花竹建造行宫。镇江知府蔡翛向兄长进言,认为暂时小住,不宜大兴土木。前几年为征方腊,太上皇曾下诏罢去花石纲,事后言而无信。最近又下诏罪己,重申罢去花石纲。现墨迹未干,又故态复萌,会使天下失望。他请兄长劝告太上皇,既然已经禅位,社稷又危在旦夕,应力戒铺张。蔡攸则直言告诉老弟,太上皇禅位是施金蝉脱壳之计。少主柔弱,以残兵与金兵抗衡,那是以卵击石,汴京迟早会陷落。到那时或由上皇复位,或拥立郓王接位,这朝廷仍然是我们蔡家的天下。然而深使蔡攸、童贯等人失望的是汴京并未失守。少主起用了李纲,这个文弱书生矢志固守,亲临前沿指挥作战,居然屡次击败使他们闻风丧胆的二太子宗望。蔡、童两人经过密谋,以太上皇的名义降下谕旨,责令凡经由镇江、扬州、泗州等地的勤王兵马和钱粮,一律截留,留作太上皇御用。他俩想用釜底抽薪的办法,置汴京军民于死地。像过去一样,他俩仍然高堂设宴,寻欢作乐,闲时也游历镇江名胜。镇江周围多山,北固、焦山、金山鼎足而立,地控三吴,山横旧楚。长江万里东流,怒涛汹涌,卷浪如雪。水际孤帆上下,千古夕阳红。哥儿俩触景生情,抚今忆昔,对着江水发誓:绝不甘心失败,静观待变,恢复暂时失去的天堂!蔡攸的元配夫人宋翔凤、童贯的二夫人徐惜惜,如今都徐娘已老,仍然浓脂涂抹,招摇过市。两家的无数受诰封的夫人、宜人等等,也常去焦山、金山和当地的著名佛寺、道观进香,祈求神灵保佑,让他们的夫婿逃过劫难,步步高升,合家永享荣华富贵。再说宗望见屡攻不克,知汴京城中有备,就改变战略,致书少主表示愿意讲和,请派大臣到金军营商讨和议的内容。李纲自告奋勇,愿充当使臣。少主嫌他性子刚烈,会影响和议,选派了同知枢密院事李棁为计议使,以工部侍郎郑望之为副使。李纲奏言:“今虏势方盛,而我方大军未集,不可以不和。而言和如果得策,则国势就能安固;如果失策,那就会留下后患。李棁性格柔弱,出使恐误大事。金虏贪婪无厌,言和必然提出割地和索取金帛的要求,又有辽国降臣为之出谋划策,定会虚张声势,以便窥测我国态度。朝廷须不怕恫吓,处理恰当,虏方会知难而退。若朝廷震恐而求和,所求一切答应,敌虏知中国无人,更会得寸进尺,则忧患无穷无尽,愿陛下慎重对待!”不出李纲所料,李棁出使后真的丧尽国格和人格。一入金军营,见到两列武士刀剑相交,他居然弯着腰从刀剑下走过。抬头一看,见宗望南向而坐,两旁刀枪林立,他的膝盖不觉松软,立即下跪,膝行而前。宗望让燕人王纳用汉语传话说:“大金军要攻破汴京城易如反掌,最近几天停兵不攻,只是想保存赵氏宗庙而已,这是对赵宋天大的皇恩。如想议和必须满足大金如下条件:一是交纳犒师之物,须输金五百万两,银五千万两,白色绢和彩色绢各一百万匹,马、牛、骡各一万头,骆驼一千头。二是可不以黄河为界,但须割太原府、中山府和河间府及其所属的州县,岁币增至七百万贯,凡原燕云之民在南朝者须送归。三是赵宋尊称金国主为伯父,以亲王和宰相作为人质。”李棁恭敬细听,不断点头,连大气都不敢出,更谈不上论争了。事后宗望笑着对左右说:“南朝无人,燕山之役,大帅是一只阉猪,次帅是个花花公子,总统制是头蠢驴。今天来的这个计议使像个没长骨头的老女子,几把刀剑就把他吓得灵魂出窍了!”他的话引得营帐上下大笑不止。正月十一日,李棁从金军营中回城,在崇政殿向皇上和执政大臣们禀报了出使经过,呈上金兵元帅提出的议和的三项条款。大臣们震骇不安,都想如数依允。只有李纲以为不可,他慷慨陈说道:“尊称和归还燕云之民两项可以同意,这不会影响大局。而所要的犒师金银数额巨大,虽竭尽天下所有也不够,何况是京城所有,只能斟情给一些。太原等三镇历来是国家的屏障,周围十余郡的河泊险阻都在其中,如果割让,今后何以立国?至于所要人质,宰相可遣往,而亲王则不可。眼下最好是派使臣来往计议,几天之后勤王大军云集,我方就由不利转为有利。敌方孤军深入重地,绝不能久留。即使所得不满意,也会急于求归。到那时再正式订立盟约,然后以重兵护送出境。这样金虏才不会轻视我国,和约才能长久。”李纲所陈利国利民,切实可行。但大臣们都不表赞同,说是京城危在旦夕。大家的脑袋都保不住,要三镇又有什么用?而金银之数更不必计较!皇上优柔寡断,六神无主。李纲看到无人支持他的主张,只好提出辞呈。皇上表示挽留,说不必辞职,让他外出巡视,加强防卫。李纲奉命出殿,行前仍叩请皇上决策时要三思而后行,若一切许诺,今后局面将不可收拾。等到他巡防回宫廷,想再次力争,而皇上经老师耿南仲指点后,已派人送出誓书,全部同意金国元帅所提出的条款。康王赵构和少宰张邦昌作为人质已进了金军营帐。接连几天,宰执大臣们忙于筹集犒劳金兵的金银。皇上以身作则,允准先取走皇帝、后妃所用的金银财物,宗庙内的供器,官府中的珍贵器皿。接着派人去大臣、贵戚和大内侍家中刮取金银,列入名单的有蔡京、童贯、何执中、郑绅、高俅、梁师成、李彦、谭稹等人,以及已故的郑居中、杨戬等数家。差官们翻箱倒柜,掘地三尺,经过几个昼夜,只收到金三十万两,银八百万两。皇上御福宁殿,怒斥大臣们筹集不力,事先又走漏了风声,让人抢先转移了财宝。大臣们第一次见到皇上发怒,知道事态严重,就建议刮取在京官吏、富商、富民家的金银,如有藏匿或转移,允许亲属和奴婢告发,告发者受厚赏。皇上当即批准,首当其冲的富商有丰乐楼、长庆楼、仁和店等酒楼的老板,名妓有赵元奴、李师师、王仲瑞等人,著名艺人袁绚、武震、史彦,著名球头孙宽、高恕、孙十五,等等,全部财产都籍没。另外,道官、乐官、富僧以及曾受金银、金带赏赐的人,都列为重点刮金的对象。几天之内,共刮得金二十多万两,银四百余万两。皇上将两次所得,命军卒押往金国军营,才算松了一口气。四方勤王兵马陆续到达。统制官马忠领京西路募兵,与金军战于郑州,取得胜利。接着检校少保、保静军节度使种师道领泾原、秦凤路兵入援,更是大大地鼓舞了汴京军民,加强了抵御强敌的意志。种师道当时已七十六岁,须发早已全白。他入仕后屡次犯颜进谏,抗拒权奸的胁迫,在前朝已三起三落.虽不受朝廷信用,却受到军民的爱戴。这次国难当头他第四次被起用.接旨后迅速领泾原兵入援,途中遇到秦凤路军将姚平仲,两人合兵共有万余人。行至洛阳,与金军西路遭遇。有个部将建议说,我们以少数兵力与金大军作战,如果失败会使四方勤王之兵瓦解,不如驻守以待。师道说:“微兵迟疑不进,就自取败绩。今敌人孤军深入,最怕援兵到达。我们勇往直前,敌军不知虚实,不敢轻动!”老将军派人沿路揭榜,说种少保率领陕西兵百万入援。又派精骑二十,打着泾原、秦凤路军的旗号,披挂向前。路遇金国骑兵,二十骑驰马对阵。金军知是陕西兵,很快退走。二十骑顺利地到达汴京城下,呈上腊书,京城军民知老将军领精兵到达,士气增强百倍。皇上龙心大悦,愁苦的脸上第一次露出了笑容,立即派人打开安上门,命李纲迎接老将军入城,正月二十日夜,皇上在福宁殿召见太宰李邦彦和种师道,恩礼隆重。老将军奏言:“老臣长期在陕西,不知京城城墙如此宽广坚固,敌军只有五六万人,而京城城墙周围有五十里,怎么围困?城高十多丈,若在城上搭寨,城外抵抗拒守,不逾月敌军自困,陛下不必担忧!”皇上褒扬老将军德高望重,忠心耿耿,任命他为签书枢密院事,河北、河东、京畿路宣抚使,负责统领西兵和四方勤王之师。会见后让他入政事堂同太宰共同议事。李邦彦对老将军说:“宋与金的和议已定,谁敢言战,就满门抄斩!”老将军眯起眼睛看着这位“浪子宰相”,想起他过去和现在所做的种种坏事,就严肃地问道:“皇上命种某与大丞相计议和战大事,为何言战就满门抄斩?我方不战焉能求和?闻敌军入侵,大臣们不坚壁清野,致使郊外百姓惨遭杀戮,牲畜粮食变为敌人所有,是否就是丞相所谓的和?大臣们腰下金带都不能自保,贡献于金虏,若金人要诸公的首级又当如何?”老将军的问话义正辞严,使大丞相哑口无言,无地自容。他性情刚烈,遇事先从社稷生民着想,从不计较个人利害。过去敢于违抗蔡京、童贯、王黼等权奸的命令,现在更不畏惧这位“浪子宰相”了。皇上既授予治兵大权,老将军就以陕西兵和侍卫亲军为主力,在汴京城外搭连珠寨与敌对垒,使敌军不敢到处掠夺粮食。又挑选市民中的勇士,上城守卫。宗望据高了望,见宋军布阵谨严,刀剑闪光,并不急于撕杀,知道遇到了厉害的对手。宋军俘虏金兵三人,剖开二人的肚子,内中全是牟驼冈喂马的黑豆。老将军知金兵粮食已尽,就放走一名金兵,让他回去报讯。宗望忧惧,开始急于求和。种师道制订了作战计划。计划中让熙河路宣抚使姚古领陕西兵会同河朔兵将,进屯浚州敌后,切断金兵退路;秦风路宣抚使种师中(师道之弟)领兵至汴京,与汴京军将合力反击。敌军进退两难,或败或走,我军定能获胜。这一计划与李纲不谋而合,皇上与大臣们也表示赞同。计划决定于二月初六日发动攻势。姚平仲当时任宣抚司都统制,想占有头功,独自奏禀皇上,说自己愿领兵万人夜劫金营,力争生擒二太子宗望。皇上早就听说姚平仲骁勇果敢,长期被童贯压制,立即同意他的请求,并面允事成之后赋以重任,封为节度使。谁知金兵有备,劫营未能成功。姚平仲怕种师道以违反军纪罪惩办他,黑夜中单骑逃走,后来不知下落。宗望遣使责问,李邦彦称劫营是李纲和姚平仲的违纪行动,并非皇上的意图。他建议逮捕李纲,送往金营谢罪,又诬称亲征行营司和陕西勤王的兵马已全部被歼灭。结果李纲和种师道被罢官,亲征行营司也被撤销。李邦彦、王孝迪、蔡懋等人终于把李纲与种师道赶下了台,正在洋洋得意。太学生陈东与书生千余人,最早获悉这一消息,他们联名上书,到宣德门前请愿。请愿书中陈述李、种两人素怀忠义,这次抵御金虏功勋卓著。姚平仲私自去劫营,他俩事先并不知道,事后又进行补救,劫营只损失一千多人,不应该被罢官。而李邦彦、王孝迪、蔡懋等人是卖国奸贼,应受到制裁。京城百姓闻讯赶来,几十万人填塞御道和街巷,呼冤声震天动地。当时李邦彦等奸臣正退朝,军民拥向前去,愤怒声讨,幸亏他们的马快才得以逃脱。开封府尹王时雍提出逮捕陈东入狱,殿帅王宗濋以为民心所向,不能触犯众怒。皇上派吴敏、耿南仲去劝告太学生,但人们不听也不理。最后只好派内侍召李纲、种师道入宫,皇上见李、种两人心情不安,抚慰再三,立即恢复了他俩的官职。军民们见正义得到申张,保卫京城的大权仍然掌握在可靠的人的手里,才逐渐散去。震慑于众怒,李邦彦、王孝迪、蔡懋都被罢官,改由徐处仁任太宰,吴敏任少宰,李纲任知枢密院事,耿南仲任尚书左丞,李棁任尚书右丞。此后各地来的勤王大军,云集于汴京四郊,姚古率领的陕西兵也将到达滑州。金兵右副元帅宗望更加忧惧,在得到宋国主割让太原等三镇的诏书和以肃王赵枢为人质之后,不等到犒师的金银缴足就匆匆撤退了。按照李纲和种师道等人的建议,要在沿途不断地狙击金兵,而皇上怕得罪金国,严令加以禁止。金兵顺利地满载而归,深悉宋主懦弱无能,宋军不堪一击,此后也就想常去常来,予取予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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