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我不是破坏狂
一声暴喝,沈百川周身渐渐包裹一层黑光,悬崖几十丈方圆顿时一暗,不及适应变化,众人眼前突然光华万丈,沈百川手上灭天剑上笼罩着实体化的剑气,高举在手的是一把伸展十人多高的巨大光影。
“接招!”
这光影霹雳风暴般当头罩下 ,所有空隙全部封锁,纪颜是逃无可逃。
完,这下不得不硬拼了。
硬拼是找死,只能借助自己那个没什么用的异能了。
这光影看上去巨大,实际上应该的能量附在剑上,不管怎么样,先把他的剑给弄断了,看他空手还能使出这一变态招式来!
异能的发挥也要靠灵力,已经没有更多的灵力来发挥了,现在就是闪避也十分的吃力。
但不用是死,用了还不一定死呢,大不了咒能爆发。
别无选择,只能放开对咒能的压制起用那三成的灵力了。
纪颜瞬间心神大开,所有灵力集结到左手食指。
失去束缚的咒能如同猛兽出笼,在经脉里狂暴的横扫。巨大的痛苦紧紧包围。
“拼了!”纪颜一声断喝,中指上白光一闪,捏了个剑诀一个白鹤冲天腾身而起。
纪颜这下形同不要命一样,不再逃避,浑身突的散发出惊人气势,如射出的箭一般,直往那巨大的光剑撞了上去。
“嘭--”一声巨响。
沈百川长衣飘飘,双手持灭天之剑,挟裹着睥睨天下的霸气当头斩下,顿时剑影盖天,凌厉的剑气呼啸撕扯纪颜的身影。
“轰--”晴天一个霹雳,响彻云霄,亮光猛的一闪,巨剑光团骤然增强,仿佛一个太阳把纪颜吞没。
众人被耀眼的光线刺的不得不紧闭双眼。
岩石下几百名士兵正懊恼的用手捂住刺痛的眼睛,耳鸣眼花的眩眩欲坠。好不容易等到眩晕过去,却见沈百川凝立在原地一动不动。
怎么了?发生什么事了?那个纪颜被绞成碎肉还是被斩成几段?那光剑温度一定很高吧,或许已经烤焦了?
“沈教主神勇--”众人拍马。
“沈教主必胜--”这个好象应该在比武以前喊的嘛……
“沈教主英明--”力量和英明有关吗?
“方众天武林至尊,天下第一--”汗,无语。
纪颜一边听着一边拿手中宝剑当了拐杖从地上爬起来,
小水有一点点黯然。隔的这么远,根本无法看清楚刚才的状况。那个叫纪颜虽然是敌人,而且还让自己第一次尝到失败的滋味,可是……毕竟那个绝美的少年仅仅是战线不同而已,如果不是对方阵营的人,或许……自己愿意和他成为朋友吧?
“这……这不可能!”这是教主的声音远远传来,他为什么这么说?小水下意识的靠前几步,这一刻她从没这么恨过自己的功夫这么差,差到连观战的资格都没有。
姐姐丝淼神情看上去很震惊,那个悬崖上到底发生了什么?
丝淼的脸上被细小的沙石划出一道倒引子,只用手遮了眼睛,从细缝中看到比斗的情况,而其实就算看见了也清楚到底发生了什么。
当时只看见纪颜似乎把剑反手握在背后,左手的指尖白光一闪,迎着教主的光剑点了上去,顿时强光骤爆,刺的自己眼前一暗,已经被刺激的一时看不见任何东西。
而现在……纪颜仍旧手握着寒光闪闪的长剑,斜斜指向地面,而教主手中却没有任何东西……不,有一把剑柄。剑身呢?上好的精钢做的剑身上哪去了?难道教主他……输了?
“你怎么做到的?”沈百川凝立风中,已经没有所向无敌的霸气,相反显的颓丧和没落。
他手里捏了剩下的剑柄,看了又看不相信真的有人能一击成灰,这个纪颜不是一直落在下风,被自己酣畅淋漓的进攻打的支襟见肘,只一味躲闪,毫无还手能力吗?
为什么他一直不发招,一发招就把我的灭天剑碎的无影无踪?
这是不是说,前面他一直都在让我?不屑与我争斗?因为我根本无法接住他小小的一招?
“……”纪颜根本无法开口。经脉里已经变成了灵力和咒能争斗的战场,滚烫的劲流在身体里肆虐横行。纪颜怕自己一开声,鲜血和内脏会被自己喷出来。
刚才冒险用了异能,却没想到效果会这样厉害。
在月老山的时候,只要纪颜闲下来,左转右转的时候,所有的人或动物就会风声鹤唳的防着他,仿佛大难临头。
暗地里流传的说法就是:
这意味着两只老虎终日提心吊胆惶惶不可终日最后破罐子破摔以绝食减肥来逃避纪颜的美食。
还意味着云灯,云灭,云追等一干师兄身上扎满银针充满旺盛精力就算累的想要趴下也不能自主的表演武打连环画的戏码最后十天半月在床上度过。
更意味着无梅,无劫,无雷等稀有老家伙衣服千疮百孔百宝笑纳殚精竭虑东藏西藏最后物是人非产生突变。
……
其实真是很冤枉啊……我纪颜从来就是奉公守法的好山民。
比如他们拿来当罪证的宝剑和宝刀,
自己只不过是开开玩笑而已,把其他人带到山上来的叫什么阖闾剑,雪饮刀什么的提取一点点精铁出来。
谁知道那些所谓宝剑都是次品,轻轻对砍,双双折断,然后师傅和师兄们傻眼看着辛苦搞来的武器成了废品。
其实本来就是废品!
一开始师兄们还以为是他们的劲道没拿好,以至没有适合的武器,到后来这样的事情发生的太多,终于搞清楚是谁弄的鬼,结果所有折断的武器都让自己一个人赔。
真正的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啊!
整整两个的月苦工!
自己要辛苦的运用灵力,发挥异能,把每一把剑的精铁细细的重新分布一遍,把所有武器按原样接回去。接好的剑尺寸都小了一点,但每一把就象重新回炉锻造了一遍,连发出的光都刺眼的很,寒到心里去。原先能砍石的,现在能轻松断钢,原先能插水变冰的现在能把热气也变成霜。
看了师兄们惊喜的眼光,总算知道自己还是铸剑大师。
这一次自己也不过就是用了一点点异能,只想着把沈百川的剑也分成两段而已啊,结果却连渣子都没了,这可怎么赔啊?
纪颜小脸一皱,有些惶恐。
趁了沈百川震惊的小小片刻,努力把灵力回收到经脉里,渐渐把肆虐的咒能平伏下来,这才期期艾艾的说道:“我,我也不是故意的,再说你也……也打我好痛!”
事实的确如此。
虽然自己这么一点,把他那灌注了不知道什么力量而变成巨大光影的宝剑点成了粉末,消失的无影无踪,但其实大部分要怪他自己。
那把剑里面的力道太强,就象充满气体的皮袋子,胀啊胀啊最终是要胀破的,自己充其量也就只是在袋子上扎了一针而已,而且还被那凶暴的力量蹿进胸腹,打的自己好痛。
还好被自己体内乱七八糟的咒能和灵力席卷,不知被吸收到哪里去了,否则绝对要吐血!
“哈哈--哈哈哈--”沈百川狂笑,气的差点要晕过去。
激发所有能量,用了目前为止自己所能用的最强的咒语,发出这世界上绝无仅有的光影剑,如果是击实了,恐怕整块岩石都要被自己打掉一半,打在人身上,怕是上百人一时间血肉无存。
可是,被这个叫纪颜的这么一点,居然灰飞烟灭,连剑都成了粉末。自己的最强招在他面前那不是废物是什么?自己多年的修炼在他的面前又算什么?蚂蚁和大象么?
而他却说不是故意的……那如果是故意的话,那还了得?
不可原谅!不可原谅!!不可原谅!!!
我--要--杀--了--你--!
沈百川的心在怒吼,可嘴里吐出来的字却不带一丝温度。
“好,好,好,果然英雄出少年!想不到阁下武功如此深不可测。”沈百川阴恻恻的开口,就象即将爆发的火山。
这时的沈百川没有注意到自己在短短半个时辰内打破了作为魔教教主生涯的三个第一。
第一次被人夺(?)去手中武器,
第一次全力运用内力,
第一次失去控制。
第二章 终极变异大法
“你也不差……”纪颜决定要说说好话,否则让自己赔他的武器可没地方赔去,自己不是没钱吗。当即决定以后一定要多多挣钱,要不只能卖给人家做奴隶了。
“哈哈--那么今天我就舍命陪君子,不分胜负,决不罢休!”沈百川黑曜石镶嵌的发冠突然迸裂,满头黑发随了狂风飞舞,渐渐变成花白。双眼由乌黑变成淡紫色,一股熊熊怒火使紫色的眼眸染上一层莫名的腥红。空气突然变的窒息,悬崖边靠近海岸的地方,原本就有些风化的岩石开始一片片剥落,被莫名刮起的狂风横带着在空中飞旋,仿佛天生的暗器,带着锋利的边刃不时袭击着两人。
晕啊--异化了,异化了--纪颜暗暗大呼倒霉,这就是传说中那叫什么吸血僵尸的吧?不对啊,现在是白天呐?
要知道这个变态教主这么爱惜那把剑,自己绝对不会想到那个法子。
“哎……停手……我们坐下谈谈……”纪颜抬起一只手挡着夹杂着岩石碎片的狂风,咽一口风吐上几个字,到最后连话都说不出来。
周围的空气渐渐如同实质压迫着纪颜的皮肤,挤的肺也收缩起来,纪颜艰难的呼吸着。
暗暗查看自己的状况,所有的灵力只能勘勘维持自己不被咒能捣乱,已经没有更多的力量来玩猫鼠游戏了。
纪颜不动声色看看远方,那条大船停在远方,他们应该已经脱身了吧?怎么还不放信号呢?坚持不下去了啊--变态教主发疯了,人是不能和疯子计较的啊!
也许下一个呼吸就能接到他们的平安信号吧,现在怎么办?
看看周围,身后是海洋,脚下是悬崖,前面是发疯的异形,只有左右两边,嘿嘿,那些观战的士兵门是绵羊!就是你们了!
岩石下的人群又搡又挤的越退越远,带了棉花的已经把棉花塞进耳朵。看那架势,一准有什么惊天动地的终极着数要出来了吧。
一阵闷闷的滚雷响自天边,快速从远处的海面咆哮而来,乌云仿佛被驾驶的战马,一瞬间罩向当头。
一时日月无光,天地骤暗。
“我的妈呀,招了天兵哩!”士兵们瞪大双眼,舍不得眨一下眼。
末日审判一般,沈百川双手合十,脸上浮起一丝邪恶的笑容,嘴里大声念道:“远古的神灵啊,听从我的召唤!用你绝强的雷电,毁灭我的敌人!纪颜,你去死吧--绝杀--天雷咒----”
漫天翻滚的乌云迅速集结在悬崖上方,仿佛在聚集能量,越滚越厚,越滚越黑。偶尔流泻出能量,窜出一两道电光。
“哎呀,快逃命啊--”,士兵恍然明白了过来。这种攻击,集天地力量,在所笼罩的范围内,就连施法者也不例外的任何人进行无差别攻击。
岩石下方观看的士兵撒丫子就跑,纷纷抛弃手中的钢刀长枪,可惜来不及脱盔甲,只能暗自把所有神仙求遍了,那不长眼睛的雷电可不要打过来啊。
现在这个形势,不是常人可以观看的战场了。丝淼看了看周围,教中长老一个个神色迟疑,似乎拿不准是不是要留在原地。
“走!”不知谁出的声,却仿佛一道最体贴人心的命令,嗖嗖几声,教中高手全飞身而下,一一避到士兵中间。
丝淼一时还舍不得离开,人都走了,万一教主出了危险怎么办?
在自己离开前一定要为教主尽一分力量。
雷电还没有下来,那个纪颜手执长剑似乎还愣在原处。不对……他的眼睛不断的朝远处观望,他到底在打算什么?难道他想逃跑?
卑鄙的家伙,看我们教主厉害打不过就想跑了吗?
悬崖上的纪颜白衣胜雪,猛烈的风把他乌黑的长发和衣袖吹到四处飞扬,好似马上就要飞去一般。
不行,不能让教主辛苦结集的天雷咒白白放出。她知道,这种攻击性的大法术几乎要集结全部的内力和法力,是非常伤元气的。
丝淼知道教中最厉害的长老会一种叫结界的法术,那是一种透明的能量罩,可以把人困在里面。
可是自己不会结界。但用血蛛丝可以做一个。
想到就做。
丝淼双手翻飞,无数透明的蛛丝在强风中准确的延着岩石插在地上,围绕了纪颜摆动的丝网在空中编制成一个类似结界的包围圈。
蛛丝其实就是自己的武器,上面布满自己的力量,只要那个叫纪颜的不慎碰到,那丝线就如同阴寒的内力一样可以侵袭到他的肉体内。
这同样可以把他生擒!
纪颜只能用眼角的余光迅速的掠过海面。遥远的地方,那艘大船还是没有丝毫动静。
你个混蛋的滕广,动作怎么这么慢!
顶不住了呀……怎么办,怎么办……
这个变态教主的天雷咒如果打到人,那不成了烤肉了么?虽然自己很喜欢吃,但从没想过有天把自己烤熟。而且那个鬼鬼祟祟的女人在自己周围偷偷布置了网一样的阴寒功力。不象是结界,却是用蜘蛛丝做载体把自己层层围住。
偶尔飘过来的蜘蛛丝,不慎粘了皮肤,就有一股阴寒的力道直往经脉里面钻。
卑鄙!
自己当然不把这小儿科的低层次内力放在眼里,但在这种时刻如果被蜘蛛丝侵袭到体内,不说影响体内蠢蠢欲动的咒能,起码对自己的腾挪闪避将造成很大的困难。
云层已经集结在头顶,那个沈白川状如疯狂,根本连自身安危也不顾,就想把那恐怖的能量砸下来。
不行,不能守在这么小的地方。
纪颜主意打定,咬牙运起最后一股力道灌注到剑身上,奋力往沈百川投掷过去。
“困兽而已!”沈百川冷冷一笑,原先合十的手掌断然分开,迎着乌云雷电张开双臂猛的往上空一举:“暴雷毁灭!”天雷就象得到指令挟千军万马之势一刹那间从浓重的云层一泻而下,如同由闪电交集而成的瀑布,把海面上照的雪亮。
“不--”尖利的嘶喊无法抑制的从胸膛里爆发出来。“纪颜哥哥啊--”虾米绝望的哭喊声瞬间被雷电的咆哮压的无影无踪。
船猛的一晃,几乎所有的人同时立起身来。虽然是在三里远的海岸上,那强烈的电光也刺的所有人睁不开眼睛,而纪颜就这么被闪电吞没。
“纪颜啊……”滕灵在心里不可抑制的呻吟:纪颜别死,不要死,不准死……我的心好痛,好痛啊……你死了,谁来医治我的心?
我不求别的,只求让我对你说句对不起啊,只说一句,你一定要留下命来听我说啊……
前面我拿匕首扎你,你的心比我现在还痛吧?
你那时没有丝毫表情,虽然我的匕首没有划破你一点皮,可你的心已经被我刺穿了吧?
不--原谅我,你一定要回来原谅我。
我真愚蠢,
为什么,为什么当时就没想到这是计谋呢,为什么就不信任你?
想必你只能用这样冷冷的表情来掩盖自己的痛苦吧。
我们所有的人都安全了,只除了你啊,不要让我们欠你的,你这白痴,欠债不好玩的……纪颜,你不是说你武功盖世么?为什么,你说话就这么不算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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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 破解大法就是逃!
雷电如幕墙一般从天而降,顿时整个悬崖被劈成两半,沈百川足尖一点,飞身下来,那脆弱的悬崖渐渐变形,哗--的一声,终于崩塌,巨大的岩石掉入海中,激起滔天的白浪。
“哼哼--看你不死!”沈百川有些气喘,兀自得意的回想着刚才的情景。
纪颜投掷过来的宝剑被自己熔化成青烟,呵呵,我也能把宝剑变为粉末,不……连渣子都不剩!
志得意满的往纪颜原先站力的地方放眼瞧去,那里什么也没有……果然连骨灰都没有呢。
“谁也无法抵挡我的天雷咒,我果然是天下最强之人!不,是神!哈哈!”沈百川大笑,突然喘不过气来,只好就地坐下休息。
天雷咒并不是功夫高绝就可以发出的,而是要结合天时,要风骤雾大,而且就算条件适当也只有很小的几率才能成功。
说实在的,沈百川自己也没想到这一击可以成功,虽然这一击几乎让自己筋疲力尽,但能发出这样高层次的法术,可以说是自己在法术上的一次极大的跃进!
想不到情绪对法术的成功率有这样的促进作用。
想必这一轮的江湖排名要重新排过了。
果然,这一战以后,百晓生最新版江湖高手排名榜上,第一位赫赫就是沈百川的大名。
翻开装帧精美的排名谱,第一页就是沈百川威武的画像,旁边写着:
天下第一高手--沈百川,
职业:方众天教教主。
最强着数:天累咒,遇神杀神,遇魔杀魔,遇人更是灰非湮灭。
附注:绝对是不可抗力,唯一破解之法就是逃!
江湖中传闻,沈百川就是天神下凡,能呼风唤雨,他是武林神话,江湖儿女心目中不可攀登的高峰。
突然沈百川一个激灵,一拍大腿:哎呀,不好!这场比斗到底是为了什么啊?不就是想得到那个叫纪颜的少年高手吗?自己居然狂怒之下失去理智,放出这样毁天灭地的法术。完了,那柄精铁打造的宝剑已经在雷电中化为烟尘,更别说那小子的肉身了。
悬崖都已经崩塌了,实在看不出任何生物存在的踪迹。
长叹一口起,沈百川落寞的回过身来,却发现一里远处围观的人群似乎在骚动,人群似乎猎人在围堵一个乱窜的东西,又似乎羊群在躲避扑腾的豺狼……那些人在追猴子么?
其实这猴子和豺狼不是别的,就是应该已经化为青烟的纪颜。
而引起骚动的纪颜其实也是苦不堪言。
刚才真是千钧一发啊。
还好我是个大大的天才,知道及时逃跑。
这么变态的着数有必要接么?谁会这么傻,乖乖的被雷砸呢?
手中掷出宝剑的一刹那,我绝世的轻功就发动了。
虽然轻功的名字叫落梅,可那是形容漂浮在空中可以象花瓣一样慢慢下落,但移动的速度可比闪电还快。
这不,已经被证实了吧。以后改名叫闪电步法?……算了,不好听,还是落梅好了。
沈百川那个笨蛋,不知道铁能吸引雷电么?所谓避雷针就是用铁做的了,而宝剑的样子不就是长长的大针么。
幸亏那剑在空中把所有的雷电都吸引了过去,牺牲了自己保存了主人的性命,可惜不知道剑的名字,以后要给它立个剑冢。
那个变态教主这么笨,还以为我死了吧?大好的脱身机会啊。我可以先躲在水里,或者就这么跑走,相信没人追的上。
可是不行!
如果那个姓沈的回到车队,发现滕广他们的变化,如果他们还没脱身,亦或已经脱身却被那个变态发觉而被重新抓了回去,那不是白费工夫了么。
所以现在还不能跑。
既然要牵制姓沈的,那就牵制到底!那些看热闹的羊羔们现在也该作点贡献了。
纪颜从沙滩上随便拣起一把朴刀,刀背一比作势杀向人群。
“叮叮叮叮叮叮”
“咣咣咣咣咣咣”
清脆的声音响个不停,煞是好听。
刀背和刀刃碰撞,刀把和枪尖碰撞,带出一溜溜的火花,煞是好看。
纪颜杀的兴起,如自家的小黑扑入羊群,一会加速冲到岸边上,突然一个停顿,来个150度转身,又往左手边冲,冲到一半又一个72度华丽拐弯,冲向右手边。
纪颜身子跃到哪里,哪里的士兵就哭爹喊娘的滚爬开来。而纪颜身后却很有面子的死死跟着几个魔教跟屁虫,被拖的到处跑。
士兵什么着数都出来了。
有的来个地滚枪,有的耍起飞天走石功,有的做鸵鸟状躺下抱头装死,有的双手高举武器连喊饶命。
炸了锅一般处都是叫嚷声。
“哎呀,妈呀--我死了没啊?”士兵甲被纪颜用刀背带出的风刮到一下。
这种人这么胆小也出来当兵啊?纪颜边跑边为自己辩解,我连碰都没碰你一下,你怎么会死呢?再说我又不杀人的,你怕什么啊?
“啊!我居然和他过了一招!这把刀我要作纪念!”士兵乙刚想丢下武器装死,不料纪颜刀砍过来太快,自动碰撞在一起,闪出一道绚丽的火花。
纪颜把挡在面前的刀一拨越了过去,闻言不仅翻翻白眼。
这就叫和我过了一招啊?真给自己面子啊……继续跑!
“你有种就停下来和我们真刀实枪的干!妈的你小子真没种!”魔教护法在后面咆哮,实在太没面子了。
纪颜嗤之以鼻。和你们教主打还不过瘾啊?还要和你们打?我又不是比武狂!我跑……糟,心跳已经快了很多,奔跑使血流加速,血脉中潜伏的咒能似乎开始涌动,再不走我可要把命丢在这里了。
纪颜焦急的看了看海面,面色一喜……一颗绿色的光珠正从海上升起,缓缓上升,爆了开来,仿佛一朵美丽的绿牡丹,悬挂了一会一闪而泯灭。
第四章 天才也有失手
纪颜出来没有感到那绿色的烟花是如此的美丽。来的正是时候。
心中一喜,心神不由一泄,顿时觉得浑身酸痛。完全不用灵力而仅仅凭了体力的奔跑可真不是人干的。这么酸痛的肌肉只有在月老山一连几天和师傅玩连环画中游戏的时候才会发生。
纪颜高兴的摆摆手,运起最后一丝灵力,落梅步法最后一式:风旋花飘。双臂一振,脚尖往随便什么人头上一点,人高高的纵了出去,一下子脱出纷乱的人群,往远处逸走。
大船下面暴出一阵欢呼。
“看!是纪颜!纪颜没死啊!”不知是谁发出兴奋的声音。
滕广正攀在战船的船舷边伸手拉着攀在软梯上的妹妹。闻言不由精神大振,一时忘记使劲,连忙抬头往极远处望去。
所有人不由停下动作,运足目力满怀喜悦仔细辨认着远处纪颜的身影。
那可不是吗?
一个细细的白影从人群中纵了出来,虽然在极远处那一点高度算不了什么,但船上众人均是好手,稍一目侧就能测算出纪颜这一纵足足有五六丈高。
“纪颜哥哥还没死啊!”虾米象复生一般的高兴,原本绻成一团的身体忍不住一跳,弄的小船好一阵摇晃。
“纪颜--”滕灵正攀着绳梯悬挂在那里,那小小的白影仿佛是一个光明的信号,心就象自动被修复了一般,发出幸福的呢喃。
感谢上天,你还活着。这是上天给灵儿的机会啊。
纪颜,你果然不是凡人啊!这样的天雷都能逃生。
纪颜,你知道吗?灵儿已经等不及你回来了,我想马上见到你。
灵儿要对你说,你是世界上最棒的人,你是帅哥,你是灵儿的宝贝,灵儿永远相信你!
“纪颜,加油!快跑啊!”此起彼伏的声音蕴涵着喜悦和焦急。众人知道这声音绝对无法传到岸上,但却无法以致自己的声音从胸膛中爆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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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百川还在原处打坐。现在他四肢酸痛,毕竟刚才耗尽所有内力。
天雷咒这种只在教中传说里记载的法术,没想到今天自己成功的放出了,就是累一点也是值得的。
刚才人群中的骚乱并没有引起沈百川多少注意,该杀的滕广已经杀了,不该杀的纪颜也被自己不小心杀了,天下形势已成定局,自然不需要自己再度出手,想来那一点骚乱教里的护法就能摆平。
沈百川略作调息,感觉已经恢复了一些力道,这才放目远眺,看看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
似乎有个白影在人群里窜来窜去,而那些士兵似乎非常害怕他,往往在他到来之前就一呼而散。
沈百川不由有些郁闷,除了自己谁还能令那些披着军服的豺狼那么恐惧?
那人穿着白衣,难道他的纪颜?
如果是纪颜,既然逃得性命为什么不继续逃的远远的,
为什么在士兵中游击,似乎在吸引谁的注意力,他有什么目的?
突然海面上传来一声隐隐约约的爆竹声,一颗绿色的光球化成礼花高挂空中,这是武林人常用的讯号弹!而发射讯号的地方是--一艘大船。
不好!
沈百川心神一懔,忽觉不妥。正想下令截击,突见那貌似纪颜的人如大鸟般腾空而起,把众人甩在身后,往远处丛林钻去。
“抓住厚厚有赏!”沈百川长啸一声,双臂一振,用最快的速度往车队的方向掠去。
那里存放着滕广的尸体,虽然尸体并不重要,但知觉告诉他,如果有什么变数,那么最大的变数就是尸体。
*******
“--纪颜快跑啊!”仿佛收到众人焦急的呼喊,纪颜咬紧牙关用最后的神志支持着自己望前冲。
呼吸渐渐急促,血脉越来越急,似乎冲的自己太阳穴一抽一抽。已经是极限了。
纪颜暗暗发誓,以后再也不作这样的蠢事。如果要作,也不用那么乖乖的看到信号才开始逃命。
想不到自己也有逃命的时候……纪颜恨的牙痒,要不是那个变态教主的变态招式,自己也不会这么狼狈,他奶奶的,总有一天要连本带利一道收回。
腿好酸啊,脚都快抬不起了……耳边传来呼呼的劲风。哎哟,前面怎么一支枪飞过来插在地上?
啊!不好,他们居然把我当靶子练习标枪!
我的妈啊--
救命啊--纪颜心里大呼,看看正前方,林子还有二十丈,心里一喜,自由和光明就在前面!冲啊--
突然,心脏一抽,血液如同被一颗火星引燃的干草,呼的一冒--穿心咒和烈焰血咒同时发作了!
“呃--”纪颜一声闷哼,身子猛的一窒。
“嗖--”尖利的风声已经到了身后,可是这身体已经不属于自己了,痛的无法做出任何闪避。
“不--”仿佛听到极远处滕灵绝望的呼声。
“完了--”纪颜心中一叹,肩膀被撕裂开般狠很一痛,疼的倒吸一口冷气。
只觉得后肩被利物猛的扎进来,又透过前肩,力道很猛,带的身体不由一扑,被狠狠钉在沙地上。
大船上滕广只觉的手一沉,滕灵在软梯上坠着,几乎没有任何力气握住绳梯,软软的悬挂在上面。
“纪颜……”滕广心里大恸,握住妹妹的手一紧再紧,几乎要捏断滕灵的手骨。
剌甲看看失魂的两兄妹,沉黑脸思考半刻,单手一挟公主,跃上大船。
众人的目光牢牢盯在出事的岸边,谁也没看见剌甲心痛的眼神只盯着公主,心中一遍一遍的呼唤:
“纪颜……纪颜……纪颜……”
大船却依旧沉稳,丝毫不改变航向和速度,渐渐离去。
**********
从月老山晃悠着下山的两只老虎,花花和小黑正享受着今天第一顿美餐,一只从洞穴里出来觅食的小野兔。
寻找着纪颜熟悉的气息,两只老虎日夜不停的赶路,都饿了好几天了。一大早到了这里,却被一条大水拦住去路,一时间找不到可以跳过去的地方,再说冬天里游过去可要冻坏美丽的皮毛的。
两只老虎乐的停下来休整一下。
两虎轻松抓了只兔子,勉强安慰了一下自己痛苦的胃,却突然觉得心神不宁,不由抬起头来狐疑的相互看看。
刚才好象耳边传来纪颜痛苦的喊声……怎么可能,除了他给别人带来痛苦,还有谁能伤的了我们的纪颜?
两只老虎晃了晃脑袋,朝着远方使劲的嗅了又嗅。
一丝若有若无的血腥和死亡的气息传了过来,纪颜要死了么?
花花和小黑心中大惊,仰天长啸一声“纪颜,挺住!我们来救你啦!”一花一黑的身影矫捷的越入冰冷的河水,义无返顾的一直朝前,朝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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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章 炼狱
“痛……”脑海里所有的意念都只有一个字,纪颜的身体不由抽搐着,心脏被强大专横的咒能忽有忽无的穿刺着,血液也不听话的沸腾起来,相比较之下,那被飞枪穿透的肩膀已经变的微不足道。
--狂乱的咒能如同洪水,把灵力筑成的堤坝冲的七零八落。
纪颜一阵眩晕,稍稍适应了一下突如其来的剧痛,突然意识到自己的血液被血咒的能量激发着如同泉水一样奔涌而出,这样下去,不用其他人再来一刀,马上要血尽人亡。
天救自救者。
现在所能做的只有慢慢稳住灵力,重新收拾爆发的咒能,把它压服下去,至于肩膀上的伤口,只要咒能被压住,伤口自然会愈合。
不远处有狂喜的士兵涌了过来。
“天啊--是我射中的!”
“我们抓住他了!”
“快去报告,我们这下可立了大功了!”
瞎猫碰到死老鼠一般的喜悦。
纪颜无力的趴在沙滩上,血液已经浸透了一大块的沙地,但他只是闭了眼睛,连看一眼的力量都没有。
喧闹声渐渐涌了过来,众多杂乱的脚步声越靠越近,看来被魔教生擒已经成了不可逃避的下场。听说魔教凶残成性,落到他们手里生不如死,不知道自己会怎么样……
纪颜苦笑一声,轻轻甩了甩头,把恐惧甩到脑后。
现在什么也顾不到了,要是不能平息快要被撕裂的经脉,自己马上要变成一具悲惨的尸体。不管了,现在最重要的就是收敛心神。
纪颜把心神缓缓沉入周身的经脉。
如果在平常灵力会缓慢的流淌在自己的经脉里,就象一条流动的水晶,隐隐闪着红光。
而现在,暴怒的咒能象火红的岩浆,闪耀着亮白的高温,在血肉中四处冲刷,把水晶般的灵力冲的断成几节,又断成更多的小节,最终变的如雪花碎晶一般,在身体里四散飞旋,却无法集结到一起。
艰难的平稳着自己的呼吸,纪颜不再理会任何痛苦,尝试着把细小的水晶合并在一起。
细碎的水晶并不是那么听话,它们被咒能激荡,如同风中的尘埃,一刻不停的飞旋。
只有胸口檀中穴被自己灵性根本血玉接触的地方,还有宝石一般大小的的灵力如同水银般滴溜溜的打着旋。
纪颜用心神不断的推动这小小的灵力,躲避着咒能的侵扰慢慢的结集着细碎水晶般的灵力。
灵力渐渐聚集成型,会聚成一条小小的河流,慢慢地听话起来,自动吸引着飞旋在周围的灵力,越聚越多……
纪颜稍稍放下心来,引导着灵力进入经脉,慢慢运转起来,
人群的喧闹声似乎小了一点。看来他们已经来到自己身边。
肩膀上狠狠一痛,有人把钉住自己的长枪从后肩上拔了起来。
纪颜身子一颤,不由倒吸一口冷气。心神微微一震,眼见好不容易聚集的灵力又要散开。
坚持!
纪颜暗暗告诉自己,艰难的稳住成形的灵力,不去管肩膀上的剧痛和喷涌的鲜血,不发一声,闭了眼睛任士兵们如何折腾。
“让开,让开,头来了!”有个声音在叫嚣。
“史将军,这人是本教教主要的人,你不能这样!”似乎是魔教长老的声音,他在阻拦那个姓史的家伙么?那家伙想干什么?
“长老,您不要弄错位置,你们只是协助我们殿下缉拿人犯,他是我们的俘虏,功劳少不了你的,现在请在一旁看着就好。”史俊挥了挥缠满绷带的胳臂。
“这--”
“弟兄们,这就叫天道循环,报应不爽啊!哈哈哈哈--”史俊大笑几声,尖细的眼角射出毒蛇般怨恨的目光。
此时的史俊十足一个得意洋洋的小人。
就象豺狼惧怕狮子一般,纪颜是他一生的噩梦,而且就凭他的能耐,想报复纪颜几乎没有可能。
可是现在,这头狮子已经受伤,只能奄奄一息的趴在地上。
“你不是专门挑人手筋么,我也让你尝尝这个滋味,把他翻过来!”史俊指挥着士兵。
纪颜被人粗鲁的从沙地上拣起,翻了个个,又狠狠砸在地上。
“呃--”剧烈震动所带来的疼痛使纪颜几乎晕死过去。
缓缓张开了眼睛,史俊那张得意忘形的脸就在眼前。
“看样子这样的人是饶不得的……”纪颜暗暗在心里教训自己,这样的人早已经没有了人心,只能算是豺狼,杀他不能算是杀人。
“怎么样,你也有今天。来人,把他的手心摊开。”
有人踩住纪颜的手指和手腕,等着史俊的进一步指示。
纪颜浑身没有一丝力量,手脚软的无法作任何动作。哪怕是晃动小拇指也做不到。
所有的心神都用来凝聚灵力,和自己身体里暴虐的咒能展开生死搏斗。
“给我扎!”史俊一声令下,就见一个士兵举了那长枪,用枪尖对准了纪颜的手心,猛的扎下。
纪颜浑身一颤,死咬了双唇并不发出一声呻吟。
身体里咒能正慢慢被灵力引导,渐渐平伏下来。
纪颜很清楚自己现在正是关键时刻,千万不能出声,以免岔了气息,导致经脉里的能量再一次失控。
“嘿嘿,看来还挺硬的!”
史俊用脚把沙子挑到纪颜鲜血淋漓的手掌上,踩了他的伤口用脚尖慢慢撵着。
“混蛋!你个死王八!”纪颜在心中大骂。
今天算是吃了大亏,从小到大,从来只有自己欺负他人……其实也就是打骂一下花花和小黑,哪里被人这么整过,还被人踩住自己的手碾了又碾……哎哟……骨头要断了!
纪颜恨恨的睁大眼睛,嘴上不能出声,只能用目光狠狠怒视着史俊。
“你们不能这样!”一个清脆的声音从人群后面传了过来,不一会看见小水吃力的拨开人群挤了进来。
小水没什么内力,刚才纪颜在人群里冲来晃去的时候,她早已经被众人拥挤的疲累不堪,后来见似乎纪颜被人抓到了,好不容易跑了过来,已经是气喘吁吁。
“他……他是教主指定要的人。你们快停手!”小水上得前来,掏出药丸就要给纪颜包扎。
纪颜无声的看着小水蹲下身来,努力去扳踩在自己手掌上的脚。
这就是那个使毒耍坏的叫小水的姑娘么?
大冷的天,她的额头却被汗水湿透了,刘海的碎发粘粘的搭在光洁的额头上,仿佛一个没长大的女孩。
纪颜看她的目光柔和起来,心想:看来这个叫小水的心地不错啊……可惜被变态教主教唆去杀人,要是我能把她带出来就好了,她一定会很高兴的和师叔研讨药学……
小水并没有注意纪颜柔和的眼光中参杂着一丝赞许,见自己根本无法移动史俊的脚,愤怒的站起身来,呵斥道:“还不快松开,否则别怪我不客气!”
“小水,不得乱来!”一旁的长老显然知道小水想要干什么,连忙阻止她放毒的想法。
“长老,您就由得这些流氓乱来不成?”
“一切自有教主做主……”长老经验老到,自然两不得罪,只把教主名号搬出来。
“嘿嘿,你要给他包扎是不?那好,弟兄们,咱们成全他。把他带到海水里清洗清洗!”史俊笑的很开心,一个小小的使女也敢来教训我,现在让你知道什么是天高地厚!
士兵们动作很迅速,他们对这种折磨人的事情向来是行家里手。
纪颜浑身没有一丝力道,值得欣慰的是灵力如同一条缰绳,渐渐的把乱窜的咒能束缚住了,只要还有一点点时间,就能平稳下来,穿心之痛和血咒焚烧的痛苦已经渐渐远去。至于士兵们怎么折磨自己的手或其他什么地方,纪颜并不怎么在意,毕竟只要灵力在身,不管什么伤害最后都能完美的愈合……只是真的很痛啊……
“厄--”纪颜的双手被反转着向上拉扯,拖向海里,肩膀上被戳穿的伤口痛的似乎连挣扎的力气都没有,只得任由他们把自己扔进海里。
昨天一望无际的大海,如同碧蓝的生命摇篮,是这么的美丽,让人想扑入其中全身心的亲近,而今天的大海却如同地狱的刀山,让人生不如死。
冰冷刺骨的海水所蕴涵的苦咸如同野兽的牙齿利爪,狠狠撕咬着肩膀上和手心的伤口,纪颜只觉得一把刀狠很剐着自己的骨头,剧痛如排山倒海般袭来,心神一失,骤然晕了过去。
还没等纪颜晕透,伤口被狠狠揉捏的剧痛又把灵魂拽了回来,疼的一个激灵醒了过来。
第六章 谁是谁的天使
小水看了纪颜脸色乍青,痛的死去活来,生死两难,浑身不住的哆嗦,不由自己也跟着哆嗦起来,仿佛那痛苦同样加到自己身上。
这个少年和自己一样大吧,那个时候虽然很色,毛手毛脚的把自己抱住,虽然自己很生气,但他那清亮的眸子却告诉自己他那样抱自己绝对不是侮辱女人的意思,那只是单纯的想亲近自己……自己何尝不想亲近他呢?
“教主……教主呢?”小水的心不自觉一阵阵收缩,慌乱的向后方看去。从几里外车队的方向似乎一个青色的影子正向这里飞速行来。
“快停手,教主来了!”小水向前几步,高声叫道。
史俊正在岸上悠闲的指挥两个人揉着纪颜的伤口象模象样的清洗着,闻言不由怒道“难道我会怕他!”
“那么你会怕谁?”一个阴沉的声音从后方传来。
所有的人浑身一哆嗦,赶紧低了头站好,不敢有任何其他的动作。
沈百川缓缓走到水边,也不嫌湿冷,伸手捞起纪颜。青白的脸上虽然面无表情,但眼睛里似乎是个万丈深渊,深深的把怒火埋在心里。
就算他的语气和表情没有任何暗示,但众人似乎已经体会到那就要爆发愤怒,窒息的几乎要晕过去。
小水也被这阴寒的气氛压抑的抬不起头来,可无论如何也要看看纪颜怎么样了。
小水鼓足勇气飞快的瞟了一眼,纪颜被教主单手携着,正努力抬头往自己这边看。
“纪颜--”小水无声的仅用唇语念了一声,只见纪颜柔和的视线在自己脸上略作停留,似乎露出一点笑意,艰难的摇了要头。
小水暗暗点了点头,看见纪颜安心的闭上眼睛,似乎晕了过去。
沈百川用内力深入纪颜身体探察了一会,皱了皱眉头,略一沉思,突然双足一点往车队方向掠去。
其他人暗松一口气,急忙跟上。
待沈百川远去,史俊噗的一下软到在地,这才发现自己的背上透凉,原来衣服已经被汗给浸湿了。
“那个纪颜有这么重要么?值得那个魔鬼教主发那么大的火?”史俊大大呼吸了两口气恨恨的说着,士兵们只扶了他跟远远跟在部队后头,谁也回答不了。
沈百川有个最大的优点,就是可以很好的控制自己的情绪,再大的恼怒也可以用面无表情来掩盖。
刚才出了天雷咒那是唯一的另外,过去和以后都不再会失去理智了。沈百川暗暗告诫自己。
刚才那隐忍的怒火其实并不是恼怒士兵们对纪颜惨无人道的折磨,恰恰相反,针对的就是纪颜本人。
眼前一片凌乱,很明显,自己被人耍了,而耍了自己的人就是纪颜!
车队边东倒西歪的躺着二十几具毫无生气的尸体,他们都是刚才奉命看管滕广尸体和一干俘虏的士兵,可是人犯走脱,滕广的尸体也不见了,当然,连同相当有价值的公主也一起无影无踪。
跟随在身后的众人也已经发现巨变,战战兢兢不知道如何是好。
那些士兵们更是垮着张脸,好象凭空丢的不是人而是大大的金元宝。
“教主,这怎么回事?没有了滕广的尸体,我们拿什么报功呢?”一个军官模样的人气急败坏的问道。这也难怪将士们着急,现在升官发财的机会不多,好不容易拿到滕广的尸体,这样大大的功劳连升三级绝对不成问题,可现在到手的鸭子就这样莫名其妙的飞了。
“照样给你们记功!发信鸽,向殿下报告滕广已死的消息!我就不相信他还能活过来!”沈百川眼里充满了自信,兀自说道:
“哼,抢回一具毫无用处的尸体,难道就能改变失败的结局吗?收队回城!”沈百川冷哼一声,不再理会脸色灰白的官兵,径自钻进马车。
沈百川把纪颜随手扔在对面的座位上,仔细打量着,心里不住的翻腾。
纪颜浑身湿透,冰凉的让人以为摆在上面的已经是一具躯壳。虽然神志不清,浑身发抖,头发湿乱的散在肩膀上,一身白衣已经被血水染的大半个身子变成红色。他的眉头紧紧皱起,苍白的脸上不时痛苦的抽搐,但仍旧不能掩饰他俊美的面容。
这个人应该是高手没错,这一点小水和史俊以及那些在鸿河边参加战斗的人都可以证实,可是为什么和我比武的时候他却只避不战呢?
沈百川伸出手去,再次掐住纪颜的脉,凝神一探,双眉一跳。
奇怪,这个人身上居然毫无内力!
这也不对!
既然没有一丝内力,那么他在比武中那绝妙的闪避功夫又是依靠什么发挥出来的?
难道是内力耗尽?
更不可能,他什么招式什么法术都没有放,仅仅凭了绝妙的轻功步法是用不了这么多的内力的,那么就有这两种可能:一是他原本就没有内力;二,他的内力在比武前就耗尽了!
早知道他刚才身负重伤,没想到居然到这个程度,不知道他还能恢复不,否则只能是一具废物,只能杀了了事。
但到底是什么事情能让一个超绝的高手耗尽内力?
沈百川心中很不安。
在比武之前,唯一需要对抗的就是我远在百里外祭出的三咒大法,难道他用了内力来对抗我镇教至尊大法三重咒?
沈百川微微摇了摇头,内力抵抗咒语这决不可能。这是两种截然不同的力量,咒语的能力看不到摸不到,除了特定的法术是无法破解的。
历代多少教中长老和教外高手曾经试图用内力抵抗咒语,别说是至尊大法,就是小小的瞌睡咒都无法抵挡。
咒语这样的力量是无比神秘的,到底是什么原理,连自己都不能参透,那种神秘的力量并不是随便用一点内力就可以抵挡的。
可是为什么这个叫纪颜的那么奇怪呢?
他既然没有一点内力,为什么还要主动提出比武?
既然比武为什么不正面交锋?
在自己发出绝强法术天雷咒后,他是怎么逃脱的?
既然逃脱为什么还在士兵群里引起骚乱?
最重要的,他是怎么把自己灌注了全身内力的巨剑光影点成碎末的?他用的不象武功,不是法术,到底是怎么办到的?
真是让人估摸不透啊。
还有……最让人不放心的……海上升起的绿色光球似乎是个信号,而纪颜的确是在收到信号后马上脱身逃跑。
而滕广的尸体也如同预料的一样,被人截走了。
难道纪颜花了那么大的代价,不惜一切以身犯险,就为了一具什么也不能做的尸体?
那只有一个可能--
滕广未死!
第七章 迷雾一样的人
滕广又怎么可能未死,我明明探察过了,心脏,脉搏,呼吸,甚至无形的气息,一切都停止了,绝对是具尸体。
至尊大法三重咒是不可能被破解的!
他们到底在搞什么玄虚?
沈百川心中忽然一窒,无法参透的失败感和对未知的无发掌握,就象一股气在肚子里形成了,在延着胳膊传到手上,变成行动。终于手起掌落,在纪颜苍白的脸上狠狠刮了一个耳光。
“唔--”纪颜本是舒服的晕着,一个耳光打来不由呻吟出声,睁开双眼。
原来已经在车厢里了,空间不大,就一丈见方,恩,垫子还蛮厚的,耶?靠背上还有花纹?
纪颜眼睛东瞟西瞟,就是不看跟前的大活人。
刚才肆虐的穿心咒和烈焰血咒已经消耗了太多的心神,而且还被那些兔崽子戳了两下,早已经疲累不堪。既然落入敌手已成定局,那还不如放松自己,好好休息一下。正待再闭上眼,突然脸上又一痛。
这下知道是怎么回事了,这个变态居然打了自己的脸!还打了两下!
俗话说打人不打脸,骂人不揭短。
想自己一生十八年,还不曾被人扇过耳光,就是最严格的无劫师叔也只是打自己的屁股,从没打脸。
记得师兄曾说过,要是有朝一日到了江湖上,千万不能打别人的脸,这是最不人道,最杀面子,最不礼貌的行为了。没想到自己被摊上了。
其实他早被人打过,只不过女孩子打的自然不去计较了。
沈百川的耳光无疑是很痛的,纪颜身上没什么力气,但这不能阻止自己用表情来表达愤怒。
“你干什么?”纪颜脖子一梗,眉头狠很一皱,生气的问道。
沈百川把头稍稍探了过去,阴影压在纪颜的上方,前面发狂是紫色的眼眸已经变的乌黑,象无底的深渊。
“我在打你,你不知道么?”邪邪的笑容。
“就是问你为什么打我。这样我很没面子你不知道吗?”纪颜想伸手摸摸自己的脸狭,真是过分。
‘奇怪的家伙--’沈百川心里暗暗纳罕,但只是用目光盯了纪颜,并不开口。
沉默片刻,认为对纪颜的心理威胁已经够了,这才慢慢的很有压迫感的问道:“你们的计划已经被我们识破了?你牵制我是不是为了滕广?”
纪颜惊的呼吸一窒,摊在车座上的手偷偷在背后紧紧攒成拳头。糟糕,难道滕广居然没跑出去?
看了纪颜的反应,沈百川眼中得意一闪而过:“滕广的尸体在哪里……”
纪颜赶紧闭了闭眼睛,把欣喜藏在眼皮下面。呵呵,还说识破自己,原来的糊弄我啊。
纪颜放下心来微微一笑,略带夸张的睁大眼睛,惊讶的回答道“你把滕广的‘尸体’弄丢了吗?我一直在逃跑,我怎么知道你保管的‘尸体’在哪里呢?”
沈百川没趣的挎了垮脸,正色道“你现在是我的俘虏,乖乖的我还考虑给你活命的机会。”
“你看我这样不乖能行吗?”纪颜摊手摊脚躺在柔软的座垫上,挎了张脸可怜兮兮的。
“哼,晾你也变不出什么花样!”沈百川知道这么问也问不出什么,手指翻飞,迅速点了纪颜周身几十个穴道,大声道:“来人!”
车外一人恭谨道:“教主有何吩咐?”
“找点棉被衣服什么的,把这个人弄干净,伤口也包扎一下,本座要把他带回去好好研究。”
“谨尊教主吩咐。”护法离去不多时,带了丝淼和小水姐妹过来。
沈百川看见两姐妹进到车里,手指纪颜说道:“这人交给你们,别让他死了。我不希望再有人逃跑。”沈百川掀了帘子跳出车子,飞身跃上一匹快马,微微停顿偏了头看着丝淼。
丝淼也感受到教主的注视,欣喜的抬起眼承接,却突见教主的目光一冷,仿佛一道锐利的针芒。
“以后本座和人比武,不希望任何人插手!如有再犯,杀,无赦!”说完打马奔至队伍前头,喝道“全速回京!”
“是,谨尊教主法旨……”小水和丝淼跪在马车中,目送教主远去。
丝淼慢慢回头看着无法动弹的纪颜,脸上扫过一丝怨恨--纪颜是吗?我用心良苦为教主助战却被他认为不敬之举,如果不是看你小子想要逃跑,我会被教主训斥么?天道有眼,叫你落在我手上……只要不死就成……啊--哈哈,你就等着吧。
小水丝毫没有注意到姐姐的神态,一看到纪颜就扑了过去连声呼唤“纪颜--纪颜--你不要紧吧?”
“我又没死!不用这么紧张的摇我,头都被你摇晕。”纪颜白了小水一眼。
“呃--”小水一楞。有这么嚣张的囚犯么?
“你忍耐一下,我现在帮你包扎伤口。”
“恩。随你便。”纪颜看到小水,没来由心里觉得一阵安宁,仿佛安全多了。
刚才沈百川临去前连点自己十几处大穴,那些穴道并不是让人无法动弹,而只是让人提不起丝毫力道,浑身发软,就象吃了软骨散一般,软的连吃饭都提不起筷子。
要在以前,那些穴位也就是被碰一下而已,不能起丝毫作用,但现在自己的情况比普通人还不如,灵力要用来束缚咒能,不能用来冲破穴道,但自己是天才,天才自有天才的方法。
纪颜把自己流血的伤口和冰冷的身体放心的交给小水,其实那伤口已经没有什么血冒出来了,如果小水不及时包扎,必定会惊奇的发现那伤口已经慢慢开始愈合。
纪颜放松自己的手脚,艰难的用手捏了个莲花手印。
平时要结手印,必须要双手搭在一起,手指接触,结成不同的形状,现在自己浑身酸软,根本抬不起来,而且那的丝淼看样子很邪异,还是不要让她们发现自己在行功为好。
双手虽然摊在自己身体两侧,但纪颜在心里显示出自己的影象,用意识在自己的丹田处迅速的结着手印。
结手印自纪颜两岁时就开始修习,已经是炉火纯青,就象呼吸一样自然舒畅。
纪颜按顺序结出大光明手印,(……)
强迫自己忽略伤口一阵阵的疼痛,勉强凝住心神。把全部的意识集中到血玉,心里暗暗呼唤道:“临,兵,斗,者,皆,阵,列,在,前。”
一次一次的呼唤,就象用打火石摩擦打出的火星,一次一次试图把血玉化开。血玉是自己与生俱来的灵力根本,就象自己的另一个生命一般。只要血玉启动起来,自己把神识融进血玉里,就能获得宇宙间的能量。
“临,兵,斗,者,皆,阵,列,在,前。”
“临,兵,斗,者,皆,阵,列,在,前。”
……
心中的呼唤循环不息,血玉终于红光一闪,忽的热了起来。
小水正全神贯注的对付着纪颜血肉翻开的肩膀,心疼的不知道怎么下手,并没有注意到红光一闪,纪颜挂在胸口的红玉坠子已经不见了。
纪颜放松自己的身体,全然不去管身外之事,心海慢慢打开。
空间渐渐发生奇妙的变化,好象似有似无飘来淡淡的梅花清香。
身体渐渐感觉不到了,只听见很远处传来阵阵海浪的声音,仿佛一阵阵宇宙的脉动,把自己带到一个奇异的空间。
第八章 重生的力量
这是自己美丽的心海啊。
心中的纪颜缓缓张开眼睛。
自己没有一丝伤口,皮肤滑爽的很。纪颜得意一笑,呵呵,要把滕灵羡慕死。
湿透的衣服不见了,全身披着的是干爽的布衣,还会随了微风不断变换忽白忽蓝的颜色。
很舒服,全身没有一点重量,悬浮在宽广的海面上。
大海在自己的脚下,平静的如同一面蓝宝石做成的巨大镜子,平静安详。
微微的海风从远处吹来,轻轻拂弄自己的脸颊和长发。
头顶清朗的天光笼罩着自己,放眼望去,碧天如洗。
好美啊--
纪颜不由赞叹道。
自己的心海是人间最美的镜子,是自然的映照。
宇宙孕育出美丽的景象,只有具备了意识的生命才能体会到这种美丽,这种安宁。
这的上天对生命的恩赐啊。
感谢上天。
心中充满着感激,一种爱油然而生,
其实,天道自然,既然上天能让人具备智慧来体会到宇宙的美丽和伟大,那么每一个生命都是上天的宠儿,都是无比的宝贵。
世界这么美丽,生命却这么脆弱。
可是为什么有的生命却要为自私的目的去摧毁别的生命呢?
世界是平衡的,善恶之间难以区分,但没有什么能比守护更多的生命重要。
心海中似乎有什么东西感应着纪颜的思想,慢慢转变着。
从海里不断上升无数的小点,渐渐扩张,形成一个个透明的气泡。
天空中不断撒下无数的彩光,慢慢凝聚,化为一朵朵旋转的花瓣。
纪颜欣喜的感受着,想如痴如醉的尽情享受这美丽的时刻,可是不行,现在自己在运功疗伤呢。
心中努力保持清明,默默念道:“临--临--临--”
同时想象自己的全身,血脉,心脏,脾胃,肌肉……甚至包括表皮的小小寒毛都在‘临’字下共振。
“临--”的作用是使身心稳定,表示临事不动容,保持不动不惑的意志,表现坚强的体魄。
纪颜在心海中慢慢和天空大海同化,如同打开一扇巨大的门,大海开始变的透明,如同天空一般通透,让人分不清哪里是天哪里是海。
本身的灵力在身体里安稳的运行着,象一条闪耀着淡红水晶的河流,这时河流渐渐宽广,如同进入海洋的小溪,渐渐淡去,再淡去,一直化为无。
纪颜知道现在自己的灵力是一丝一毫都没有了,它散发在天地之间,只留下最脆弱的肉体。但纪颜却不担心,如果这时候被人袭击,他袭击的并不只是看的到的肉体,而是天地最原始最基本的能量。这种能量遇强更强,遇柔更柔。
运气好的人,如果正巧在边上行功,就会如同回到母亲子宫得到天地再一次的孕育,获得精华,而如果运气不好的人正巧想偷袭,就会被能量的自我保护所反弹,但至于会受到什么伤害,纪颜却不知道,因为还从没有人在他进入心海同化的时候袭击他。
纪颜不断在心里用意念使自己的全身都在呼唤‘临’字,手结不动明王手印,使自己和天地灵力结合在一起。这样的振动并不明显,但身体却已经慢慢变化。
小水检查了纪颜的伤口,心痛的手都有一丝颤抖,突然意识到什么,飞快的瞥了一眼姐姐,发现丝淼只是坐在椅子上若有所思,略微安下心来。
纪颜毕竟的本教的俘虏,以前还是自己的敌人,刚才情不自禁扑上来,让人看了去还以为自己和纪颜有什么特殊的关系,可不要叫人误会了去。
‘……特殊的关系呀……’小水心怯之下,却泛起一阵甜蜜,‘如果自己和他真是一对,那该多好……只是不知道他有没有意中人。’
小水只顾低了头想着自己的心思,双手抓了自己的裙带绞来绞去,却没发现纪颜已经无知无觉。
“喂,小水,你愣着干吗?”丝淼似乎已经有了什么主意,一拍小水肩膀,“他好帅的哦?”
“啊?哦……不,不!他讨厌的很,色的很,还害的我变成下女,姐姐你要为我报仇!”
“呵呵,教主既然把他交到我们手里,自然归我们管,我一定帮你出气,到时候你的美容膏可不能问我收钱。”丝淼笑的象狐狸。
“你够美了……姐姐,你要怎么对付他?”
“嘿嘿,当然不能明着来。教主不是说要给他收拾一下吗?他衣服都湿了,我给他弄点吃的穿的来。”丝淼说完跳下马车,几下越到队伍后头。后面蜿蜒跟着的是一群无精打采的士兵。
小水看了姐姐出去,心里一松,这下可以放心大胆的做些事了……小水突然一惊,不由伸手轻轻打了自己一的巴掌,想哪里去了,不就是给他包扎么?有什么见不得人的。
小水打开随身带来的红色漆盒,里面上下分了三层,左右分开,总共六个隔层。最上层是杀人的,大瓶小瓶足有二十来个,那装着一点情的水晶瓶子正炫耀似的在幽暗的马车里散发着流光异彩。最下层是救人的,林林总总不过七样。中间放着收集来的宝贝材料,有些连自己都不清楚应该作什么用,不清楚作用的才是真正的宝贝啊。
小水从腰间解下丝巾,轻轻给纪颜擦拭着。
他面无人色的脸仅这么些工夫就整整瘦了一圈,全不似几天前见到的那样神采飞扬,想起那时他傻傻的抱住自己喊娘,还真是调皮,可惜现在下巴都变这么尖了。
小水怜惜的摸了摸纪颜的下巴,突然觉得他有些可恨,为什么要叫娘呢,叫姐姐或妹妹都好啊……虽然同样都要赏他的巴掌。
轻轻解了纪颜被血水浸透的衣裳,伤口很严重。枪头比箭头大的多,也不剑粗的多,这样的伤口已经成了一个血洞。
用干净的布浸了盐水仔细把伤口擦干净,那么大一个洞,血水却仅仅是缓缓流出,难道耽搁了时间,他的血就要流完了么?
小水一惊,从盒子里挑出一个装有凝血散的瓶子。
这药可是只有护法级别以上的人物才有资格享受的,只要撒上那么一丁点,管你多么迅猛的出血都能在一分钟内给凝成血痂。
小水丝毫不觉得浪费,把整一瓶珍贵的凝血散倒了上去,前后包扎妥当。
小水抹了抹额头的细汗,这么小心的替人包扎伤口还是第一次,没想到这么累。
满意的看了看纪颜胸口和手上扎出来的蝴蝶结,这才拿了纪颜的脉搏细细探着。
脉动细微但却不是濒死之象,还隐隐带着复苏的生机。这样的脉象通常是在经过适当治疗,身体好转的时候才会有。
这怎么可能。小水暗暗纳罕,再细细探脉,却发现纪颜体内没有一丝内力,就和一个普通人一样,比自己还差。
‘奇怪的人,明明重伤到内力全无,连功夫都失去了,但脉象却显示了向上好转的生机,哪有这样的事情?’小水疑惑至极,却也想不出答案。
摇了摇头,把疑惑甩出脑子,继续把纪颜被戳穿的手掌包好,这才有工夫观察纪颜的全身。
纪颜上半身衣服已经被脱了下来,左半边肩膀被厚实的纱布包了又包,露出右半个坚实的胸膛。
小水知道现在没人,大了胆子用指尖轻轻的在他如大理石般光滑的皮肤上一圈圈画着,这下面是他的心脏吧?不知道他对我是怎么想的呢?
纪颜的身子是冰冷的,但指尖上穿来的感觉却不的阴寒,而是一阵阵的清凉个润滑,让人情不自禁越摸越想摸。
这感觉有着莫大的吸引力,小水不知不觉把自己的脸贴在纪颜的胸膛上,闭上眼睛。他安详的面容和沉稳的心跳似乎是记忆中遥远的摇篮,让人这么亲近,如同鱼化在水里,如同花开在风里,自由自在,放松安宁。
而此时的纪颜正丝毫不知道有人贴着自己共享着宇宙间最宝贵的灵力。
在奇妙的心海中纪颜的灵力化为小溪融如大海,大海渐渐透明化为无。
天地由清晰慢慢暗了下来,仿佛光明被黑暗融合,又象黑暗被光明渲染,无无明亦无无明尽。
全身和心海的共振不知道何时改为‘兵’字咒。
‘兵--’,代表延寿和返童的生命力。所有的生命都有最初的灵力孕育。在最初的混沌中,无中蕴涵的无限能量慢慢凝结成精华,宇宙自身的伟大终于被意识所体会,生命产生。
绝强的生命力啊--
纪颜在心中感慨。
混沌的天地中撒落着花瓣,不知何时变成了纯白的雪花。
这雪花只是在身边轻盈的起伏飞旋,一片一片晶莹剔透。
纪颜忍不住伸手接了雪花在手心里,雪花瞬间化为灵力钻进自己的身体。
原来如此,这雪花是灵力凝结成的生命力啊。
如果是普通人,当修行数十年火候到的时候,他们在运行内力的时候,运气好的时候也可以通过内视看见真气凝结成晶莹的水滴,那就是最难能可贵的内丹的基础,而由水凝结成雪花却从没人体会过。
纪颜从不认真修行,也没人告诉他这样的体验,自是不知道这时候要赶紧集结雪花,修炼内丹。
心海中纪颜敞开双手,挥舞着衣袖和飞旋的雪花嬉戏着,渐渐忘记了身在何处。
第九章 阶下囚的幸福日子
“恩--”小水舒服的呻吟一声,恍惚中看到天上飘落着洁白轻盈的雪花……
下雪了么?小水有些糊涂了。‘好奇怪,记得自己明明在马车里,还不知羞耻的贴在纪颜身上,怎么突然到了外面,纪颜人呢?’
正想着,天地渐渐清明,片片雪花伴随着透明的泡泡,每一个透明的泡泡里都是同一个身着白衣的人正挥舞衣袖和雪花舞在一起。
好美。
神仙么?
小水痴痴的凝视着。泡泡如雪花般围绕着自己漂浮,忽前忽后,又远又近。
渐渐看清楚了,那白衣人不正是纪颜么?
“纪颜!”小水的声音比脑子还快,清晰的声音在无声的雪花世界是这么的响,震的周围一阵波动。
“啊--”小水头脑突然清醒过来,睁开眼睛,发现自己还贴在纪颜的胸膛上,原来是一个美妙的梦境啊。小水暗暗后悔,自己真蠢,就这样打破如此美妙的感觉。
小水动了动身体,换了个更舒服的姿势,准备再贴上纪颜的胸膛,只要努力应该还可以进入刚才的梦境吧。
怀了憧憬,小水侧了头把耳朵贴了上去。
“谢谢你,我现在好多了。”一个懒懒的声音传来。
“啊--你……你醒了?”小水慌乱的连忙坐直身子,“我……我在帮你检查伤口,没……没……”
“你没对我做什么不好的事吧?”纪颜暗地里动了动手指,还行,已经可以自如行动了,可惜灵力并没有复原,如果要逃跑还得等待时机。
“没……”小水心里一省,突然发现身份好象颠倒了,纪颜才是囚犯,自己怕他干什么。
“喂,我救了你一命,你可要老实呆着,不许耍花样……眼睛不要乱瞟!”
“不乱瞟,就只看你呀……”纪颜大大的白了小水一眼,要不是自己灵力同化作用太好,以至于把小水的范围也给同化了进来,自己还舒服的在心海里自由徜徉呢,不过也不能怪她,毕竟自己不能一直修行不管逃跑的事。
‘就只看你呀?’小水一听纪颜这么说话,脸都红了,心道:‘如果你愿意,我也不反对呀……’
“你又不能吃!我饿了,早饭都没吃呢。”纪颜略略抬了身子,勉强坐了起来,继续说道“你浑身的毒,谁碰了谁倒霉!”
“你……你……你混蛋!”小水腾的站了起来,越想越气,自己好心救他,他居然不感恩图报。
“小水?你怎么了?”丝淼从车门里钻了进来。
“姐--他混蛋!”
“哦,虽然他不是东西,不过我们还是要优待俘虏的。”丝淼笑的很邪,手上提了根绳子吊着个包成一团的不明物体。
“给,你自己换下来吧,我知道你爱干净,喜欢穿白衣服,不过车队行路,多有不便,你就将就一下,到了店里再说。吃的东西放在一起。小水我们走。”说完一把拉了小水跳下车子。
“姐,你给他的是什么啊?好象一团抹布哦……还有我怎么没看到有吃的?”小水对突然善良的姐姐狐疑的盯着。
“呵呵,等下咱们来收尸……”
“啊--不,教主他……”声音渐渐远去,似乎被人扯到远处。
士兵们脸上挂着诡异的笑容跟在囚车前面,似乎已经做好听到什么的准备。
突然一个士兵缩了缩鼻子,自言道:“好香……妈的,哪个兄弟居然有酒不分!”
“啊--谁的酒啊,好香,见者有份啊!”士兵们纷纷叫嚷,互相查看着,到处找着香气的来源。
纪颜挪了挪身子,把腿盘到座位上,把那团抹布一样的东西摊在膝盖上。
各种虫子顿时从布里仓皇逃了出来。
纪颜眼放绿光,赞叹的摇摇头,现在大冷的天,也不知丝淼从哪里找来的,居然连蚊子都有。
纪颜虽然被沈百川点了穴道,但经过入定修行,身体已经可以动了,起码手指比刚才敏捷的多,仓皇出逃的虫子一个也没放过,统统落如纪颜的魔掌。
共计蚊子三只,蜘蛛十只,蚯蚓五条,蛆十三只。另有不知什么植物一堆。
纪颜略做考虑,把植物混做一堆,从腰囊中掏出三个小瓶子,打开其中一只,浓烈的气味冲的自己打了个喷嚏。用手搓搓鼻子,纪颜小心的把植物在瓶子上晃了晃,等充分吸收了气味,又把瓶子赶紧盖好,好象那点气味宝贵的不得了似的。
其实也是,就那瓶子里一点,可以为月老山那帮只会挑剔不会动手的懒虫们兑上数十瓶芳香四溢的醇酒了,那可是纪颜花了好几天时间到处挑了猴子洞找到猴儿酒提纯的酒精丸。
纪颜把植物揉了又揉,等气味进去,揉出的草汁已经是混合着清香的碧绿酒水。
纪颜乐滋滋的把一干虫子连同草酒合在手心,略等了一会,打开一看,虫子们都喝的醉熏熏的,消毒兼入味,这样的火候正好。
打开另两个瓶子,倒出一点芥末粉,一粒结晶的醋,混合混合,用舌头甜了甜,嗯,不错。酸辣香鲜,汁多味美,鲜嫩爽滑,咬起来叭叽叭叽的,高级野味啊。
丝淼估计差不多到了验收成果的时间,应该可以去看看那小子愁眉苦脸的样子了。拿了个水壶回到车上。
“怎么样,换上干衣服舒服多了吧?还合身么?”丝淼坐在纪颜对面,看了他一身异国商人似的把已经发黑的麻袋布披在身上。
“恩,比我的湿衣服暖和多了。就是不够长。”纪颜把脚一伸,两只光光的小腿就露在外面,湿搭搭的头发散在肩膀上,十足一个叫花。
“姐--这样教主怪罪下来……”小水无法忍受一个帅哥被折磨成这么个样子。
“没办法啊,只能找到这么一件干发衣服。”
“那真是辛苦你了。我闻着这衣服的味道,上面有马粪,泥土,汗,还有青草的味道,原来是给马用的吧?”纪颜一边嗅一边问道“我用了,那匹马怎么办?”
丝淼暗暗吃惊,这布的确原来是在马身上,本来是装物资的,特意让士兵们在地上踩了又踩,还用新鲜马粪污染了一下,这个纪颜的鼻子好灵。
“人比马可重要多了,是不,小水?”丝淼用胳膊肘一推妹妹。
“啊--”小水不知道说什么才好。
“啊,对了,你吃过了么?好--吃吧?我特意送了干净的水来。”丝淼很得意,那些虫子可是动员了好多士兵找翻了天才弄来的。
丝淼假装斯文的打开水壶,倒了些水在银杯子里端给纪颜。
“这杯子是银子做的,放心,能鉴毒的,你看,没黑……我们不会害你的……”丝淼笑眯眯的说,其实这水当然没毒,只是纯粹好意给他漱口的,毕竟教主来了问话闻到臭味就不好了。
纪颜只是闭了嘴一声不吭看着两姐妹,心里狠很骂道:‘哼,骗谁?灵儿早就告诉我银子是不能吃的,重金属吃了会没命!’
当日还没出山的时候滕灵曾用银子诱惑纪颜,当时纪颜并不知道银子是什么东西,以为是能吃的,一口咬下一小块来,结果证明银子一点也不好吃……当然更不好喝。
‘我已经不是那个什么都不懂的乡下佬了,还想骗我喝银子水……哼,不喝,就是不喝!’
纪颜偏过头去,不看那两姐妹。
“哈哈,看来你被虫子弄的怕了……哈哈……”丝淼得意的大笑“我喝给你看,到时候没水喝别怪我!”
丝淼夸张的用极其优美缓慢的动作把杯子凑到嘴边,头一仰,一气喝下,微微打了个嗝。
“你加了什么东西在里面?”丝淼喝完觉得有些不对,朝自己妹妹看看。
“我怎么会害你。”小水奇怪的看着她,“你怎么了?”
丝淼脸色一变,肚子里咕噜一声,噗的一下,车厢里顿时充满了恶臭。
小水差点被熏晕了过去,连连扇动衣袖“唔--快走,到外面去……”
“咦?谁那么缺德,放这么臭的屁啊!”一群士兵大声嚷嚷。
“喂,那个谁,自觉点啊,要放屁到别处放去,刚闻了点酒香就被你熏没了……”
丝淼脸色赤红,从车里钻了出来。她不敢有大的动作,怕一个不好肚子又发作。
“丝淼小姐,怎么样啊?我们给他弄的特殊衣服和饭菜他还满意么?”士兵们兴高采烈的围了上来。
“呃--啊--他被我们耍怕了--呵呵,噗!”丝淼又是一个臭屁砸了下来。
“唔--”众人无语,只来得及丢下一个震惊的眼神,展了轻功迅速散开,远远吊在车子后面。
“纪颜--”丝淼咬了牙恨恨把水壶甩向远处山林,“不讨回这笔帐,我誓不为人!”
马车里纪颜悠闲的玩弄着缺了一小半的丸子喃喃自语:“哼,想让我喝银子水,我请你吃火鼬鼠的臭屁丸!”
第十章 快乐的回京之路
京都 日照城
“总督大人,消息已经传来了!”一个年轻的军官快步奔进大帅营帐。
营帐内散着几个杂人,有做生意的,有卖菜的,甚至还有一个妓女模样的人,脸上有掩饰不住的凝重和焦急。听闻有快报到来,纷纷涌向大厅,目光灼灼盯住年轻的军官,仿佛要将他穿透一般,却谁也没有出声。
“快说!”胡方圆快步抢上前去,扶住下跪行礼的副将。
“好消息啊!三皇子滕广已经在船上了!他们今夜就到!”
“好!我们终于可以行动了。请众位回去转告你们主人,马上化装出府,我会派士兵保证他们的安全,准备好凑折,做好迎接三皇子--不,皇上的准备。”
“传令下去,雅皇妃身边增派影卫,一定要保护好她的安全,绝对不能在这个时候出事!其余暗部全部混入京城,把各个城门布控起来。”
“是!”副将领命下去,所有的人都松了口气,各自恢复成车夫商人,陆续混出兵营,神不知鬼不觉混入川流不息的人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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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教主,前面的客栈看上去还过的去,反正滕广已经死了,我们不必如此赶路,不如在此歇一歇。”史俊恭敬的立在一辆华丽的马车边附在车窗上轻声说道。
“怎么,士兵们都跑不动了么?不是都有马么?”
“这--士兵们自是不如贵教精英如此好内力,昨晚赶了一夜,今早又参与了搜捕,一直没好好休整,再说滕广已经被教主神功千里灭杀,二皇子登基只是早晚的事,不如--”
“好吧,士兵就地休整,其他人进客栈。那个纪颜你们要好好看管,不得再行虐待。”沈百川挑了帘子跃下马车,径自前行。
客栈后面的马厩边,一群士兵围了柴火间嬉笑着。
“你说要是他不出来怎么办?”士兵甲怕看不到好戏,很是担心。
“呵呵,你以为我的功夫是假的?到时候你们多多喝彩就行了!”丝淼得意的说着。
柴火间里,纪颜正舒服的洗着热水澡。原来的蛛丝衣被自己留在马车上,本来那衣服是很容易洗的,只是现在自己灵力不够,根本不能用异能提取衣服上的水分,无法干燥,还不如这件抹布衣服穿了爽快。
“喂,我的衣服呢?”纪颜左看又看,不相信连这样不值钱的衣服也有人偷。
“哦,那衣服脏了,小水拿去洗了。”丝淼睁了眼说瞎话,抹布团被丢在士兵脚边上。
“我现在洗好了,你把衣服拿来给我。”
“客栈的丫头去拿了。你先擦干身子。”
“恩--”纪颜站了起来,把肩膀和手上的布条脱去,伤口已经愈合,只留下淡红的印子。
一个士兵从前厅跑了过来,眉飞色舞的说道“厨娘过来拿柴火了,还有那个丫头也拿了衣服过来了。”
“好,就现在!”丝淼看了前厅人影晃动,双手一挥,几十条蕴藏了自己内力的透明蛛丝如同钢丝一般直直插进土墙,劲力一吐,柴火间轰然倒塌。
“哎哟!作孽啊--”一声喊叫,胖胖的厨娘和丫头跑了过来,怎么就倒了呢?
“哈啾--”纪颜在烟尘里打了个大大的一个喷嚏,赤了身走了两步。
“哈哈--”士兵们轰然暴笑,准备欣赏纪颜无藏身之地的窘状。
丝淼得意极了。你叫我出丑是吧,我就要你好看!
人在洗澡和上厕所的时候是最没安全感的时候,所以一般都要躲在一个私密空间。
如果在洗澡的时候墙突然塌掉,大大的走光,这个伤害,嘿嘿,有一辈子阴影哩!
“啊--别,别过来--”小丫头连连后退。
“你们笑什么。没见过人体么?你们不洗澡的?”纪颜奇怪的看着周围异常兴奋和红了脸的厨娘,很不理解。
早月老山上,师兄们把自己从小看到大,小的时候,从篱湖洗了澡出来,不穿衣服一溜走到房间都有过,谁没看过谁啊?
小丫头把手里的衣服扔下就跑,好象自己见不得人似的。纪颜看看自己,很好啊,洗的很干净啊。抓了抓头发,不解的摇摇头。
士兵们看到纪颜坦然自若的样子却觉得特没趣,顿时人声也息了。
说的也是,兵营里的大澡堂子谁没见过谁啊?
丝淼看看左右没戏,大了胆子抬起头来,红了脸斜了眼睛瞄了眼地上的衣服,心有不甘的咬牙道:“衣服在这,女人穿的,只有一套,你敢穿就服了你!”
纪颜并没觉得不妥,拣了衣服抖开一看,一个白色绣牡丹的小肚兜,还是小孩穿的嘛。不过现在也能穿。
没多想把肚兜随意系在腰上。再一抖长衣,和自己的有些不一样,样式好象在哪里见过。
纪颜是很聪明的,略一想,原来在那个叫樱歌院的妓院看过,似乎是给女人穿的嘛。
奇怪了,他们为什么给我女人衣服?
纪颜大吃一惊,原来自己长到十八岁,才有人告诉自己居然是女人!
纪颜抬了头询问的看了一眼丝淼,她也是女人,难道和自己是一样的么?以后有机会好好研究一下。
“就一套了,爱穿不穿,冻了身子别说我们虐待了你!”丝淼笑的象逮了只老鼠的野猫,却不知道纪颜正在为自己的性别鉴别大伤脑筋。
“是,是,穿啊--穿啊--扮成女人!”士兵们起哄着。
“那就穿吧。”纪颜从来没有什么男女之分,只是当见到滕灵第一面的时候才在心里觉得女孩有种特别的吸引力,但为什么会吸引自己,和男人有什么区别,纪颜自是一无所知。
所谓无知乃无畏。
纪颜大大方方套上粉色的裙子,稍加整理,往众人面前站定“饿了,去吃饭了。”
众人皆傻。
尖瘦的下巴,淡红的嘴唇,清亮的眼眸,仿佛一幅写意山水,着墨不多,自有韵味,又象傲骨寒梅,让人不能起一丝轻视之心。
“喂!站住,你个囚犯还想吃饭?”士兵枪一拦“回马车!”
“早上不是还有肉吃么?怎么现在连饭都不给了?”纪颜最在意的就是有没有吃的,其次才是要味道好,想当初,凭了自己不会中毒的天生体质月老山上有什么东西自己没尝过?那可是小狗跌到茅坑里的好日子呀,整天嘴里没有闲着的时候。
“早上?”众人思考……早上有给他吃过什么吗?
“蚊子再小也是肉,你们不给吃的,那告诉我哪里找的?”纪颜很有诚意的看着众人。
“……你吃了?”众人的眼神已经变了。
“嗯,我发明的最新料理,酸辣醉虫!绝对诚意推荐!啊哈哈……”纪颜得意的笑。
“妈呀--不是人呀--”众士兵纷纷后退,仿佛那些蛆虫在纪颜身上爬啊爬的。
丝淼干呕几下,没吐出什么东西来,暗喊幸运,幸好刚才忙着着作弄纪颜,没去吃中饭,否则现在一定的吐的西里哗啦。
丝淼无言的看着这个家伙,心里有些明白了,怪不得教主对此人那么上心,原来他果然不是凡人啊
“喂……给我找点吃的来……”纪颜无奈的看了面无人色的士兵们厌恶的看着自己,继续努力的请求道:“不花钱的也可以啊……我自己动手也可以啊……带我去草从找找,美味的蛇啊--”
“呕--”
……
第十一章 王者的抉择
京都,日照城
离京城三里的军营在夜色笼罩下散发着肃杀的气息。
忽然一队人马一路毫无阻拦的奔进军营,仿佛已经等了很久似的,大部分军帐里的灯火立即熄灭了,重重人影无声无息的集结,就等待着一个号令。
主帅大帐中,胡方圆跪在地上,手持将令兵符仰声对来人说道:“列国对天朝虎视耽耽,国家已是旦夕存亡。您的母亲雅贵妃已经传来消息,说是先皇指定您来继承大统,太子临去前用血写下了传位诏书。就等您带着我们杀向京城。如殿下无此打算,臣与帐外四万士兵愿血撒在此,以报先皇之恩!”
滕广看着跪了一地的众人,心中实在难以定夺。
父皇刚刚驾崩,现在就要杀进京城,委实不是人子所应该做的事情。而且听胡方圆说亲母雅贵妃有太子诏书在手,上书如果太子去世就由三皇子滕广即位,但……太子死在父皇之前,那么这份就仅仅是作为太子身份下下的文书,而不是作为合法即位的君王写下的遗诏。这份诏书并不合法啊。
“殿下,我们有太子诏书在手,而且绝大多数大臣都清楚皇上的死因奇特,大家都心中有数。我们只要行动迅速,您就能名正言顺登基为帝!”
“程序不对,如果父皇死在太子前面也许……”
“殿下糊涂啊!就算没有诏书,难道殿下就看着江山落入如此奸邪之人的手上么?今天滕宽能弑君弑兄,明天他就能把江山百姓折腾的死去活来。做大事者不拘小节!”
是啊……滕广情不自禁想起了纪颜,是他用自己的命才换了自己和灵儿的安全。自己绝对不能让他白白牺牲。
“好,传檄书,把父皇驾崩的日子提前,把太子去世的日子稍稍延后,我们奉诏接管京城!”
“是!国家有幸,百姓有救了啊!”满地跪着的将领纷纷吁了口气。
胡方圆豪气冲天,大声对了众将道:“传令,众将士出发,夺取京城!”
“报--”突然有焦急的声音远远传来。
“怎么回事?”胡方圆手一招,人群分开,一个黑衣人手持特制银牌一路打马奔了进来。
“报!宫里传来急讯,雅贵妃宫里增派了许多人手,看样子他们已经行动了!”
所有人的目光齐刷刷看向滕广。贵妃是殿下的生身亲母,难道要上演刘邦烹父的一幕吗?
滕广心中大痛,父皇已经被他们毒杀了,现在居然用自己的母亲威胁自己。
自己没死的事情滕宽那边应该不知道,那么他把贵妃软禁起来,只是一个预防作用,好毒的心肠啊!
如果自己真死了,那些丧尽天良的家伙怕会剿杀所有和自己亲近的人吧……朝中一半以上的大臣,亲近自己的年幼的兄弟,府里上百的食客,还有母亲宫中所有的宫女和太监……无论自己怎么做京城都将血流成河!
那么,自己就能这样不管母妃的生死吗?
夜空中繁星渐渐被极远处滚滚而来的乌云遮蔽,风越刮越猛。
帐外几万人悄无声息,所有人都在等待滕广的决定。
第十二章 我为你动心
京城的气氛越来越诡异了。刚刚入夜的街道上,在往常可是比白天还要热闹。杂耍的,卖艺的,小贩还有妖艳的女子,共同显示着京城的不夜天。而此时,大街上除了呼啸的寒风和没地可去的叫花子,街上几乎没个人影。店家也早早关了门。
这个时候作为一个外国人呆在这里是愚蠢的。
当羿飞带了人马离开暗潮涌动的京城,来到距离百里以外的小镇上的时候,正看见一大群士兵围在一起喝酒吃肉。
场地中间点着四堆篝火,熊熊的火光印照着士兵得意的面颊。虽然丢失了滕广的尸体,但总算是跟随方众天教主立下了大功。回到京城就等着新皇登基,犒赏三军了。
羿飞让随从护了银雀在镇外等候,自己单独进镇。
京城即将发生巨变。看的出来,这次政权的变更将对天朝产生深远的影响。那个滕宽可是心狠手辣的主,这一夺权应该会肃清所有反对他的势力。京城已经在他的掌握之下,而且听说沈百川已经把最大的变数滕广给除掉了。
亲太子的势力,两广总督胡方圆正带了兵奉旨守在京城四十里的地方,讽刺的是,虽然几万精兵就守在旁边,仍救不回太子的性命。
呵呵,最好两种势力冲突起来,把天朝分裂成两半,那么强大的北顷就有机会入主中原,作为北顷的附属国,羯利,当然有巨大的好处。
羿飞边走边露出胜券在握的微笑。
本来这次来天朝是担负了特殊使命的,目的就是要把这个国家搞的越乱越好,如果不行那也要让天朝无暇他顾。而高欢国自然落入北顷的囊中,作为依附北顷的小国羯利当然也能分的一杯羹,而每一寸土地的取得对于生存艰难的羯利来说都是至关重要的。
光是想想临国高欢那丰硕的草原和林场,就能安排羯利国多少穷困的人民啊。
天朝越乱,天朝的百姓就越苦,但这个国家的不幸正是羯利国的大幸。
羿飞本想留在这里看热闹,可身边还带了个不知好歹私自出国的刁蛮公主银雀,自是趁了夜色逃出城去。
回国前,自是要去参会方众天的教主沈百川。他也是个很有野心的人。如果计划能够顺利实施的话,中原的格局就会有很大的变化,这么大的肥肉想来北顷一定是倾其之力把它吃下,到时候北顷吃肉,我羯利国能喝到汤就很不错了,说不准还能进一步壮大实力,将来有一日可以不用作为附属国而独立存在。那是多么令人向往的一天啊。
中原天朝乱--高欢不能得到大国支援--乖乖被北顷拿下--附属国羯利得到一定的土地--北顷与天朝的交界处就由原来的一百里地扩展到一千多里--在时机成熟时一举拿下混乱的天朝--羯利作为附属国进一步强大,进而有可能摆脱附属的地位。
这一切都看天朝是否乱的起来,中原的混乱就看沈百川的了……
羿飞看着这些士兵,并不想去惊动他们。
四架篝火上分别烤着一只中等大小的猪,不时有人把酒倒在肉上,空气中弥漫着浓烈的酒肉香气。
‘唉,这也许是最后的晚餐了,明天,京城就要发生巨变,如果他们跟的主子赢了帝王宝座一切都还好说,如果一旦出现什么变化……今天的主人明天就要变成逃犯叛贼了。’羿飞心里暗叹,世事总是如此难料,今天你是主人,也许明天就是奴隶。还是今朝有酒今朝醉来的爽快!
百丈外一辆特大的马车看起来特别豪华,连拉车的马匹都是英俊不凡,应该是教主之座驾。
羿飞正想避开众人往马车行去。
“喂,你走错路了,送完东西到后勤那里拿钱,你这样乱闯,会掉脑袋的知道不?”一个士兵拦住他的去路,还特地指了指篝火边的一辆车子,“尤其是那里,没有教主命令任何人不得靠近,否则死都不知道怎么死的。”
羿飞仔细观察,果然那辆车子边上有几个士兵持枪守在边上,不知道是什么人物这么重要。
“哦,是这样的,请你通报教主,就说京城来人有大事相报。”
“嗯,你等在这里,我去禀报,你千万不可乱跑。”士兵威胁的用枪指了指,反身朝了教中护法行去。
羿飞无聊的等着,琢磨着那个守卫森严的马车里到底是什么来路……沈百川此次出征,情报上说是获得大捷,杀死了滕广俘虏了所有的人。难道是什么重要的俘虏?跟在滕广身边最重要的人应该是天朝的公主滕灵吧?听说公主是个大美人,不知道比起草原上的银雀来哪个更美,不过要说豪爽大概谁也比不上我们羯利国的人吧。
纪颜正百无聊赖的躺在座位上,心里不高兴的嘀咕着。
这些魔教的人也太小气了,只给自己吃了一顿早饭,连中饭都没吃上。
下意识摸摸肚皮,已经是前胸贴后背了。俗话说,人是铁饭是钢,一顿不吃饿的慌。虽然自己不吃饭还能顶的住,但自己向来都是嘴不闲着,现在没东西往里面去,这嘴里淡出个鸟来。
外面传来一阵阵放纵的大笑,空气中飘荡着引诱人的酒肉香气。他们是在搞庆功宴吧?自己的肚皮的越发的难受了,简直是坐不住啊……难道这也算酷刑?
纪颜咕哝一声,坐起身来动了动手脚。身子沉甸甸的,又酸又软,看来还是昨天夜里承受那变态的三重咒伤的太厉害,而且今天早上和沈百川的一番比斗更加消耗了能量,就算有足够的灵力,也还是要等充分休息以后才能恢复,更何况现在的灵力远远不够用,只能勘勘锁住咒能不让发作。
按师傅以前教导的经验,如果被人施法中了咒,一般每天都有一个阶段特别凶险。
假如施法在夜里,则等到同一时辰,天地阴阳变化与施法时吻合,则被暂时压下去的咒能就会凭空增强几成,往往反复发作,让人生不如死。
如果施法时间在白天,那么到了同一时辰,也同样会发作。
‘哎--’纪颜长叹一声,从腰囊里掏出一颗丸子。
氤凝丸,提取了月老山的灵气凝结而成,是师兄们钟爱的灵丹妙药。可惜只有一枚,还指望着等身体灵活,吃下这颗丸子逃跑呢。
只是这次把身体用的太过,而且被穿心咒和烈焰血咒折腾了两三会,不死已属幸运,但也象刮了几层皮一样元气大伤。
要指望身体象原先那样灵活自如怕是还要好几天……不过前提是咒能不再发作,而且至少保证营养!
纪颜站起身来,踢了踢腿,还行,虽然酸的很但走几不路还是可以的。反正也没绑手绑脚,谁规定不许自己找东西吃啊?
纪颜整了整衣服,这女子穿的衣服就是麻烦,裙裙带带的,走路不小心就要绊倒。
小心拎了裙角,纪颜从马车里钻了出来。
“你!你快回车上去,小心对你不客气!”守在一边的士兵紧张的用枪指着纪颜,虽然这个俘虏已经被教主点了大穴,但是他在鸿河轻松挑了几百人的经脉,血流成河,唉声遍野,这样的魔头不是以一般手段所能对付的,谁知道他现在复原了没有,说不定一掌就把自己打飞……不行,太危险了,得保持安全距离。想着想着,那看守的士兵往后挪了三步,枪尖离开纪颜已经有两个人的距离,如果高手要这个士兵的命的话,一个闪身就能别过枪头直取脑袋,可怜这家伙还以为这距离是安全的。
不过纪颜并不打算拧下他的脑袋,眼睛里只看见篝火上的美味大餐。
“我饿了,吃东西去。哈,好香!”纪颜旁若无人,径直往篝火走去。
士兵们呆呆的看着纪颜,不敢乱动,甚至不敢接触他的视线,就怕他一个看不顺眼,魔掌伸了过来。
有机灵点的士兵悄悄走退,跑着去报告方众天的长老。
纪颜也不去在意其他人在作些什么,大大方方撕了一块肉,大口吃了起来。
“唔--真香,少了点盐,也没有胡椒……你们的手艺太差了!”边吃边指点着众人。
“谁有酒?”纪颜眼光随意一扫。
几个士兵飞快的把酒壶摆在纪颜前面,又逃回人群。
“哦,谢谢。”纪颜拿起地上的酒壶,大大喝了一口,哈了口气“唔--好不容易啊,口渴的紧了。”手上连骨头带肉在场地中信步走着,一会到这个篝火处挑点吃的,一会又到另一个篝火处挑挑拣拣。
“喂!你太过分了!”丝淼已经得到汇报,急忙从老远处飞奔过来,大声叫道“你有没有当俘虏的自觉啊?现在,马上,立刻,给我回到车上去!”
“没人送饭当然劳驾我自己过来吃咯!”纪颜若无其事的继续吃着。
‘俘虏?原来她真的是天朝公主啊!’羿飞情不自禁走前两步,想好好的看仔细了。
据说天朝的公主是个大美人,性格活泼,是先帝最疼爱的掌上明珠。
果不其然啊。
虽然距离稍远,但她纤细的腰,挺直的背,无不说明她从小被严格调教,有着贵族的行为举止。声音略带中性,但这更加增添了她迷人的魅力。
她身上穿的是普通的女子服饰吧,穿在别人身上如此平庸的衣服到了她身上,却衬托了她凛然不可侵犯的高贵。
第十三章 天才以食物为重
羿飞又上前几步,这下看的更清楚了。
果然有大家风范,虽然身为俘虏,却有天生的优越感。落在敌营却没有丝毫慌张,该吃就吃,该喝就喝,反倒把众多的士兵吓的不敢乱动,此人非寻常女子也!
“教主有请!”身边一个声音把羿飞的神志给拽了回来。
羿飞悚然一惊,自己虽非一等一的好手,但让人欺近身体到这个距离而没有丝毫察觉却从没有过,来人不过是个小小兵卒,看来自己对这天朝公主的兴趣让自己丧失了应有的警觉。
纪颜奇怪的看着丝淼:“我又不是囚犯,我要什么自觉?”
“你被教主交给我们看管就是囚犯!囚犯是没有吃肉喝酒的权利,你马上回去!”
丝淼见纪颜脚步虚浮,虽然行动上没什么迟钝的地方,但已经没有早上比斗之前那种行云流水般的感觉。这样的纪颜只是被拔了牙齿和爪子的老虎,没什么可怕的。
“姐……你要饿死他么?”这才跑到跟前的小水担心的问道。从早上到现在都没见纪颜吃到什么象样的东西,听说还被士兵们用恶心的虫子给耍了。
就算纪颜曾经破坏了自己的任务,就算现在已经是阶下囚,但纪颜是个强大的对手,不应该被这样对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