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一阵开心,看来我捡的可真是一对既可爱又有才华的姐妹花哩!接下来,一连几日我忙得晕头转向。算得上是精力充沛的我以前还从来没这么累过,虽然有老爹、子鱼、蔷蔷薇薇两姐妹帮忙,我还是心神疲惫。主要是酒楼大大小小许多事情都要我亲力亲为,他们几个最多也就是能帮忙跑跑腿而已,只要我稍微有点松懈,他们就漏洞百出,连酒楼里的装饰物都要我去一手挑选。杜老算是这几人中最能干的一个,几天下来,酒楼里里外外的装修已接近尾声,只等着我订的桌椅一到,再将装饰品摆上就差不多了。食材的供应方面,杜老也做得很好,基本需要的一般原材料都已经找到了较为合适的供应商。当然,还有一些特殊的,比如一些特别的香料等调味品还是由我亲自去找。所幸池峰城是近海城池,海上货物交易频繁,其他地区甚至其他一些国家的调味品也有流传到这里来的,所以调味品方面,基本上也没有难倒我。最高兴的是我还找到了柠檬和葡萄酒!当时我几乎高兴得快晕过去了,有了这两样东西,做出来的菜肴必然是大大有别于其他酒楼的。另外我还自己动手调配了一些现代的调味粉,如咖喱粉、香炸粉等等。大家看我做这么专业复杂的工作,非常惊奇。尤其是杜老头,每晚看我做这些看得目瞪口呆,总算明白癞蛤蟆为什么要我来开这家酒楼,对我是更加信服了。一堆杂七杂八的事情要做,忙得我每天脚不点地。看着酒楼门面一天天变样儿,余下的事也都在紧锣密鼓地进行中。大部分的进度由我掌控着,但有一件东西——酒楼的招牌成了我的心病。所谓招牌,就是招揽生意的牌匾,属画龙点睛之笔,绝不能随随便便找个人写几个字刻好就挂上去。尤其是一间超高档的酒楼,任你菜式再怎么经典,再怎么豪华,要是招牌与整体风格不符,那也是一大败笔。琢磨来琢磨去,我还是决定去请名家书写,花些银两也没有关系。如果能达到我预想的效果哪怕“一字千金”也行!打听来打听去,终于给我打听到菲图皇朝有位很有名气的书法家目前就在池峰城,听说是从皇城来的,住在城郊的池峰湖。于是,我雇了辆马车一大早特地直奔池峰湖,希望能找到这个人,求得他的墨宝。车夫是熟人,我便没有让子鱼跟来;再者我这么个大活人,也丢不了。要做的事情还很多,临出门前我还交代了一大堆事情给子鱼和小姐妹俩。车夫年纪四十上下,很是风趣,一路上给我讲了很多市井上的新鲜事。大概我这段时间太累,走路都能睡过去,哪里还听得进他讲的话?坐在车上抖着抖着就睡着了。快到池峰湖时,他硬是将我叫醒过来。因为我只知道这个人住在池峰湖附近,不知道他确切的住址,所以只能沿途询问,看看能不能找到这位书法家。“木姑娘,这就是池峰湖!”马夫指着面前直达天际的水域笑呵呵地说。“哇,好美哦!”眼前无边的美景让我不禁感叹出声。只见湖水清澈透明,水草绵绵柔柔,就像一块巨大的碧玉,边缘镶嵌着自然别致的纹饰。岸堤上稀疏地排着些榆木和柳树。秋风吹拂,湖面不时地泛起丝丝涟漪,倒映着天空中的朵朵白云。阳光轻轻地洒在湖面之上,粼粼波光中闪着点点夺目的金光。多美的一幅画啊!因为在现代已经很少看得到这样纯净美丽、没有污染的湖泊风光,便越来越觉得眼前景色弥足珍贵。“每年春夏时节,许多才子文人都到池峰湖来观景,吟诗作对,非常热闹。”车夫语气自豪,对自己家乡的热爱不在话下。“嗯,反正也到了池峰湖。我坐了一个时辰的车,也累了。你停车,我下车走走!”如此美景岂能错过?再说这些天的忙碌弄得我的神经绷得紧紧的,也到了该松弛一下的时候了。他停了车,我费力地下车,让他将车赶到前面等我,自己则独自沿岸慢慢地走着,呼吸无比新鲜的空气,心情特别舒畅。岸边偶尔走过三三两两的行人,脸上露出淳朴的笑容,非常亲切。这也是现代所没有的,在现代能见到的是一张张因生活压力而高度紧张的脸,或者上下班后冷漠疲惫的脸。如果你对着一个陌生人微笑,对方并不见得会愉悦地接受你的善意,而是怀疑你对他是否别有所图,与这里人与人之间非常亲近友善的关系相差十万八千里。在我那个时代有的人相邻几十年也不知道邻居是姓什么做什么的情况比比皆是,而这里就完全不同了,我租的宅子边上的老婆婆经常带着她那个很顽皮的小孙子,隔三差五地串门儿到我那里闲话家常,那感觉真的好极了。有时候,我还真的挺喜欢这个菲图皇朝。这样想着想着,也不知道自己走了多远。渐渐地,岸边百米开外的树林里隐隐出现了一排精致的楼阁,青色的屋瓦在阳光下散发着柔致的韵味。我欣喜万分,文人总是喜欢幽静高雅的环境,会不会石之彦就住在这里?飞快地跑过去敲门问了一圈,应门的都说我找错了地址。我站在最后一幢楼的大门前,犹豫了好久,要是再说不是,今天就真是白来了。就在这时,门开了,一个头扎着两个羊角小辫的少年走了出来,看样子是个书童。见我站在门外,他有些诧异地问:“你找谁?”“请问石之彦先生住这里吗?”“你有什么事?”他又问。“我想请他为我的酒楼题名,就三个字‘醉枫楼’!”“可是以前池峰最大的酒楼?”门童轻声问了一句。他也知道醉枫楼?看来醉枫楼以前的名气确实不小。“正是。”“不过我家先生出去了,一时半会儿恐怕回不来。你如果真要求字的话只能先等一等了。”我一听找对了,心里高兴极了,只要找到了人,等等无妨:“没事,我等等就是。”“这……好吧。不过到时先生肯不肯给你题字我可不知道啊。”书童有些为难,看了看我满脸的汗再没多说什么,由得我在门外等了。世上的人与事都只有两种:一种是值得人等的,另一种是不值得人等的。这个石之彦算是我穿越后第一个花心思和耐心去等的人。结果倒好,我一等就等到黄昏,也没见这位石大书法家回来,肚子饿,又口渴,整个一活受罪,眼见天色渐晚,只好扫兴地离开。走至湖岸,马车还远远地停在很前面的位置,我拖着站得有些麻木的腿走了过去,却见湖边有座简单的亭子,朱漆青瓦,亭顶被掩在丛生的榆柳之中。亭子里坐着一个身着玄青色装束的男子,衣服领子高高地束起。他背对着我,正定定地望着湖面,悠闲地品茗。几缕茶香由秋风吹送过来,是今年新鲜的菊花茶。突然有种很熟悉的感觉溢满我的心房,很好奇他长什么样子。“公子好生悠闲,良辰美景,饮新鲜菊花茶,很好的养生之道。”我挑起了话头。男子应声转身,姿势无比优雅,轻启薄唇:“是你在对我说话吗?”我点头,心里暗叹:他长得太俊美了,比癞蛤蟆还要好看,星目明朗,眉如秋蚕,鼻似悬胆,优美的唇一张一合间吐出平实淡然的话语来,让人听了备感温暖,不忍拒绝。这二十几年没白活,竟有幸见到了这么一个貌比潘安的人物!“品茗是人生一大乐趣。看你像是赶路来这里的?”他继续道,将我上下打量一番,停住,一动不动,是种少见的专注。被他看得发毛,我还以为自己没有穿戴妥当,低头查看了一阵,没觉得有什么地方失礼,才又抬头,直视他那星辰一般的幽雅眸子。他的目光里没有世俗之人看我那种俗气却很大众的不屑,有着一层说不明道不出的释然与庆幸,直到会心的笑绽满了他白晳的脸,他才移开放在我身上的目光,重复着说:“看你像是赶路来这里的?”“是的。我新开了家酒楼,来求石之彦先生为我的酒楼题名。不过他不在,所以只能明日再来一趟了。”我如实相告。“你的酒楼叫什么名字?”他又问,淡然的声音如清静的流水,让人听了很受用。“叫‘醉枫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