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空旷的篮球场内，
　　一个篮球，
　　一个派肃浪，
　　不断的运球，不断地上篮．
　　大汗淋漓，气喘吁吁，
　　可是运球者却一点没有要停下来的意思．
　　......
　　“少奶奶看了报纸后就急匆匆地走了，好像很着急的样子！”
　　......
　　他奋力的运球，似乎要把全身的气力都放在球上．
　　......
　　“风哥哥他身体不好，我很担心他，所以才赶回来的．”
　　......
　　抱球，纵身而越，又一个三步上篮．
　　......
　　“我现在不能离开，风哥哥他现在很危险．”
　　......
　　凌空而落，奋尽全力，却再也跳不起来．
　　他仍开球，任身体自由倒落．
　　他觉得好累，人累了，心也累了．
　　大口大口的喘着气，所有的愤怒，所有的不甘，随着篮球渐渐滚远．
　　他想这一次他是真的应该要死心了，连一秒都不肯在他身边多留的人，他是留不住她的，现在留不住，将来也留不住。
　　百孔千疮，他所有的防护墙轰然倒塌．
　　滩在地板上，
　　额头的汗珠不住地滑落．
　　一滴炙热的液体从眼角滚落，
　　接着第二滴，
　　第三滴．．．
　　他忽然笑了起来，越笑泪流的越多，泪水越多他笑得越开怀．
　　最决绝的时候最神伤，最神伤的时候最悲哀，最悲哀的时候却最释怀．
　　从来，他都没有比现在更清楚自己在做什么。
　　“雨天，你去一趟北京帮我把办公室内的文件袋拿过来。”
　　挂下电话，又一滴泪水滑过，他伸手拭去，另一滴泪却又紧接着垂落。
　　他想他是真的心伤了。
　　心伤了，才会泪流不止，才会连他自己都无法抚灭那种窒息的疼痛。
　　在那个文件袋里，放着的是他跟她签订的唯一一份协议——离婚协议书。
　　仝慕将车停在随风小屋外，睢鄞开门进去。
　　到了卧室，念随趴在床沿上，看不清神情；邗锦平躺在床上，微皱着眉。
　　“小含，锦他怎么样了？”
　　念随抬起头，眼角挂着泪珠，“我不知道…我不知道…”
　　睢鄞拍拍她的肩，示意她不要乱了分寸，自己则坐在另一头为邗锦把脉。
　　片刻，她开始在邗锦头上扎针，额头不时有汗珠渗出，仝慕细心的为她擦去。
　　在她心里，对邗锦的担忧一点也不亚于念随，所以才会从一开始她的表情就严肃的逼人。
　　半个小时后，睢鄞终于扎针完毕，她深呼了一口气。
　　“睢鄞，风哥哥怎么样？他什么时候会醒来？”
　　见她诊治完毕，念随就迫不及待的发问。
　　“你放心，他没什么大碍，只要休息一会儿就好了。”
　　“那他什么时候会醒来？”念随着急的问着。
　　睢鄞看着念随直愣愣的目光，不知该如何启口，她自己也不知道锦什么时候会醒来，可是要怎么告诉小含这个残酷的事实…
　　“小含…锦他只是太累了，再加上刺激过大，所以精神有点脆弱，不过很快他就会醒的。”
　　“那他什么时候会醒过来…他会不会不醒过来了…他要是不醒来我要怎么办….”
　　睢鄞迟疑的表情，结巴的口气让念随更加绝望，她起身，可是身子一个不稳，整个人晕了过去。
　　“小含！”“念随！”
　　仝慕慌忙扶住她，将她抱回客房。
　　睢鄞替她把脉时，手都在抖着。
　　仝慕握住她的另一只手，示意她定下心神。
　　现在的她比刚才给邗锦把脉还紧张。
　　“睢鄞，如果连你都乱了，那他们要怎么办？”
　　“我…”睢鄞哑口。
　　“快替念随把脉吧。”
　　睢鄞点点头，平稳自己的情绪，她开始安心替她把脉。
　　看着睢鄞脸上越来越错杂的表情，仝慕关切的问，
　　“睢鄞，念随她怎么样？”
　　“慕…小含她…我…小含她…”
　　睢鄞开始语无伦次，眼泪啪嗒啪嗒的掉下来。
　　仝慕心下一沉，“睢鄞，你不要担心，我立刻打电话给医院。”
　　他拿出手机，就要拨下号码，却被睢鄞按住，
　　“不，不要打电话，不可以..”
　　“是啊，这里是邗锦的家，不可以。”仝慕愁上眉头。
　　“不是的…不是的…”睢鄞一个劲的摇头，“慕，我…我…”
　　“睢鄞，你不要着急，慢慢说。”
　　“慕，我把到连珠脉了，我真的把到了。”
　　她迅速擦掉眼泪，郑重对仝慕说，“慕，我把到连珠脉了，我真的把到了。”睢鄞激动的说着，“真是太好了，晨家有后了，晨伯伯跟晨伯母终于可以安息了。”
　　仝慕现在才搞清楚睢鄞失态的原因，念随怀孕，连他自己都始料未及。
　　“那她什么时候会醒来？”
　　“她只是劳累过度，身体有些虚弱，睡一觉就好了。”
　　睢鄞起身，“慕，你现在我去买点黄鳝回来，念随身子很虚，我想给她炖点书香鳝片，这对她的身子好。”
　　“好。”
　　两人双双起身，睢鄞边走边嘀咕着，
　　“太好了，真是太好了，这个消息一定可以让锦醒过来的，他一定会没事的，真是太好了，小含有了身孕，真是太好了。”
　　接下来几天，睢鄞显得很忙碌。一方面忙着照顾邗锦，一方面忙着照顾念随。
　　念随醒了之后，听到有喜的消息也倍感激动，可是邗锦还没有醒，她不能真正安心。
　　“睢鄞，已经第七天了，风哥哥怎么还不醒？”
　　“你不要担心，他这两天的精神状态很好，不出意外的话很快就会醒过来了。”
　　睢鄞自信满满的说着，这几天念随一直在床边陪他讲话，他是听到的，所以脉息才会渐渐安稳，现在她已经可以确信锦没事了。
　　“小含，我出去买点东西，你在家里好好待着，锦随时都会醒来的。”
　　“好。”念随顺从的点头。
　　睢鄞出去后，念随起身打开窗子，让空气流通。
　　但愿今天晚上风哥哥会醒过来...
　　摸着自己的肚子，她尽量让自己的情绪稳定下来。
　　酒吧。
　　夜影妖娆。
　　啪——
　　酒杯瞬间碎裂。
　　雀灵目光红炯，眼神愤恨。
　　七天…
　　整整七天…
　　他没有来拍摄场地，甚至连公司都不曾踏进一步。
　　难道他还没有醒来吗，为什么还不肯醒来，他就这么排斥她吗，一个吻就要昏迷好几天，以前是这样，现在也是这样，他这么不能接受她吗…
　　满满一杯，一饮而入。
　　本来就不好的脾胃，波涛汹涌。
　　她不知道疼痛，她忘记了疼痛。
　　如果是这样，那么这一次他又会逃到哪里去。那次的吻，让他再也不肯理会她，甚至狠心的从她的视线内消失，那么这次他又要逃到哪里，他又要逃开多久…
　　以前如此，现在亦如此，她到底哪里比不上那个女，到底哪里比不上！
　　啪——
　　又一个酒杯坠地而碎，打破了她同年最珍贵的记忆——
　　……
　　“呜呜呜….”台阶前，一个小女孩抱膝痛哭着。
　　在她前面，威立着三个比她稍大点的孩子，双手叉腰，怒目瞪她。
　　小女孩断断续续的抽噎声更激怒了三个大孩子。
　　她们上前，开始拉她的头发，撕扯她的衣服。
　　“看你还在不在你阿爸面前乱说话。看你还敢不敢打小报告了。”
　　她们边打边骂，一个小男孩拉着另一个小女孩的手从他们面前经过。
　　男孩奋力的将三个大女孩拉开，
　　“如果以后再让我看见你们欺负她，我绝对不会放过你们的。”
　　就是从那个时候开始，他硬生生的闯进她的心里。
　　也是从那个时候开始，他一次又一次的从她面前经过，却从不回头，从不留恋。
　　……
　　可是不留恋又怎样，从小到大，她要得到的东西从来没有得不到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