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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 嘉平 第九章 亲历刺杀

(一) 嘉平 第九章 亲历刺杀

                        作者:水墨小宝
    (9)正当我陶醉于这杳无归期快乐旅程时,却突兀地见证了一场所谓的“刺杀”,当然,这刺客是冲着父王去的。当时我和父王正坐在车内,突然听见车架轰塌的巨响,猛地砸碎了原本逍遥轻快的马蹄声,接着就是乱箭分发的嗖嗖声,搅和着马匹的惊颤嘶鸣和众人的呼号:“陛下!陛下……”“抓刺客!有刺客!”“护驾!快护驾!”“发生了何事?何事……”谁也不知道自己喊的是什么,没人知道自己在问谁。父王按着我的肩,让我贴着他坐,直到护军们仓皇的马蹄声疾速地远去,去追刺客。这便是此次“刺杀”简促的全过程,献给父王一个蠢劣又简单的结果:一架尚未被完全击毁的副车,一个笨重硕大的铁锥。这个结果距我和父王仅有几步之遥,要是我们的金车稍稍走得快些或是那铁锥落得再偏一点,我就正好赶上这结果了,如此,我的出游就真的杳无归期了。自然,追捕刺客的诏令又是发遍全国各郡县,然而,又是不了了之。我想起乌羯筑,想起朔羽师傅,我不解为何有那么多人想要刺杀父王,真的不解,这是我自幼至今最坏的记忆。看来真如父王所说,民间远不是我想像中那样慈眉善目、温情脉脉。我还记得,那天有玄鸟追着车队飞了很久,不住地叫着“破——破——破”。玄鸟,我们嬴氏一族的神鸟,它是赶来见证这场谋杀,还是来佑护我们终逃一劫,有惊无险,或是别的什么,无从知晓,我只相信,能保护嬴秦家族、抚定帝国春秋的,唯有父王。我下意识地握紧了手中的短剑,我突然很想快点长大,快点练好剑术,好在遇见刺客时一剑出手便能杀了他,决不让他伤及父王、哥哥和我所有的亲人,除非,他杀了我。父王问我:“怕不怕?”。我扬扬手中的剑说:“不怕!”。“好,像朕的女儿”,父王唇角闪过笑意。随着父王抬手东指,巡狩车队便继续前行,沿途的美景也逐渐滤掉了行刺事件给众人带来的惊悸与不快。我一路随父王跨谷穿林、登山望海,从各个角度见识着帝国的山水,直到我告诉父王,我开始有点想念咸阳,想念我的鸣犀殿了,父王捻须说,是该回家了。如父王所说,家中的生活总是安逸的,没有旅途风沙,没有车马颠簸,每日每月都有序地开始,稳妥地完成,闲时,父王就带我和王兄们去御苑游猎。春季去长杨宫赏林木花草,去虎苑狮苑看鸟兽;夏季去兰池宫荡舟避暑,登鸿台射雁;秋季,父王、王兄和将军们还会在上林苑赛马、狩猎,操练军队、讲习战阵;冬季,就高架篝火,看士兵们比赛角抵。我最乐于去兰池宫,兰池湖水是父王命人凿渠从渭河引流活水聚成,又在湖心建亭,父王叫它“隔云亭”。每到雨时,连天而降的水雾便使周围所有景物显得迷蒙,站在亭中,就会有踏上浮云仙岛的错觉;若是月夜,在亭下四望,岸上草木都在波光夜色中溶作柔软的暗影,勾勒出黯蓝天宇的边沿。我还喜欢去看父王的战马,它们我全都认得:毛色纯黑乌亮的那匹叫晨凫,周身赤红的叫铜雀,白毛黑鬃的叫翻飞,黑身白蹄的叫蹑影,黑身白额的是追电,,黑身红鬃的名叫追风,毛色粹白的叫白兔,都是随父王灭六国的战将。父王说,嬴秦的天下是在马上得来的,先祖非子居于犬丘时,曾以调马驭马而闻名,后来周孝王赐了汧水渭水汇合之处作为采邑,那时,嬴氏还只不过是人家的马倌,直到非子的玄孙仲被周宣王封了大夫,我们才算有了土地,再后来先祖襄公被封了诸侯,经过穆公、孝公、惠王、武王,直到先曾祖昭王时,才灭了西周。几百年来各诸侯国之间的战争从没停止过,父王说,他就在战乱中出生,在秦赵硝烟里听着厮杀哭吼声长大,在追杀中走向王座,又用了十年搏杀一统天下,让黎民百姓可以生活在没有战火的清宁世界,让我可以无忧无虑地长大。就像父王期望的那样,我的全部生活就是尽心尽力地去成长为一个优秀的皇室成员,相对的,我慢慢发觉年过不惑的父王已有些显老,父王对此也定是有所察觉。听胡亥说,父王派遣了一批通晓方仙道的术士出海寻仙,以求得长生丹药,不过父王从未对我提及此事,我也就没有去问,尽管我希望父王永远是那个眉色如墨、刚毅英武的父王。然而作为帝国君父,父王似乎必须是忙碌的,好在国事已不像平六国时那般千头万绪,所以他还是会常常携我微服出游。父王喜爱民间的音乐俗曲,也喜欢去田间街头与那些农夫商贩、学子工匠们攀谈,这些人定不会想到,面前与自己说笑的竟会是他们的皇帝。父王说,乡里黔首的话比朝臣们的说辞实在得多,听着不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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