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 嘉平 第十七章 越狱逃生 幸逢救星
作者:水墨小宝
(17)“嘉平”,那人悄声叫我,是哥哥!居然是哥哥!“我们走!”哥哥一把拉起我,一边说道。“你怎么出来的?”,我不敢相信面前的人会是胡亥。“以后再说,快走,现在大概已是寅时了,天亮就走不了了。”我随哥哥冲出牢门,却看见门口地上横着一个人,不,是一具尸体!趁着月光,我看见有褐色的液体不断从他身下淌开,是一个士卒,唯一在牢房外看押我们的人。“快走!”,哥哥的声音从背后撞过来,我连忙回头,看见他正在解着我隔壁牢房门上的铁链。“你要救她”,我边问边跑过去,哥哥没吭声,用钥匙开着扣住铁链的锁,不用问,这钥匙一定是从那死人身上摸来的,而那漂亮女子一定是早被吵醒,就隔着牢门立在那儿安静地看着我们。她应该也想不到自己今夜能逃出铁牢才对,可她脸上一点惊讶的神色也没有,出了牢门,她也仍是一言不发,只是看着趴在地上死掉的士卒,奇怪地抽笑了一下说:“想不到你先死了……”。哥哥将那串钥匙揣进怀里,拉起我便跑,那女子也一路跟上来,我们三人从空无守卫的牢中径直跑了出去,所有的哨卡既没上锁立闸,也没士兵把守,就像特意为了让我们能逃走似的。“这也不奇怪,大概这里所有的犯人都被赶到工地上连夜修筑长城去了吧”,我这样想着,拼命地跑。天亮地很快,简直要快过了我们三人连夜奔逃的脚步,当我刚刚能勉强看清周围那些山石树木的时候,身后乱哄哄的喊声和马蹄声就一路逼近。“追兵!”,我的心紧了一下。果然,马跑的比人快,我们被马追上,又被人团团围住,断了逃命的路。“跑得挺快……”,王兄扶苏扬扬手中的马鞭说道,“胡亥……你说……越狱又杀害守牢侍卫,按秦律,该定个什么罪?”,王兄笑得自在,像垂钓的人看见鱼咬了钩。“罪?欲加之罪……”,哥哥说,“我们奉父王之命来传见你,你却擅自将我们关押,这按秦律,又是什么罪!”。“事已至此,也由不得你我了,今天我放你走,父王日后会治我的罪;杀了你,父王一样会治罪,不如,你先死,我随后去陪你……如果父王真的要我死的话……”“现在你相信是父王要我们来的了?”,哥哥冷笑一下说到。“晚了,不是么……若有来世,我们不要做兄弟……也不要生在帝王家……”,王兄说着将手中马鞭一抖,一队士卒便张弓持剑地向我们三人逼上来。此时居然起了风沙,我的衣摆裙角死命地往身后卷,似乎被眼前扑面而来的铜矛铁剑吓地失去理智,只想逃走。“杀了他们,我们必须活着去见父王”,哥哥很快地对我说了一句,然后我听见他长剑出鞘的声音,容不得我多想,哥哥已经和他们打斗起来,我也拼命拿剑去杀、去砍、去刺……我突然庆幸父王让我学了剑,但讽刺的是,我要拿它来对付我的兄长,我要靠它挣得逃命的机会。我从没杀过人,我害怕,他们要杀我,我也害怕,我猛地想到父王,他杀了那么多的人,他怕过么?不过父王说过,当一个人别无选择的时候,就会变得勇敢,不管心里怕或不怕,于是我疯狂地砍杀着,眼前一片混乱,除了自己粗重的喘气声,我什么也听不清。突然,一阵撕心裂肺的咴鸣声刺醒了我的耳朵,只见王兄扶苏的马嗵的一声跪倒在地上,身上插着三支箭,王兄也摔下马来。所有人都愣了一下,那些士卒似乎不知受了伤的是人还是马,不知是该继续与我们厮杀还是去看看自己的主子——王兄扶苏的死活。就在这时,一道青光一闪而过,几个士兵一个接一个扑倒在地,每人头上插着一支箭。难道是父王派人来救我们了?我朝箭飞来的方向张望,只看见一匹黑马扬鬃甩尾地奔来,快地像在飞,马上的人眨眼间就到了众人面前:一身脏旧的褐色衣服,头发粘腻,脸色微黑且浮着土色,嘴唇四周围满了青色的胡茬,唇上翘起的白色干皮让这张脸看上去更加粗糙,像是已在山间奔波了数日之久。一个士卒操起长矛刺了过去,只见那马上的人手一扬,这士卒头顶的发髻便被挑散,几绺被削落的头发掉下来,还没挨地就被风卷走了。此时,那人已将手中的剑插回背在身后的剑鞘中,他胯下的黑马也张张口,转转耳朵,喷了个鼻响,似是嘲笑那士卒拙劣的招式,其他人见状便纷纷退回扶苏身边。“你可知我是谁!”,扶苏冲那人喝道。“你再不走,就是死人”,马上的人淡淡地说。王兄的脸抽搐一下,看看那人,又看看我们和缩在我们身后的漂亮女子,颠颠地笑着说:“我死不了,你们也活不长”,然后,带着人马悻悻而去。可我还是没回过神来,王兄还会再追杀我们吗?这个剑法奇快的人是谁?他是恰巧路过此地还是父王派来的人?所有疑问一下子全涌出来挤在嘴边,反而让我一句话也说不出来,哥哥正要上前拜谢,那马上的人倒先开口了:“你们想逃命,就走山路,直道不是用来逃命的。”他说话时,我才看见他腰间竟还挂着一把短短的月牙形弯刀,难道……他是胡人?不,不对,听口音他更像是齐地的人,可他怎么会出现在这里?我盯着他。“多谢先生搭救,日后定当重谢先生今日之恩”,哥哥说。“我不是什么先生”,那人边说边摸了摸自己的胡茬,想笑却绷着没笑,“你也不用重谢,我向南边走,若是同路,倒可以送你们一程,免得追兵再来。”“我们也向南走,正与先生同路”,哥哥说。“不用当我是什么‘先生’,你可以叫我……子破”,那人边说边伸手理了理马的鬃毛,“不过出了赵国,你们就得自己走了……”。“已经没有赵国了”,我抢了一句。这人难道不知天下早已一统了么?我心中觉得奇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