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　嘉平 第二十六章　连弩射鱼　北上芝罘

    （26）我和哥哥并没多做停留，一路向北追去琅琊，一走又是一个月，谁知到了琅琊后，那里的郡守又禀报说，父王去了芝罘。“芝罘！”，哥哥沉沉的吼了一声。郡守吓得嗵的一声跪在我们面前，哆嗦着说：“陛下去芝罘，是为了要追杀海中恶鬼”。“追杀恶鬼？”，我和哥哥相互换了下眼神，这算什么理由，父王怎么会去追杀海鬼？“陛下来到这里，就召见了奉命入海寻仙药的方士徐福，问求仙的结果，徐福说，登上仙岛蓬莱求取仙药本不是难事，可船至海中，总会碰上恶鲛大鱼兴风作浪，船不得过，所以无法靠近仙岛，他还奏请陛下用连弩射杀鲛鱼……”“徐福人呢？”，哥哥喝问到。“徐福向陛下讨了三千童男童女、五谷之种，又带着船夫和百工匠人，入海寻仙去了”，郡守回话说。“徐福这该杀的畜生”，哥哥从齿缝中挤出一句话，额角的青筋突突突地直跳。“还知道什么，说！”，哥哥追问。“据下官所知，徐福出海后，陛下做了个怪梦……呃……梦见与化作人形的凶恶海神交战，随后陛下命随行的博士官占梦，博士说，海神平时是见不到的，而是通常化作大鱼或蛟龙出现在海上，徐福在海中遇到的那吞舟吐浪的恶鲛大鱼，应该就是海中恶神所化，又劝陛下说，除去恶神，善神方可降临，仙药遂可求得”，那郡守趴在地上，一口气说完了所有的话。“准备两间房，今晚我们就借住在你这了”，哥哥停了停，对那郡守说道。“是是，下官这就去准备……”，郡守叠声回话，弓着腰匆忙退了下去。“我去办点事，你休息一下，明早我们去芝罘”，哥哥拍了下我的肩，转身出去了。哥哥去干什么了？我暗自寻思着，父王不是不信什么“海中仙岛”、“海鬼仙人”之说吗，怎么会一路追杀海鬼去了芝罘，他到底是怎么想的？一向温和的哥哥，为什么发那么大的火，神色焦急，他想到了什么，或者说，他是否知道了什么我浑然不觉的事？我总觉得，这事正一步步向我逼近，尽管父王和哥哥都瞒着我，可我迟早会知道的。还有……芝罘，到了那里，说不定……还可以遇到子破的，我摸了摸挂在脖子上的玉佩，这么想到，而这避火寒玉仍是冷清如冰，虽然此时已是炎热的夏季。第二天我们很早就出发了，因为夏季的天总是亮的很早，鸟雀的叽喳声吵得人睡不踏实。我注意到哥哥的手里多了把长剑，大概是昨天出去买的吧，而且，他还牵着两匹马，一黑一红，他对我说：“我们也该换换马了，邯郸买的那两匹，陪我们走了几个月山路，也该歇歇了”，说着，摸了摸那红马的鼻子，这马也卷卷舌头，舔着哥哥的手，很亲切的样子。“这不是……”，我看着那两匹马，迟疑着要不要叫出它们的名字。“是朱砂和引墨，父王特地留给我们的马”，哥哥边说边上了马，“骑着他们，走得更快些”。我也跑过去，拍拍那黑马的额头，它则灵巧地转转耳朵，轻轻蹭着我的手心，“它真的还认识我”，我冲哥哥笑了笑，在陌生的地方见到咸阳宫的马，让我多少有了点回到家的错觉，郁郁的心情也清朗不少，我也上了马，“引墨，带我们去见父王”，我理了理这马的鬃毛，这么说着。引墨则前后踏了踏马蹄，咴咴地叫了几声，像是在答应着我，它的聪明，不亚于子破的黑马。不知怎么的，我突然又想到了子破，这时，从左手窜出的疼痛感觉又瞬间灌满了我整条胳膊，“左手？左拳？”，我深深吸了口气问着自己，也许，子破或者他的师父北驼，真的能让我这一直攥着的左手伸展开来。“走吧……”，哥哥招呼了一声。我点点头，拍马快步跟了上去。我们一路出了琅琊，顺着乡间土路一直向北走，傍晚的时候，已经到了少有住户的偏僻山野，远远的看见一家农舍还亮着灯，就冲着那一点亮光奔了过去，打算借住一晚。在农舍院子前，我们下了马，哥哥站在篱笆外喊了几声“有人吗？主人家在吗？”，却不见有人回答，我们便推门进去了。这屋里果真没人，不过案几上还点着灯，主人一定没走远，于是我们就坐下来等，一边四下打量着这屋子：长案、柜子、床铺、窗棱……虽是很旧的东西，可雕刻的花纹却极为精巧，还依稀能看见上面挂着的斑驳彩漆，不像是普通百姓家的物件，而且，这屋子的角落里，还端放着一张琴案，竟是檀木所制，边角还镶有墨玉，更不像是农户家的东西，这屋主到底是怎样的人？为何独自住在这荒僻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