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 嘉平 第三十五章 重病回朝 命陨沙丘
作者:水墨小宝
(35)终于,熬到所有人用过午膳,排好长长的车马队伍,懒懒散散地向着皇都咸阳的方向,一路蹒跚;一切像我想的那样顺利而死气沉沉,没有人发觉父王的真正意图;我陪在父王身边,满脑子充塞的都是回到咸阳后我将面对的种种可怕并令我为难、令我心痛的后果,不停地猜测,又不停地否定这后果发生的可能性,甚至逃避的想,假如我死了,这一切就都与我无关了,那就好了。车队走的很慢,所以直到傍晚,也没走出多远,可天色就要黑透,也只好在野地里扎营,先休息一晚。此时已是七月,盛夏炙炎的天气即使在入夜后也仍是闷热无比,我的头像要裂开一样突突跳着疼,眉心就像被钝刀一下下刮着一样;而父王自始自终都是昏昏睡着,如果不是他微微的鼻息涣散地起伏着,我会真的以为他已经……再也不会睁开眼睛了。我屏去所有侍婢太监,自己守着父王,因为我总觉得自己陪不了他太久了,而且我居然不自主地像想起父王孤孤单单躺在他那华丽冷清的地宫中的样子,手不由一抖,连短剑也掉在地下,我急忙抬手去试父王的鼻息,还好,我使劲拧了自己一把,“别乱想,一切都会好起来的”,我心里对自己说着,却实在觉得这话很无力,只好趴在父王床边,努力想着些轻松的事,直到后半夜才迷迷糊糊睡过去。天蒙蒙亮的时候,我就醒了,这才觉得自己的腿又麻又酸,失去了知觉,大概是一个姿势跪着,趴在床边太久了,于是我动了动想换个姿势让腿舒展一下,谁知刚刚转过半身,一道白光就像我劈了过来,我下意识地抓起脚边的短剑刺了过去,却来不及退去剑鞘,并且我根本没力气站起来,好像这腿不是我的一样。那白光倏地穿透我的身体,一时间竟没感觉到疼痛,只听见体内血肉撕裂的声音。“刺客!”,我竭力嘶喊一声,身体里血脉迸裂的声音随之再次响起,疼痛的感觉这才沿着筋骨瞬间窜遍全身……“刺客!”,我竭力嘶喊一声,身体里血脉迸裂的声音随之再次响起,疼痛的感觉这才沿着筋骨瞬间窜遍全身。这突至的剧痛使我的意识变得模糊,只想大声的叫喊,可刚一张口,一股腥热的液体就从咽喉深处冒了上来,将我那未及出口的喊声呛碎在口中。我拼命地想抬起双手,挡住我身后的父王,仅存的清醒告诉我,这刺客是冲父王来的,若是他一剑下去,父王必死无疑,而现在的我只能死死地瞪着他。不知为何,面前的刺客像中邪了一般,痴呆的立在三步之外,从头到脚裹着一袭黑衣,脸上也蒙着几重黑纱,使他看上去如同夜色中压顶而来的荒峰野山;手中握着的长剑通体绽出令人胆寒的光,而这剑的另一端,就插在我的身上。他的手不自觉的抖着,随之猛地抽回长剑,像是连我的血肉筋骨也一同扯了出来,我被这股力道带着向前栽了下去;这黑衣刺客却丢了剑,飞步冲了过来,一把将我扶住,用手背不停抹着我嘴边淌出的血。眼前昏暗的光影飞快地揪扯旋转着,我什么也看不清,最后映入我眼中的,只有这刺客的一双眼睛,满是无措和慌乱,狭长而明亮……然后我就彻底陷入一片黑暗之中,只听得见营帐外人声乱语、兵马移动的声响。此时,一道彻骨的抽痛感觉从我左手手心兀地窜起,疯狂地向全身蔓延,而我那一直死死攥着的左手竟像是燃烧起来一样,烫的感觉不到疼痛,整个身体抑制不住地开始抽搐,耳畔响起嗡嗡的声音,就像是我在曾经穿行而过的闹市上听到的一样,接着这声音逐渐变成轰鸣在耳边炸起,我隐约听见哥哥冲入帐中的脚步和他利剑出鞘的声响,后来,我渐渐什么也听不到了,像是沉入深暗湖底的残碎瓦片,永远的被埋在松软黏稠的淤泥中。在我的魂魄即将抽离身体的时候,我忽然明白过来,这刺客,我认识他……也好,一命还一命,只是,我还没来得及去爱他,这爱就要嘎然而止了,我如同一只小虫,挣扎了一生,却终是没有翻出我那玄妙诡异的宿命碾出的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