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什么不拦住她?”青的视线从窗口调回丈夫的脸上,满目责备的说道。
丈夫动了动报纸看下篇:“别瞎操心,年轻人有他们自己的天地。”
青嫌恶又心虚地踱进了书房,坐了下来,将手插进了发隙,心焦灼得像被油煎。多么难过的心境啊!身为人母总为子女提心吊胆,唔,不,自己的母亲不会,身出中落的书香世家的她拘
谨保守,大门不出,二门不迈,在母亲的眼中她是个乖女儿,可是自己呢?那一段时间是压抑混沌一触即发的。终于一天,冰层下的岩浆喷薄而出,充满了炙热灼人的力量冲破了世俗的桎梏
。
秋风挟着雨丝让她战栗起来,那真是让人后怕的事!一阵悉倏之声让她惊觉,站了起来猛一回头,本没有什么鬼魅游魂,只是书房窗下种的芭蕉随风摇摆声。看那芭蕉她竟全身心颤抖起
来。一幕恶梦般的景象从眼前闪过。
也是这样细雨霏霏的下午,她和一个在她家打工相识不久却深深诱惑着她的男人从残墙的缺口迈进了院子,然后是心荡神驰的激情。她的眼神穿过在她身上那男人的脸,穿过阔大的芭蕉
叶,望向沉郁的天空。当意料之事来临之时,她从容不迫,离开了不能给她幸福的男人,嫁了人,八个月后她产下一女,没有人怀疑她,因为她是那么循规蹈矩,恪守妇道。
二十年是很容易过去的。在阳光下草地上爬着的女婴长大长人,在芭蕉下寻找她自己的爱情。一个高高瘦瘦的男孩,不漂亮,慧黠的双目却告诉你他的深沉丰富,他的世界必定是斑斓的
,那种吸引是强烈的,把萱萱的心“掳”了去。
青来回踱步的声音惊动了她的丈夫,发胖的身躯在门口越显得巨大:“该煮咖啡了。”
“不!”她大叫一声,猛然意识到失态,慌乱紧张地望着他。
“唔”丈夫好脾气的哼了一下“好吧,今天不喝了,我有点累,先去休息。”转身离开了书房。
青无力的坐在了椅子上,一种茫然失落惶恐难言情绪笼罩着她。她想女儿临走时的高兴和自己的叮咛,又觉得自己不该放萱萱出去。已经很晚了,她期待的望向窗外。终于出现了。两个
人影停在大门口,慢慢的,两个头颅接近,大门口,相依的人在热烈的拥吻,青心底一阵抽搐,何时小毛丫头对接吻如此老到成熟?她呆了一会,走去开门,萱萱站在门口眉目含情带笑的望
着男孩远去的背影。
青低低的说了句:“进来吧!”
萱萱哼着歌进来。青没有放弃对女儿的检查,果然,萱萱的衣后有几丝折皱,青沉思的站着。
“妈”萱萱甜甜的叫。
“嗯?”
“我嫁给她好不好?他向我求婚了!”
青蓦地回神,研判的看着她的女儿:醉波流转的双眸,羞涩酡红的双颊。忽然间她身心放松起来,放松之余又有种伤感混杂着喜悦的心情油然而生,她嘴角动了动,抬手抚抚女儿的长发
,轻声且很肯定地说:“他不错,很好。”
萱萱笑了,很灿烂,很愉悦,在青的颊上吻了一吻,说:“谢谢你,妈妈。”轻快地旋进了她的房间。
青怔了一下,到厨房冲了杯咖啡端进了卧室。
窗外,雨停了,那沙沙声,是芭蕉情人在互诉衷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