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宅院第二部(第二节)

    　　白河是白山腰一口泉眼为源，后人又为生计为后代子孙引了江的支流，流穿了整个白河镇汇入江内。白山脉峰连绵一百多里，董宅不过是依了一个小小的山脚。江义和和董尔柔连夜翻了两个山头，找了个山洞，息将下来。
　　已半晌午，小柔倚着洞壁坐着，腹已饥，翻开包袱，狼吞虎咽的吃了半个馒头，不觉噎到了，义和进来了，手是是块凹石，喂了口水，拍了拍她的背。
　　小柔和吁了一口气，望着义和：“我们往哪走？”
　　义和说：“往北。”
　　“往北是哪？不落脚的地方吗？你不是说你有个哥哥吗？投奔他行不行？还有多久能走出山地，我的，我的脚恐怕受不了多久了。”小柔按了按肿疼的脚踝，不脱鞋也知道她连脚底都伤到了。大家里的小姐。
　　“一直很北，前面有个浙庄，我哥哥那儿——”义和咬了咬牙，“我本来就没打算去他那儿哪。”
　　小柔看着义和的样子，心里空荡荡的，不由对离家出走，其实应该说是私奔有了几分后悔。也许，至少她该向爷爷争取，应该勇敢，不该试探了就丢了胆，可是沈家的聘礼下到了她的家，她似乎无路可退。董家家风甚严甚谨，自己比起沉重的庞大的家族是卑微的一点自由一点分量都没有了。她虽不爱她的父母，但她爱她的慈蔼的爷爷，柔顺近似软弱的大伯母，和与她相伴的小翠，若是她对家有千般不舍了就是这些了。
　　她不由轻轻喟了口气，抬眼看着她抛弃了全家所要跟随的男人，天知道，她有多爱他，爱他浓黑的眉，刚毅的神情。她近乎仰视神祉的崇敬他，她相信他会给他幸福。
　　义和深思半天，回过头来，怜惜的看着小柔，坐在她身边，揽她入怀，痛惜的说：“我好不忍心啊，你就像沃土上的花卉，带你走，是注定让你受苦了！”
　　“我不怕苦，只要能跟你在一起。”
　　义和胸膛发出沉重而悠长的叹气，紧紧地拥住了小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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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沈家在白河镇相邻的青沙镇，市井也颇繁荣。青桥离开董家到青沙镇就已经下午了，他到沈家的几个铺面上看看，挑了些上好的药材让人送到董家，自己一个人逛了起来，蓦然间看见了尔竹一掀赌坊的门帘进去了，听闻尔竹的为人，不愿结交，便走了。到了鲍记布行，迎上来的是帐房点头哈腰，招呼小的上了杯茶，青桥坐定，呷茶，说：“鲍老板不在？我知道他忙，最近想把分行开到白河镇是吧？这生意做大了，老店的各税更是不能不免哪，你们也知道我没多久就要去白河镇啦，我还想在白河镇跟鲍老板碰碰面哪！你叫他积极点！”
　　“是是是，承蒙您惦记着，鲍老板常说沈青桥沈少爷可是万中无一的能人啊。”帐房竖了竖大拇指，“翻手为云，覆手为雨——”
　　“哎——”青桥打断了他的话，“这是哪话啊！大了！我就是个义子嘛！承沈家恩泽，就该替沈家多尽力，这地税物税漕运税的事也该我跑跑，就是怕跑不好，对不起老太爷，沈家发怒，这青沙镇也要震上三天啊！”
　　“那是，那是。”帐房唯唯诺诺，遂又小心翼翼地问：“鲍老板临出门，让我向沈少爷问一声，那些布面还满意么？”
　　“恩，马马虎虎吧。”青桥动了动身子，“回头跟我向鲍老板说谢了，改天我请他吃饭。”青桥起身走出了门面，帐房仍在后面哈着腰：“慢走慢走。”这时侧门鲍勇掀开帘子，冲着青桥咬牙切齿的骂了句：“吃人不吐骨头，吃税吃死你。”
　　青桥见暮色四合就匆匆往回赶了，灯火已点亮，大多数是行色匆匆的百姓，不时见田间归来的农夫打源归来的渔民和走街串巷的小贩。有几个小孩在街角斗着纸宝，叫叫嚷嚷，家人在屋里叫了声“吃饭了”，孩子四散而去，青桥心中一暖，嘴角已漾出笑，想着自己还是幸运的，再过不我多久自己也会家庭美满了。一路低头走，不觉被人拉住了膀子，人未抬头，一条脂粉味浓重的帕子已扫到了脸上，温软的身子裹着膀子直往翠粉楼里拽。他反感的甩甩手，那女的哎哟哟的又粘了上来：“大爷，来嘛，玩玩儿嘛！”青桥大踏步走开了，又回头，看见二楼的栏杆边站的是个熟人，定睛一看，看得真切，竟是董家大老爷，他哼了一句：“上梁不正，下梁歪。”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