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已经偏离了天顶,看来时候真的不早了。我加快了脚步,奔向亚桑城。远处,隐隐约约的亚桑城在月光下静静地矗立着,显得如此的孤独、凄凉与萧索。我脚步如风,两旁模糊的山峦徐徐向后退去,亚桑城很快逼近眼前,已经可以看到城上警戒的士兵。城门口,几个人影向我冲了过来,“参见王子殿下!”夏雷和几个禁卫队单膝跪在地上行礼。“起来,此处不用多礼。”我小声道。“是,殿下。”夏雷等起身,脸上洋溢着异常的欣喜,像是压在身上的担子突地卸下,变得无比轻松一样。“王子,你终于回来了,再不回来我们可等不下去了,大家都准备冲进玄月的大营了。”我淡淡一笑,“我已经对你们说了,我不会有事,还担心什么?何况你们真冲进去,还能活着回来吗?”“要是您真回不来,就是死我们也得冲进去!”语气坚定,透露出壮士不畏死的豪情与刚毅,同时也显出了他们的忠诚。对他们的这种表现我不免有所感触,我拍了拍他们的肩膀,神情有些激动,“好,好样的,你们不愧是我魔幻帝国最忠诚的勇士,现在我有件事要你们去做,但在事未完成之前,你们不能透露出任何有关的信息,对谁都不可以,包括亚桑城所有的人,能做到吗?”“能!”众人齐声坚定地回答。“很好,你们听着,我这次我独闯玄月的大营是为了诈降。”“诈降?”夏雷不禁有些诧异。“听我说完,不要插话。”我用缓和的语气谴责他道,可这仍令夏雷有些惶恐。急忙道:“属下知罪!”我接着说道:“ 玄月已经答应我不伤害城里的百姓,,我们的军队明晨可以遣散撤走,,玄月的大军会在正午进城,到时我会在城门口------。”说到这我停了下来,心绪开始有些波动,明天正午,正午过后,我还能看到这个世界吗?还能看到我爱的人和爱我的人吗?已经不能了,我生命中的一切都将会在那一刻结束,成为永久的过去,而后被记忆的灰尘所淹埋。“王------,王子,你------。”夏雷谨慎地叫了我一声。我回转过神,眼睛望着他们,心头竟然涌起一股留恋,这些日子来,他们紧跟我身旁,为了我的安全,为了魔幻帝国的复国梦出生入死,而今,很快就要跟他们永别了,心头不免感到有些酸涩。我轻轻地叹了口气,一字一句地道:“明天正午我会自刎在城门口,用我的血来迎接玄月进城------。”“王子殿下,万万不可呀!”夏雷等“扑通”“扑通”跪下,语带哀求。我没有理会他们的哀求。继续道:“其他人走时,你们先不要走,我死后设法弄到我的尸体,而后火化送到魔幻城埋葬,毕竟那才是我的家,这就是我给你们的最后一个任务。”我的话说到这,声音已变成冷冰冰的,冷得连自己都想发抖。“殿下,你要三思啊,你不能这么做,我们求你了!”夏雷等人仍在苦苦哀求,声音哀痛得有些像是在哭泣。我的心在颤抖,痛苦早已充斥心胸,“其实我又何尝想如此,可为了亚桑城数万条生命,为了保存复国的力量,我别无选择,你们是军人,军人就得服从命令,你们现在好好听着,如果当中有谁可以活着的话,一定要继续反抗天魔帝国,为复国梦奋斗,这是我对你们的最后一点期望。”说完,我感到眼睛有些湿润。望着眼前这些曾日夜相随的铁血汉子,面对生离死别,我又怎能不有所伤怀。“王子殿下,我们------,我们一定------。”男儿有泪不轻谈,只是未到伤心处,夏雷等人竟流下了男人的眼泪,话已说得泣不成声,无法再继续下去。我逐个将他们扶起,重重地按了按他们的肩膀,强忍住自己也要掉下来的眼泪,道:“是男子汉就要坚强一点,站起来!不要哭泣,魔幻人是不应该相信眼泪的。”夏雷等人止住了泪水,一个禁卫队上前道:“王子殿下,你可以扮成士兵明晨跟大家一起出城,不要理会玄月。”“这怎么成,我已答应别人,岂能出尔反尔!”我的声音有些严厉,眼睛逼视着他。“王子殿下,属下该死,属下------。”他的声音在发抖,人也在发抖。看他那样,我的心颤动了一下,这才发现自己的反应太过失态,其实他所说的并不无道理,战争从来就不讲什么信用,只有败者和胜者,无论你用的是什么手段,我完全可以照他所说的去做,但是我不想背叛自己的感情,精明的玄月之所以轻易地相信我的诈降,是因为她心中还存有对我的那份感情,她是用感情来做赌注,赌我会真的投降,如果我失信,就是玷污了这份感情,对于感情我从来都是崇尚它的圣洁,我不想玷污它。虽然玄月不是我该这样去做的人,但是感情就是感情,纵使人有千千万万的错,感情绝对是无辜的,没有谁有权利去无理玷污它,至少我不会那样去做,更何况,我这一走,城里的百姓怎么办,屠城将会是最终的结果。那样,对于亚桑城的百姓,我将会背上一生的命债。想到这些我只能无奈地叹了口气,转而对还跪在地上的那个禁卫队道,“起来!你什么错都没有,是我失态了。”“谢王子,我-----。”“好了,什么都不要在说。”我举手制止住他,接着道:“我们该走了,还有很多事需要去做。”说完,我率先向亚桑城黑洞洞的门口走去,身后是长长的被月光映出来的凄迷的影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