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间 新嫁

    正房的门“咿呀”一声打开！青眉将帕子向怀中一拢，立起身来：“婆婆，起床了？”一个老态龙钟的婆婆站在门内：“眉姑娘！大喜之日，你怎么出了房门？快进去吧！不吉利的！”青眉一笑：“好！我这就进屋！妹妹，来吧！”澥一言不发，返身回到东厢！轻轻将房门合上：“姐姐，宸什么时候来啊？”青眉面上浮出一丝忧色：“本应该是午前要赶回去的！今日这么大的雪，我怕…！哎！”“姐姐不用担心，永州离此不远，不会耽误的！且放宽心，让妹妹瞧瞧你的嫁妆吧！都带了什么好东西啊？”青眉果然笑道：“有什么好东西，你要看，我便打开给你看看。”说着，将床边的箱笼一一打开：我脚边的装着满满的织锦、绸缎；旁边的装的是几床龙凤成祥的被褥，亦是精美非常；再旁边一个装满了各式小楠木箱，我打开了最上面的一个：里面装了一个青白色、弧形长牙的玉件，拿在手中细细看着，青眉道：“这是玉虺龙纹冲牙”！说罢随手打开下层的盒子，露出一个碧绿的玉盘，上下两层，通体刻着九条螭龙，最细处不过发丝一般。“姐姐，这是做怎么用的？”“暖酒用的。”下面的盒子里装的恐怕也是这些和璧隋珠，我合上盖子笑道：“姐姐以前并不爱这些珍玩，就是浮嵯洞顶的夜明珠也是拿来照明的，随手都丢了好些宝贝，现在怎么又小家子气了，拾起这些来？”青眉笑道：“贫嘴！以前用不找，今后要和宸过日子了，自然要备些东西！”望着青眉盈盈的笑靥，不觉心中微叹！收好盒子，依旧将大红的喜字贴上，与青眉在床边静静坐了，听着屋外的风雪、等待宸的到来！不多时，外面传来“噼啪”声，我起身看了看青眉，青眉一笑：“老婆婆起来做饭了！”我点了点头，又坐下！东厢房的澥也安安静静地等着！远处，隐约传来一阵乐声，青眉欢快地站起身来，奔到窗前细听，转身笑道：“妹妹，是宸！是宸来了！”急急行到铜镜前细细查看面上、身上！“姐姐已经很美了，要照出花来么？”青眉一笑，从镜前取了鲜红的盖头，正要盖上，老婆婆喜滋滋地推门进来：“两位姑娘先将面吃了吧，一会儿盖头蒙上了可不兴自己取下来！就要到晚上才有东西吃了！”青眉道了声多谢，老婆婆将面放下转身出门，一会子，又听见她在敲东厢房的门，想是给澥送吃的去了！我看着案上两碗正冒着腾腾白气的肉丝青葱面，一阵香气扑鼻而来。不觉眼睛一酸，心中便似空了一般：“姐姐，我！我心里难受的紧！”青眉握了我的手，暗然道：“傻妹妹，永州到咱们洞中，腾云来去也不过半日工夫，以后见面的机会还多的是！姐姐也会去看你们的，难受什么？今天可是姐姐的好日子，妹妹若是难受，我又怎么高兴的起来？”我咬了唇道：“姐姐，我和澥先走了，不想让他们看见！”青眉略一思忖，点了点头！我推开房门，回头看了看铜镜前的青眉：一身红衣、形影孤单、孑然独立！来到东厢：“澥，我们走吧！”澥应声开门，抹了抹嘴：“我们就走么？不看了？”“恩，走吧！”澥点了点头，没有和老婆婆告辞便出了院门。行到半里处，便看到迎亲的队伍在寒风中走来，我和澥闪在一边的树下望去：骑在马上、披红挂彩的应该是宸吧？果然是长身玉立、一表人材！澥在一旁轻声“哼”道：“书生一个！”“你又怎么了？”“姐姐，你看他，白面书生一个，文文弱弱。一看就知道，手无缚鸡之力！怪不得弯弯那么讨厌他！我也不喜欢他！”“要嫁他的是青眉，我们喜不喜欢他又有什么关系？”“姐姐，你不觉得他很讨厌吗？你看他那么白，还有…”“好了！澥，我们快些走吧，青眉其实不希望我们被人看见！”“为什么？认识我们不好吗？姐姐，我是龙诶！”“青眉希望宸当她是个普通人！也许宸知道我们，他会吓坏的！”“那倒是，那个宸，一看就象没用的人…”浮嵯洞中，暖意融融！澥舒服的靠在椅中伸着懒腰：“姐姐，你烹的茶没有弯弯烹的好喝！哎，她什么时候才回来啊？”我看着洞外的雪：“不知道！已经三天了！这雪什么时候才停啊？青眉什么时候才能回来看我们呢？”“她才不会回来呢！也许人家小两口正甜甜蜜蜜呢，哪里会想起我们来？”“若是真能甜甜蜜蜜，她不回来也罢！”澥不屑地“哼”了一声，又端起手中的茶，喝了一口。闭上眼睛在椅中摇晃着！突地停下，睁眼道：“姐姐，我带你去个地方！”“什么地方？雪这么大，我不想出去！”澥不由分说，一把拉起我向洞外冲去：“走吧！那里可漂亮了！”“远吗？是不是要腾云啊？你自己那么重，又不会飞…”“不远，就在凝碧溪上！到了那里，你肯定喜欢！可美了！”随着澥出了浮嵯洞，一路沿凝碧溪向上急行数十里！不多时，来到一处山谷。尚未走近，便听到一阵轰鸣之声！转过隘口望去，眼前是一条几丈高的瀑布素练一般飞泄而下、倾入一汪碧绿的深潭之中。溅起点点碎玉、泛起道道霞光！潭上烟雾弥漫，潭水向下奔流，流出山谷，分为两条水道：一条宽阔的向东、一条略小的向南流去，便是山中的凝碧溪。山谷中，白雪皑皑、流水欢腾！雪已经停了，积雪将古松翠柏压的“吱吱”做响。四周除了瀑布的声响，便是风声。看着瀑布，不觉想起在东海中的那个小岛：傲来国！那里有这样一条瀑布，瀑布后面还有个水帘洞！想到这里，不觉一笑，不知这瀑布后是否也有个洞呢？看着波光荡漾的深潭，一阵晕眩！心底突的一阵惊惧！手脚发凉！这里，似曾相识！我从未来过这里，也不曾睡觉做梦，怎么会这样？难道…澥看着我笑道：“怎样？姐姐，这里美吧！我是顺着凝碧溪逆流而上来到这里的！景色这么好，又安静，我猜你一定会喜欢的！其实，我来了没久就发现了，上次想告诉姐姐来着，又被青眉打了个岔，后来也一直忘了，今天闲着无聊，见姐姐在洞里闷的紧，所以就带姐姐来看看！”青眉？对！青眉曾经说过，她走之后，不可到溪上的深潭去！莫非就是这里？“姐姐，你怎么了？不喜欢这里么？”“啊？不是！澥，你常来这里？”“是啊？你又不喜欢下山，我在白云洞住着也怪闷的！没事就会到这里来！这潭底又深又大，要不要我带你下去看看？”“我不想下去，这个潭有什么奇怪的东西吗？”“我在下面发现了很多奇怪的东西！恩，有很多人骨、兽骨！还有一些珠宝首饰，不过都是不值钱的！还有一个洞，洞口光滑的很，应该是有大鱼什么的在里面居住，可是我从没见过！潭里只有一些小鱼虾。”“其它的，没有什么了？”“没有啊！本来，这里是一个水族修炼的好地方，可是我没有发现任何气息。而且这附近也没有什么修炼的活物！”“澥，我想回去了！”“啊？姐姐，你…”“青眉曾经说过，她走之后，我不可到溪上的深潭来！我看说的就是这里！我们还是走吧！”澥泄气地点了点头：“那好吧！我们走！”“澥，以后你也少来吧！青眉这么说，一定是有她的道理的！”“哼！她有什么道理啊？”“澥！青眉可从未错过！”“叱！”回去的路上澥也提不起精神来，沿着凝碧溪缓缓向浮嵯洞行去！一路上，踩的积雪“咯吱、咯吱”。不知道弯弯在哪里？不知道青眉过的怎么样？“澥！”“恩？”“我想去看看青眉！”“…”“你去不去啊？”“…”“我现在就想去。”“那就走吧！”永州府内。街市上热闹非凡，人来人往！街上的积雪都被扫到墙角，两旁除了平日里卖玩偶杂物、胭脂水粉的，又多了不少卖年货的商贩！通红的小灯笼不过一拳大小；泥捏的小人、小老虎可爱的紧！来来往往的行人中，不少人怀里抱着粉雕玉琢的孩童！沿街的商户、酒楼也挂上了半人高的大红灯笼！四处一派喜庆景象！澥也喜滋滋道：“姐姐！我早听说人间有ˋ过年ˊ的说法！总没机会看看！今天才有机会看呢！真热闹！不过，才二十一呢，不是还有几日吗？”“恩！我也不知道！快了吧！”“姐姐，快看！街角还有卖面具的摊贩！”澥冲了上去，挤到摊前，上挑下选！最后执了个问道：“这是什么？”摊主道：“公子爷，好眼力！这可是太乙真人的脸谱，挂在家里，驱妖避魔！保您老人家身体安泰！一家老小，平平安安！才三文钱一个！上好的泥胚、油彩，挂一辈子也裂不了！来一个吧？”澥扔了一粒龙眼大的珍珠，也顾不上那目瞪口呆的摊主，挤回我面前，带上面具：“姐姐，你看！”“恩！好看！”“哼！还说什么驱妖避魔呢！胡说八道…！”“澥！”“哦！我只是，恩~~！”“澥！”“啊？”“我不知道青眉住在哪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