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至中午,天气突然变的昏暗沉闷!似有大雨将至!深秋怎么会有这样的天气?无奈,只得回到浮嵯洞中!呆坐半晌。哎!左右无事,不如,给青眉的宝宝制件玩意儿吧!只是不知道是男是女?恩,不如做几个泥虎?携了个竹篓,行到溪边,弯腰取了几捧黄泥。只见凝碧溪暴涨三尺,溪水泛起层层浊浪、暗流涌动。溪水已漫上岸来!天色也愈加阴沉!心下暗自惊慌!急忙回了洞中,洞顶的夜明珠散出的清辉反倒比洞外光亮不少!取出弯弯留下的石杵、石碗,将泥倒了进去,加些水和丝棉,做在石桌旁开始轻轻的捣将起来!外面雷声隆隆,已是下起了大暴雨!取出一捧捣好的泥来,细细揉捏!不多时,一个憨态可掬的卧虎便成了,只是素色!待明日天晴了,寻些矿石上上色,便成了!随手放在桌上,越看越是喜爱!不如,再做一个蹲着的!正做着,忽听外面隐隐传来女子的呼救声!不觉诧异!自经历上次天劫之后,每到雷雨天,心中便惊恐莫名!心下犹豫尚着,要不要出去看看?呼救之声已是断断续续,显是不能再支撑了!立起身来,倚着洞口望去,天色已略略亮了些!只见凝碧溪中一个青衣女子自上游飘了下来,正伸手攀着斜斜探向溪中的枫树枝干,随着翻腾的溪水忽上忽下、时隐时现!暴雨“叭叭”打在她的头上、面上,将发髻冲散,长发便披在面上、肩头!想起青眉说过第一次见我的情形,咬了牙向溪边奔去!才到溪边,脚已陷入泥中,翻身越上青石,脚上的鞋已是掉了一只!这女子已是筋疲力尽,似是咽了不少水!见我来了精神一振,奋力向上挣扎!挥手一道白练闪去!裹在这女子的腰间,向后拉时却觉得她身子沉得紧!女子也松了树枝,手挽白练!我双手使劲,竟动不了分毫!正着急时,女子忽地一笑,双手一抖!青石湿滑,我亦没有防备,竟被她拉入水中!凝碧溪的水已经没过我的头顶,溪水浑浊不堪,全不似平日的明净!我虽然不用呼吸,却也目不能视!勉力抬起头来,挣出水面,却发现这女子的脸就在我的眼前!吊眉凤眼、面色苍白!“姑娘!你…!”话犹未落,但见她咯咯一笑,我身上已经被什么东西牢牢缠住,而且越缠越紧!向下不断坠去!心中暗道不好!这女子诡异的紧!伸手探去,竟触到滑腻带涎的鳞片!莫非,她亦是蛟?心念一闪,手下亦不留情,凝起力气,将右手猛地化做森然白骨,奋力向鳞片缝隙处倒插进去!因为我听澥说过,这是他们的弱点!果然!这女子一声惊呼,面上尽是痛楚之色!身上缠的东西一抖!突地松开!溪面上飘起一层淡淡的黑血!女子腾身越起!厉声喝道:“臭丫头!找死!”我不觉一怔、心下骇然!但见她在半空之中,双手以下尽是蛇身!通身青绿色的鳞片!一道电光闪过,周身青鳞映出道道白光!急忙向后退去,腾身越起!对面的女子已扑至面前,双手向我眼中直插过来!忙将双臂格住!谁料她的身体竟柔软如棉、直向我压来,口中现出两根匕首般的利齿!一道长舌裂作两半,只在我面前乱舞!我竭力想后闪避!忽觉背心一疼,顿时感到浑身无力,向后摔去,面前的女子掩了口妩媚地娇笑着!跌进溪中时,已经双眼昏花!隐见另一个女子亦在冷笑!随后是一片无尽的黑暗!待醒来时,头疼欲裂!挣开眼来,却发现在水底!低头看,:手脚被褐色的绳子捆住,整个人被系在一个巨大的石头上!暗绿的波光头顶荡漾,水底却平静的很,四周尽是累累白骨,没有鱼虾活物!通向上方的孔道四壁光滑的很。我立时知道,这必定是储碧潭底!“哥哥!终于醒了呢!小妹妹,身上可还疼么?“哼!死丫头!胆敢伤我!若不是尊上有吩咐,看我不毒死你!”转头望去,差点呼出声来!一口潭水涌进胸口,禁不住咳了起来!“哎哟!可怜的小人儿!真真是我见犹怜呢!怪不得那位东海四龙子那么紧张呢!咯咯咯…!”“装什么呀?还有百年道行呢?真没用!”眼前立着的是个人首蛇身的女子,奇在竟然是个双头蛇!这双头并不在一个肩上,乃是头尾各一个!正如一个倒立着的拱桥一般!细看时,左首的女子皮肤白皙,神态妩媚;右首的女子略黑,面带煞气!蛇身中间细、两边粗!中间靠右的蛇身有几片松动的鳞片!微微张起、正流着黑色的涎!显是被我抓伤的!“双头蛇!你们是谁?为什么要抓我来这里?”左右的女子皆大喊道:“呸!什么双头蛇?”“可恶!谁说我们是蛇?一可真是笨的紧!!左首的女子轻扭了腰道:“哎!没见识的小丫头!没听过龙纹蝰么?“右首的女子双手抱于胸前、睨了眼道:“和她废什么话?待尊上来了再收拾她吧!“有什么区别?蝰不就是蛇的一种么?左首的女子娇笑道:“好妹子,莫生气嘛!这潭中无趣的紧!逗逗她罢了!不如去浊浪河下的江里耍耍如何?”右首女子板了面道:“蝻,我劝你还是省省吧!尊上让我们看着这臭丫头,若是有什么闪失,你我吃罪不起!”“有如意索,还能跑了她不成?好蚋儿!走吧!”说着想上游去,无奈蚋竟不动!只得下来软语道:“尊上明日早晨才能回来呢!走吧!我已经十多日不曾吃人了!肚子饿的紧!好蚋儿!不如,由你带路,好么?说着半推了蚋要起身!蚋略一思付,游了来细细看了捆我是绳索!蝻急道:“走啊!”二人向上游去!用力扭了扭身子,发觉这“如意索”果然绑的很紧!却也不是勒得很痛!这索质地光华细密、非金非丝,看不出是什么做的!想了想,无人看守,不如化作小鱼游走!一试之下,发现竟不能随心变化了,心中大震!一番挣扎后愈发觉得身子酸疼、后腰沉坠、四肢发麻!暗自泄了气!抬头四下里打量了起来:这潭底方圆大约八、九丈,角落里立了三根漆黑光滑的浑圆石柱子,四周壁上光滑无依。潭内堆满白骨,不知可有我从前的骨骺?墙角十几粒龙眼大小的珠子,或赤或青,散发出幽幽的光华!我被缚在墙角的巨石上,上方一个丈宽的洞口,弯弯曲曲不知有多长,显是出口!心中暗道:这“尊上”到底是谁啊?为何要抓我呢?百年来,我并不曾招惹到什么人。除了真如寺的老和尚和我过不去,我也并不认识什么修行者!也不知是什么时辰了?洞中只是昏暗不明、森冷糁人!越想越是头疼。哎!这时若是能睡着就好了!可惜没带仙游枕来!不知澥在哪里?想到澥,便觉得鼻子发酸、心头发堵!怎么偏在这时去洞庭啊?他若在时,我也不会落到这里!咦!怎地这般凑巧?他平日不走,也没这事!偏是一走,这双头龙纹蝰便和我过不去!澥不是常来这储碧潭玩么?莫非他早就认识这龙纹蝰?方才那蝻还提到“东海四龙子”。早晨他也是说和一个朋友一道去洞庭,他在这里那来的朋友?澥说明日回,可那个“尊上”明早就要来了!心中阵阵发寒!不死心地有挣了挣,长发水草般荡在水中,地上的泥被我翻腾起来,迷住了双眼!气馁地靠在巨石上,呆望着出口。不知过了多久,潭底的光两丝毫未变。心下正暗自烦恼,洞口波光闪烁,那双头龙纹蝰已回来了!只见她二人身体缠绕在一起,飞速滑了下来!“咯咯咯!小妹妹,在这里呆着可舒服么?”蝻轻笑着。“和她废什么话?尊是就要来了!”蚋冷冷道!说罢,二人盘在了一根石柱上,不再说话!难道,就要天亮了?澥,你到底什么时候回来啊?迷糊中忽然闻到一股腥臭之气!睁眼看去:水色沉暗,双头龙纹蝰立时滑下石柱,迎在洞口!“哗”的一声,一条身长不到丈许的小蛟冲了进来,激起一片浪花!双头龙纹蝰两只脑袋皆低下道:“恭迎尊上!”只见它通体黑鳞,闪着暗蓝的光泽!头如牛首、目如碧灯!四爪如铁铸一般。绕着我转了一圈化做一个皂衣男子立在潭底。皂衣男子挥了挥手:“恩!”依旧盯着我。我亦打量这男子:看上去不过是个青年人,鹰目立眉!“喂!我不认识你,你抓我做什么?”“无礼!”双头龙纹蝰期声呵斥!男子只是一笑:“是么?我可认识你!”说罢环顾四周:“若不是你,我也不会被那妖狐所伤、不会被赶走!不过,也多亏了你,我才能有今日!”心头似被重锤猛击:“你、你就是那恶蛟?”“原来你已经知道?不错,是我吃了你!”“不,不可能!你不是…”“我不是应该瞎了一只眼、少了两只脚。对吗?哈哈哈哈!那妖狐斩断我的双腿后,我弃了千年灵珠、由浊浪河逃往青澜江中!顺流飘到了南海才得了性命!原以为失了灵珠只能了此残生!没想到啊!竟因祸得福!”这恶蛟看着潭底的墙壁,目光却不知落在何处,面上亦不见任何表情:“我在青澜江的入海口处被急流冲进了ˋ潮音洞ˊ!在洞内被困了月余!哼哼!天不绝我!让我在洞内发现了五色石,乃是白螭肠所化!我本是龙属,服了此石大有益处!”“待我养足了力气便逃出潮音洞!找到了一条小蛟,我便诱杀了它,占了它的身体!如何?哼哼!若不是你和那妖狐,我还不会想到这个借体的好法子呢!百年来,我发现用这样的法子我永远都不会老,永远都有新的身体!若是没有你们,我也不能到得五色石修成人身!你说,我是不是应该多谢你们啊?我回来已半年有余,还和那东海的龙子做了好朋友。我一直在等今日,要好好谢你!”只觉浑身发寒!这恶蛟不但吃人,连自己的同类也不放过!今日也不知道会用什么法子对付我!这时,我反倒不希望澥回来了!这厮心肠歹毒,澥也不一定是他的对手,何况他还有双头龙纹蝰这帮手!我宁愿澥永远碰不到他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