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萎 奇香

    永州城内外一片银装素裹！奇怪的是街市上静悄悄、空荡荡！没有一个摊贩，也没有一个行人！两旁的酒馆、茶楼都关着门，房内也不知有人无人。城内四下里弥漫着一股奇异的香气！我疑惑的看着澥，澥也不解地望着我，儿人急急想明德堂后巷行去！转过街口，门前的两个石狮子依旧威严的立着，院墙却已破损不堪！头过坍塌的墙头能看见里面亦是残掾断壁、狼籍一片！我急忙推开大门向内奔去，澥在后面喊道：“你慢写，留心里面！”随着我的脚步，香气愈加浓烈！院子里的屋梁、天井具是乌黑残破，有的还在冒着阵阵青烟，显然是刚刚焚烧不久的！心内一紧！后院的院门竟完好如故！站在门前，深吸了一口气！只觉得心如撞鹿。澥赶到身边，轻轻走到我身前，抬起手来“呀”的一声推开院门！只听澥惊异地“咦”了一声！我踮起脚了，越过澥的肩头看去，不禁也跟着“咦”了一声！院内积雪压着青松翠竹！栏杆边几株萱草正迎风摇曳！一切都显的静谧而安逸！葡萄架下立了一个背对我们的黄衣少女！天寒地冻，她却只穿着薄薄的纱衣襦裙！看着她消瘦、孤单的背影，禁不住涌出泪来！颤声唤到：“弯弯！”黄衣少女转过身来：但见明肌胜雪、剪水双瞳！果然是弯弯！正欲向前奔去，澥伸手将我拦住，皱眉不语！弯弯面色沉静，似笑非笑！我随着澥缓缓走了进来，弯弯柔声道：“小白姐姐，一向可好？弯弯可想你了！”心中一酸：“恩！好！弯弯你去了哪里？几时回来的？可曾见到青眉？这里怎么边成这样了？”“姐姐，你还和从前一样！让我先回答哪一个呢？我一直在永州啊！我知道姐姐和澥来看过青眉姐姐！你还曾偷偷来过呢！真是难为你了，竟可化做蝴蝶？呵呵！”“你，一直在永州？”“不错！我一直在！就在对面的茶馆里！只是，你们没有发现！”澥突然沉声道：“青眉呢？”弯弯一颤：“她？她已经不在了！已经，死了！”我脑中“嗡”的一片空白！澥冷冷道：“你的心，也太狠了！”“澥，你说什么？弯弯她…？”“这永州城中空无一人，连鸡犬之声，亦不可闻。哪里象个府郡？唯有她站在这里，还这么镇定！不是很奇怪么？况且，进城时我便闻到一股异香！弯弯自幼便熟悉百草百花，这一定和她有关！”“咯咯！不错，这雀胆女儿香是我放的！”弯弯一笑：“我想起来了！龙、蛇之属，不惧百毒！小白姐姐是白骨，自然也不怕这毒香了！反正，我也没有想过要害你们！”“那这城中的人呢？”“他们？”弯弯扬手抚起鬓边滑落的发丝，样子竟象极了青眉！“人的命，值个什么？”目光突的一变：“何况！他们还这样对姐姐！”我急道：“弯弯！到底怎么了？”弯弯望着天边的云，静静道：“我早就不喜欢那个什么宸！只是不放心姐姐才到永州来居住！姐姐自嫁到他们家来就没有过几天好日子！初来时到还好，姐姐带了大批的珍宝，都给他们用了！半年都因为姐姐未孕，宸的母亲就张罗着要给宸纳妾！”“啊？姐姐怎么不曾说？宸不是对她很好么？”“她那么骄傲，怎么会说？宸不过是个书生，有什么用？对姐姐再好，也要孝顺娘亲！他自幼丧父，对这寡母惟命是从！竟答应了！姐姐是不得以才强修成人的！姐姐有了身孕后，宸的母亲才又好起来！”“姐姐自从怀孕后，道行尽失！与一个普通的凡间女子有什么区别？每当我在这边看见她送宸出门，倚在门边目送他的身影，我的心便难受的紧！这还是那个优雅、从容的青眉吗？所以我决定，要让她离开这个凡间的男子！我只是在茶馆中烹茶，轻易不出门，因为，我还不想让姐姐发现我。这样我就难以接近阮家的人。后来，我终于想到一个办法！”弯弯的目中闪出异样的神采！我身旁的澥却眉头深锁，缓缓地摇了摇头！弯弯并未发觉，她正沉浸的回忆中！“只要姐姐发觉宸并不是琛，她自会离开这里！我都后悔，为什么早没有想到这个法子？”“你到底怎样做了？”弯弯收回目光看着我，璨然一笑：“小白姐姐！我这一年来苦心修炼，终于学会了变身了！你没有发现么？我以前都是在青眉姐姐的帮助下化做人的！现在我已经可以自如地变幻了！”澥叹了口气：“哎！难道你？…”弯弯天真地眨了眨大眼睛：“你叹什么气啊？我并没有怎地！这茶馆中人来人往，什么样的人都有！我只是将一个长的和宸有几分相似的人买通了，将他易装成了宸的样子！在一个初冬的早晨，穿了白衣皂靴坐在楼下饮茶！待到姐姐送宸出门时，便从她的面前走过！”我听在耳中，心已渐渐下沉！“那日，我在楼上的窗内看着：姐姐在门边目送宸离开！这男子边施施然从茶馆内走了出来！咯咯！他果然装的很好！并不看姐姐，只昂了首从她面前缓缓行过！姐姐当时就楞了！待他走到看不见了，依旧立在门前！直到阮琅来唤她！她面色灰白，恍恍惚惚！我当时也怕她受不住，谁知，她与从前并没有什么不同！依旧日日送宸出门！只是她肚子虽渐渐大起来，人却渐渐地瘦下去！脸上也少了笑容！”“我知道！这法子是不见效了，便想这其他的法子！谁知，我还没行动，姐姐便要早产了！”“啊？青眉她？”“不错，早了一个多月！那天半夜，宸急急去找了稳婆来！阮家一片慌张！我化了原身偷偷进去！宸只在院中跺足！他的母亲和妹子在厢房中又拜祖宗又拜菩萨！是在求一个男孩吧！哼哼！结果，姐姐真的生了个男孩！只是…”“只是什么？”“那男孩白胖可爱！只是，多了一条尾巴！白色的狐尾！”我惊的后退几步！定在当场！澥亦是满面呀色！随即咬了牙微微叹息：“后来呢？”弯弯怒道：“我在窗外也吃惊不小！那孩子粉嫩白胖！接生婆却如同见鬼一般大喊：ˋ妖孽！妖孽啊！ˊ姐姐产后虚弱！勉力将孩儿揽进怀中。宸冲进来便呆了，一步步地后退！一直退到门边，只知呆望着！姐姐见他的神情，便落泪了！宸的母亲和妹子来时都吓得大叫！姐姐反到镇定了！”弯弯眼中落下泪来：“她一个人强撑着坐了起来，解开衣裳，要给孩子喂乳！这些人都看着，没有一个人上前帮她！”我亦不觉靠在澥的肩上轻轻抽泣！澥的双拳捏了起来！弯弯掩了面蹲在地上痛哭道：“小白姐姐，你可知道在我心中，宁愿同她一起死，也不原见她落到如此地步！”我轻轻点了点头，不错！在我心中，青眉是良师、是益友！没有她解决不了的事情！没有她不知道的典故！这世上，我从没见过比她美丽、聪明的人或妖！慢慢地，弯弯停止了哭泣，立起身来擦了擦泪：“我有心进去，却怕她不愿这些人见到我！那阮老太太不言不语地拉了宸和稳婆退了出去！房中只剩姐姐一人！我便悄悄进去，立在床头！”“姐姐见了我，又惊又喜！我劝她随我同回浮嵯洞。她只是低头不语！我知道，她还是放不下宸！我只得忍了泪帮她给孩子洗澡、把孩子包好，收拾干净！我真的不知道，这里还有什么值得她留下来？最后，我决定在这里陪她，这一次，她同意了！”弯弯面上流露出淡淡的温情：“姐姐也不着恼，只是哄宝宝睡觉、逗他玩乐！宝宝也很乖巧，从不大声哭闹！只是皱了小鼻子轻哼或和我们嘻笑！若就是这样，日子过的倒也安宁！”弯弯泪尚凝在睫毛上，神色却越来越冷峻：“我在姐姐房里整整呆了三日，阮家的人竟只将姐姐的饭有窗口送入！没有一个人来看姐姐和孩子！到了第三日的晚上，宸终于来了！我躲在床后看着，姐姐很是高兴！苍白的面上泛起来薄薄的红晕！她抱起包裹中熟睡的孩子给宸看，宸也有些激动，轻轻地伸了手抚摩着宝宝的小脸！姐姐落下泪来，让宸给孩子取个名字！”“宸竟突然厌恶地一把将孩子推开！说是母亲定了要将这孩子弃了！姐姐不答应。宸说一定要这么做，否则他的母亲会让姐姐带着孩子一起走！他劝姐姐把这个孩子扔了，还可以再生漂亮的、健康的！”“姐姐不再哭了！或许，她已经累了。便向宸说了一切！什么都说了。这孩子是健康的！若宝宝的父亲不是人的话，宝宝也许是个英俊的小狐仙！我见姐姐都说了，便走了出来，咯咯！那臭书生一听我是蝶精竟吓得跌在凳子上不得动弹！”弯弯笑得上气不接下气，仿佛碰上了这世界是最可笑的事情！“其实，我心里快活的很！这样的话，姐姐一定会离开他的！就算姐姐已经是凡人，我一样可以照顾她！让她和宝宝过得快快乐乐！宸吓得跑了出去，我没有理他，只在床边伴着姐姐。”“从他走后，姐姐就没有再笑过！只是抱着宝宝呆坐着。外面的人也不再给姐姐送饭了！哼，人才是这世上最无情的。第五日的早晨，宸的母亲在窗外喊姐姐，让她离开阮家，带着她生的ˋ妖孽ˊ离开！姐姐抱紧了宝宝，咬了唇。挣扎着下了床。我扶着姐姐梳洗打扮，挑了件最美的红裙穿上，抱着孩子出门一看，她领着几个家丁执了棍棒在廊下立着！见了我们出来只是警惕地盯着我们，并不靠近。”“我扶着抱着宝宝的姐姐慢慢走出院子，姐姐四下里看着，我知道，她想再看宸。可是，始终都没有看见。我们刚走出阮家，阮家的大门便ˋ碰ˊ的一声关上了，姐姐身子一颤，并不回头，只顿了顿，有向前行去。茶馆自然是呆不下去了！便准备回浮嵯洞。姐姐虽然已经是凡人，可是回到洞中，我们还可以把宝宝抚养长大，免得他在人间无处容身！”“街是的人家都关了门窗，我知道有人从窗后、门缝中偷看我们。在人间是没有秘密的。不知是从哪一家开始，有人将一钵红色的血泼了出来，溅的我和姐姐裙角皆湿。接着满街泄下污秽之物。姐姐只是低头抱了宝宝前行。我法力微薄，拦不住这些人！跌跌撞撞行到城门，却遇到了真如寺的老和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