约半柱香的工夫,终于来到一处洞府!洞内甚是开阔,与潮音洞大不相同!几树红、白珊瑚立在后侧,并无鱼虾,洞顶有两处窄窄的缝隙!我跃下蝰身,蚋亦化做人形!“小白姑娘,这里象是南海海底!”“恩!不知道澥在不在这里!”“我们找找吧!”正说着!洞内的海水一阵翻腾!一阵龙吟声从珊瑚后的石壁后传来!我与蚋惊喜地对望一眼!一定是澥!只是,怎样到壁后去呢?蚋轻声道:“姑娘莫急,既已寻到此处,必定有法子找到殿下!且四下看看!”“好!”寻了半晌,这洞中四壁光滑,地上亦是洁白的细沙,并没有什么机关!最后,我细细看起这几树珊瑚来!这几树珊瑚,棵棵都有两人多高,隐隐的放出道道红光,显是不易多得的宝物!蚋也走了过来细看。突然,蚋喜道:“姑娘快看!”我顺着她的手指看去:最后面的一株小珊瑚上挂了一个小小的黄色玉坠儿,细看去乃是一个惟妙惟肖的金翅大鹏鸟!蚋急急后退:“姑娘,我们龙蛇之属,最忌鲲鹏!请姑娘将它摘了吧!”我点点头,伸手将玉坠摘下!珊瑚后的石壁微微一震!开始发出嗡嗡的响声!蚋喊道:“姑娘小心,后退些!”我退了几步,依然紧盯着石壁:随着响声,壁上开始出现细小的裂纹。裂纹不断地伸长、扩大!响声也越来越大!我只觉得心跳的越来越快!就连唇也在微微颤抖!澥!一百八十六年了!我终于要见到你了!只听“轰!”的一声巨响!这石壁终于倒塌!细小的烟尘在海水中缓缓落下,半晌,我才看清楚:壁后是一间不大的石室,一根粗大的石柱拔地而起,笔直接着洞顶!石柱上一条红光灿灿的铁链正栓着一条三丈多长的白龙!这白龙正上下翻飞,欲挣脱出去,将拿铁链拉得“哗哗”作响!心中顿时一凉!这不是澥!脚下一软,坐在地上放声大哭起来!我千里迢迢来到南海!费尽力气!他竟然不是澥?这怎么可以?蚋轻轻地走到我身旁,小心翼翼地看着白龙,悄声道:“姑娘!既不是澥殿下,我们走吧!”我抬头看去:那白龙还在奋力挣扎,龙颈上已被那铁链勒的鳞片脱落,血肉模糊!心中不觉一酸!不知道澥在哪里?是不是也和他一样?“蚋,我们想法子,将他放出来吧!”蚋大惊:“姑娘!这里可是紫竹林潮音洞!我们并不认识他,也不知他犯的是什么罪?何苦来?”“他也是龙啊?我一见他这样,心中也难受!帮帮他吧!”“姑娘!不是我不肯出力!你看他颈上的铁链,乃是南海海底的赤焰神铁所铸!我看这白龙道行在你、我之上,他都没有法子,我们法力微薄,哪里能打得开啊?姑娘,还是快走吧,免的多生事端!”“蚋,我们可以将这石柱打断啊!”蚋定定地望了我!那白龙也定定地望着我!突然后过神来向石柱最细的顶部撞去!蚋轻叹一口气,化做蛇身,也向石柱顶部撞去!我将如意索抽出,当做一条长鞭,凝起真力亦向石柱抽去!不多时,石柱顶部开始裂开!那白龙与蚋头上也有血渗出!白龙伏在地上,缓缓后退,忽然奋起身来向石柱冲去!蚋也随着他撞向柱子!“轰!”的一声,石柱顶部被撞断一截!蚋化做人身,颓然坐在地上,额头一片鲜血!我急忙扶了她!那白龙跃了出来,翻身亦化作人形!向我们拱手施了一礼:“多谢二位姑娘!”但见:白衣胜雪,身如修竹。星目剑眉,丰神俊朗!蚋抬眼望去,面上亦是一红:“你是?”“西海玉龙三太子,敖漓!”心中一喜:“你是西海三太子?”敖漓一笑:“不错!你认识我?”我抽出龙角箫急道:“你可知道澥在哪里?”敖漓面色一变:“这是?”“是澥蜕下的角!”“这么说,他已经成犼了?”“恩!”敖漓面色萧索:“终究还是成了!哎!”“你到底知不知道他的下落啊?”敖漓摇了摇头:“我在这里已经被困了三十年了!”我一听,心中黯然!蚋却问道:“太子所犯何事?竟被困南海海底?”敖漓傲然道:“哼!不过是我父亲听了张紫阳的无稽之谈!说什么我脑后有反骨,将我囚在此地修心养性!哼!可闷煞我了!”我对敖漓的事情并不在意。低首道:“蚋!找不到澥,我们走吧!”蚋轻声应道:“恩!”却并不动身!抬眼看她,正迷迷瞪瞪地望着正摆弄颈上赤焰铁链的敖漓。心下亦是一震!转身问道:“三太子有什么打算?”敖漓笑道:“自然是先离开这个鬼地方!奇怪,动静这么大,叔父竟没有派人来?”“那我们先走吧!”“好!我来带路吧!”说罢,敖漓又化作龙身,向长巷冲去,我依旧伏在蚋的身上,随着他直冲出潮音洞!当第一束阳光照在我们脸上时,敖漓发出一声清吟!白色的龙身在碧海中上下翻腾!我和蚋在一旁看着他在海浪中撒欢。能看出来,被困南海海底三十年,一朝重获自由,他有多么的兴奋!而他颈中赤红的铁链依然提醒我们,他还是一个“囚徒”!我大声喊道:“三太子!我们还是赶紧走吧!”白龙意犹未尽地跃上半空,一个翻身,再笔直窜进海中,又跃出海面,方才向着海岸冲去!十日后,紫竹林。眼前的就是紫竹林,隐隐绰绰,只见紫雾飘渺,祥云缭绕,里面却看不分明!敖漓和蚋站在我身后!石礁上的风比海上更大,鼓起我的衣裙、舞起我的长发!“姑娘,还是不要去了!我们是进不了紫竹林的!”“不错!小白姑娘,澥生性倔强,若不是有事,恐怕,早已经离开南海!小白姑娘,我只是担心,我们来了,以你我的道行,也于事无补!你还是听我们的吧!”“不,我既然来了,就一定要见到澥!南海这么大,我们找了这么就久!除了这里,还有什么地方可以让澥清修呢?他一定是被困住了,象你一样,对不对?不然,他早就来找我了!怎么会一走就是一百八十六年?”“小白姑娘!观音大士法力无边!你…”“我,要找到澥!”耳边传来蚋的叹息声:“姑娘!”我盘腿坐下,抽出龙角箫,轻轻吹将起来。果然如我所料!这曲子一吹,海面上立时掀起阵阵细浪,不断有各种鱼儿跃出海面!似在向我们拜服!敖漓喃喃道:“好曲子!这是?”放下箫,泪水已打湿衣襟:“凌波曲!”“莫非…?”“是澥教我的。”敖漓点了点头,一笑:“这个澥啊!”蚋突然惊道:“看!紫竹林内有人出来了!”我抬头看去,云雾中一个曼妙的人影飘然而至!是她?敖漓大喊一声:“澜姐姐!”是龙女敖澜!依然是发似墨染、面若秋月、色如春花!一袭淡红的衫儿越发衬的眉目分明!岁月于她是毫无影响的!敖澜淡然一笑:“你什么时候出来的?”“没几日呢!姐姐,你?”“我在菩萨门下,做了肋侍!”敖漓满面惊异:“姐姐,你!怎么会这样?”“不必在问了,菩萨今日不在紫竹林,你们快走吧!”“姐姐,你昔日在东海、天庭、昆仑山是何等自在?伯父、伯母对姐姐万般宠爱,姐姐何必于人为侍…?”“住口!众生被困厄,无量苦逼身,观音妙智力,能救世间苦!菩萨法力广大!又岂是你们能知道的?”“姐姐!”我上前一步,盈盈拜下:“龙女!”敖澜急忙后退:“你是?”“龙女可还记得永州南山的真如寺?我便是白骨幻化的小白。当年正遇百年天劫,多亏龙女指点,到东海傲来国避过劫难!”龙女上下看看:“哦!是你啊!多年不见,倒不十分记得!原来,澥心心念念始终不忘的就是你?”一听这话,几乎快乐的心亦要蹦出来!澥果然还没有忘记我:“澥在这里?”龙女淡淡道:“不错!”“我!我想…!”敖漓急忙上前道:“澜姐姐,让我们见见澥吧!”“不行!”“姐姐,小白姑娘从永州到东海,从东海到南海,找了不少日子!费了大力气!况且,是她救我出潮音洞的,你就帮帮她吧!”一语触动我的心事,路上的种种艰难历历在目,两行清泪不觉顺着面颊流下!“她救了你?你本就该在海底修心养性的,我还不曾责罚你呢!怎地反要帮她?”话虽如此,龙女面上却缓和了不少!“龙女,我自永州远来,只望能见澥一面,望龙女成全!”龙女只是定定地看了远方,并不答话。敖漓在一旁冷笑道:“你又何必求她?她早已不是以前的敖澜了!龙女哼声道:“你不必激我!我会上你的当么?”蚋亦拜下道:“龙女慈悲,我虽妖类,亦知滴水之恩,当涌泉相报,澥龙子于我有大恩,龙女就让殿下与小白姑娘见上一面吧!”龙女叹道:“也罢!我让你们见一面吧!免得你们在此缠绕,扰我清净!”不觉又惊又喜,俯身道:“多谢龙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