变数 向善

    清晨，我与弯弯腾云向真如寺而来。脚下的南山绵延不尽，一片苍翠！真如寺边坐落在南山的最高峰：日照峰上。金色的朝阳穿过晨雾，将整个南山镀上了一层淡淡的金色，看在眼里，只觉得有说不出的雄伟肃穆！悄悄落在日照峰的后山。随着弯弯走向密林深处。这林中尽是几人尚不可合抱的巨大树木，郁郁葱葱、遮天蔽日。行了不多时，听见一声声“咔、咔”的声响！转过一棵高大的柏树，眼前豁然开朗！林中突现一个方圆几十丈的空地，地上尽是短短的树桩。一个小小的身影正弯腰伐木！小小人赤了上身，举了一柄大大的斧头，砍在一棵粗壮的松树根上，溅起点点木屑！弯弯拉了我坐在林边的木桩上，静静的看着！半晌，小小的人儿停下手中的斧头，只起身来，撩起衣襟擦了擦头上的汗水抬头向高高的树顶望去！弯弯站了起来，拉了我笑着走去：“慧忍！”慧忍转头向我们望来，我不觉看得痴了！那眉眼、那笑容！依稀能找到青眉的痕迹！怪不得能和弯弯成好朋友！“姐姐来了？”“是啊！我来看你了，还带了另一个姐姐！来，这是小白姐姐！”“小白姐姐好！”“慧忍小师傅！”果如弯弯所言，慧忍身形如六、七岁的孩童，面上圆润可爱，只是头上光秃秃地，泛着淡青色！弯弯从袖中拿出一个小小的泥人来：“这是给你的小玩意儿！”慧忍笑着接了过来：“谢谢姐姐！”眼中留露出欣喜和兴奋，看来，他的心地亦如孩童一般纯真！眼见慧忍，便想到青眉，她若还活着，宝宝亦不会这样自幼长在空门了！心中一酸！想了想，从袖中取了如意索：“姐姐身无长物，初次见你，这个就送给你做见面礼可好？”慧忍一抬头，面有异色！犹疑道：“龙筋？！”“咦！你认得？”“恩！随师父在万寿山五庄观见过一条龙皮的七星鞭，只是不如这个长！”我亦笑道：“拿着吧！比他的还好呢！”慧忍只是看着弯弯，弯弯笑道：“傻孩子，这可是好东西！还不快收下谢谢姐姐？只是，千万莫给你的老顽固师父看见了！”慧忍方接了过去，展颜笑道：“多谢小白姐姐！”弯弯看了看一旁的大树：“今天还没有砍完么？”、“还没有呢！这松树好硬啊！师父不许我用神通，好累！”“老和尚不是折磨人么？”慧忍面色一正：“姐姐，师父说这也是修行！”“切！听他的么？”“自然了，师父傅是德高望重的高僧…”弯弯手一挥：“又来了！我不听！”慧忍一笑：“姐姐！你总是不听，师父…”“你师父是在胡说八道！”慧忍双眉一蹙：“姐姐！”我急忙上前一步：“好了！弯弯，不要说了！”弯弯双目流转，笑道：“慧忍，你每次和我辩讲，哪一次赢了我？可见，你师父教你的都是一派胡言！”慧忍面上一红：“是我修行不到家，不是师父没教好！”“那我问你，你为什么要在这里伐树？”“师父要我磨练心性！”“为什么要磨练心性？”“为修行？”“修行为何？”慧忍略一思虑：“念念欲求无上道，心心只愿度众生！”弯弯一笑：“哦！什么要度众生？”“众生本就是佛，众生皆有佛性，只是生在世俗中，被蒙蔽了双眼，能度众生方可成佛！”“何为众生？”“使法界中，除了佛，凡有生命的皆为众生！”“草木算不算众生？”慧忍一楞！“草木？草木无情，恩，不在众生之中！”“方才你说，凡有生命的皆是众生！草木怎么就不是众生呢？”慧忍低头不语。弯弯接着说道：“草木亦有枯荣盛衰，便是有生命，对么？”慧忍点头：“恩！”“既是生命，你砍他，怎么知道他不痛？怎么就不是杀生？你吃素，不也是杀生么？”慧忍额头见汗，却呐呐无语！“吃鸡吃羊，便是杀生，吃瓜果什么就不是杀生了呢？所以，我说老和尚是自欺欺人！你和他还能学什么好啊？”这番话，说的我也心中亦是一团糟！再看慧忍，便如寐住了一般！弯弯盯着慧忍，幽幽一笑：“你看！”我与慧忍都顺了她的手看去：方才慧忍砍伐的松树中竟流出鲜血来！慧忍“啊！”的一声惊叫！双目发直，浑身发抖，白着脸只是后退！我一眼看出这是弯弯使的法术！弯弯依旧盯着慧忍：“你看！他是有生命的么？”慧忍眼中的惊慌叫人看了，心中疼痛！我上前道：“弯弯！够了！”慧忍忽然转身向后跑去！弯弯只是笑着看着慧忍的背影！“你总是这样么？”“不错！智通要将他教化成一个ˋ高僧ˊ！我偏要他不能如愿！况且，我说的不是很有道理么？不然，他怎么会哑口无言呢？”“那你又没有想过，这样会让慧忍内心很矛盾？”“宝宝本就是眉姐姐的孩子，他本应该和我们在一起的！只不过我找到他时，他就认定自己是和尚，我只好常来看他。”“我见他方才的神情很是难受！”“我不能让宝宝变成一个象智通一样的臭和尚！他应该和我们一样！”“青眉未必是这样想的！”弯弯蹙了眉不语，半晌，抬头恨恨道：“若不是智通老贼秃，我们再也不知道姐姐的想法了！但她若活着，一定是支持我的！”我轻声叹息：“只怕，她只想宝宝做个普通的人！”“不可能！”“罢了，走吧！”山中的岁月真的很长！我经常会在溪水中泡着，等着那个让我牵挂的人：澥！渐渐的靠凝碧溪的流水已经不能压制我体内的热毒了，我的修为也没有什么大的进展。虽然我并不急着成仙，却无法忍受我的身体日渐干瘦！弯弯常在我耳边劝说，要我多饮人血，这样才能使修为精进、容颜娇俏！我只是咬牙忍着，躲着她！因为，我不知道，什么时候自己会受不住她的诱惑！最后，我终于想到了一个办法！找慧忍，听经！因为青眉和敖漓都劝我要修人道，可是，普天之下，恐怕也只有慧忍才会和我这个妖孽讲经说法！初秋的清晨。真如寺，后山。“从前，身毒有一个国王叫提婆王。提婆王膝下有十个王子,各自统领一个小国。善住王子统领的国家最小，但国力稳固，百姓生活富裕。邻国有一个恶王叫做罗目侯，十分眼谗善住国的富庶，于是派兵侵略。善住国王虽然尽力抵抗，怎奈寡不敌众，丢失了国土。他只好向父王的得叉尸罗国逃去。当时，善住王膝下有一个男孩名叫善生，年仅七岁，十分可爱。善住王夫妇抱着儿子，在兵荒马乱之中逃到国境外。从本国到父王的国境，要费七天的时间，中间隔着荒无人烟的荒野。他们携带，七天的干粮，踏上逃亡路。不料，中途迷了路，七天后仍未抵达父王的国境。粮食吃完了，这样下去，一家三口非饿死不可。ˋ不能让三个人都丧命在路上，总得牺牲—个人，让其他两个人活下去。ˊ善住王心里暗自寻思，看见夫人拉着儿子的手走在前面，善住王抽刀就要从背后砍她。就在这时，善生急忙阻止父王说：ˋ千万不能杀死母亲，世上怎有孩子吃母亲的肉来维持生命的呢?请父王杀我吧!应该把我的肉作为你们的粮食才对。ˊ善生说完，紧紧搂住母亲不放。善住王收了刀，泪落如雨。善生又对父王说：ˋ请割下我的肉当粮食吧!但是如果我死了，肉就会腐烂。所以不要杀死我，只需一块一块地削下肉来吃，保住性命就行。ˊ可作父母的怎么也不忍心下手。善生看见如此情形，就自己拔刀割下身上的肉，跪著呈献给父母。善住王夫妇惊惶失措，悲叹许久，最后只好成全爱子的心愿，吃下他的肉。连续几天，善住王夫妇一直在悲伤与饥饿的旅途上苦撑。善生童子的身上，也只有骨骼之间仅存的几片肉了。父母最后取下这几片肉，充作粮食，然后含泪把爱子的尸骨留在荒野上，匆匆离去。当父母离去后，善生王子心里祈盼：ˋ父母亲啊!但愿你们能够平安回国，也希望以我这份自我牺牲的功德，将来能开悟成佛，济度—切众生。ˊ他一念至此，三千世界，六种震动，天上诸神赞叹之余，泪如雨下。这时，帝释天王为了试探善生童子的心，化成一只狼来吃他。善生毫不畏惧地说：ˋ虽然我仅存一副骨头，也愿意施给饿狼充饥。ˊ帝释天立刻消失狼形，现出本来面目，赞叹道：ˋ割下自身的肉来维持父母的生命，真是罕见的义举。你如有什么愿望，不妨对我实说ˊ。善生说：ˋ我没有其他愿望，只希望开悟成佛ˊ。帝释天又问：ˋ你的身体，已经无肉仅存骨头，到了这种地步，你恨自己的父母吗?ˊ善生说：ˋ我没有一点儿憎恨之心。倘若我能悟道成佛，就可以还我本来面目。ˊ善生童子话音刚落，忽然皮肉渐生，很快便恢复了原来的可爱身影。姐姐，听明白了么？”“恩？啊！姐姐都听得入迷了！慧忍，这么说，白骨亦可成佛么？”慧忍皱起眉头，抬起小小的脑袋看着天边的朝霞：“恩！我觉得是的！”弯弯轻笑道：“那，那对父母不是太狠心了？若要我说，就把他们都杀了！免得这小王子受苦！为人父母，不能保孩儿周全，还能狠下心来食子！？哼哼！人说ˋ虎毒不食子！ˊ可见，这人连禽兽也是不如！…”慧忍呆了一呆！正色道：“受父母之恩，降于人世！就是将身上的骨肉都还于父母，也是应该的！”“哦？！当真？”弯弯美目流转。慧忍小小的身子立得笔直：“那是自然！”“那父母若是被人害死，这大仇…”“弯弯，不要斗嘴！听慧忍说！”“姐姐！他说的都不对！父母生孩子时，并没有经过孩子的同意，何恩之有？说不定，孩子并不愿意来到这个人世呢？”慧忍呐呐道：“弯弯姐姐怎么每次说话都让我不明白呢？”我笑道：“她逗你呢！今日就讲到这里吧！明日，我再来！”“好的，明日，我给姐姐讲ˋ舍身饲虎ˊ！”“好！”溪水抚过肩头，一阵清凉！“姐姐，你真的要这样一直听下去么？”“恩！慧忍讲的很好啊！”“都是胡扯！姐姐你还不是要泡在水中？听了十几日了，并不见你好些！”“我不过求个心静！”“明日我就不去了，姐姐自己去吧！”“好！恩？你去哪里？”“咯咯！”“人血？”“你听你的经，我喝我的血！谁也别碍着谁！可好？”说罢，弯弯笑着奔回浮嵯洞！看着她的背影，无奈地叹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