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3、黑云压城韩飞尽管有思想准备,但却没有想到在推动企业改革中会遇到这么大的阻力。首先是企业局王局长送到主管工业企业的贾副县长手里的调研材料迟迟没有回音,甚至没有一点儿动静。这是怎么回事?韩飞搞不清楚,连王局长也丈二和尚――摸不清头脑。按道理讲,贾副县长是不可能扣压这份县委书记、县长都非常重视的调研材料,难道是县长或者书记对这个调研材料有什么看法?不会的,如果有看法早就招呼我到办公室如此这般的进行修改训示了。看样子这份材料没有到县长和书记那里哪!那么,是贾副县长扣压了?为什么?他敢在太岁头上动土?他真有那方面的胆量?不过,听说贾副县长是很有来头的,别看他很年轻才四十来岁,他来到这里以后的表现还是很强硬的,有时县长和书记都让他三分哪?那么,既然县委决定的事情他都敢越雷池一步,这说明里面肯定有文章啊!让王局长猜得不错,问题就是出在主管工业企业的副县长贾志寰那里。原来,贾志寰之所以敢扣压县长、县委书记都重视的调研材料,他有很大的依据,或者换一句话说他既有能够扣压的依靠力量,又有能够扣压政策根据。贾志寰是地区派遣的干部,尽管必须履行必要的程序,但那只是一个程序、一个过场,一个掩人耳目然而又是众人皆知的过程。这在市场经济时代的中国是一件屡见不鲜司空见惯的事情,不然为什么中央总是强调干部的任免要程序化法律化要增加透明度哪?这就叫上有政策下有对策。据可靠消息报道(说是小道消息,有时比路透社消息还灵通还可信),贾志寰是地区贾副专员的亲弟弟,他这次来北海县是戴帽而来的,目的就是下一届接任县长。他现在担任北海县主管工业企业的副县长也是有说法的,因为搞活经济是从中央到地方都非常重视的一项工作,经济搞上去了,他的政绩就自然而然的出来了,政绩出来了,就等于他戴上了一顶璀璨的光环,光环下的他步入县政坛的第二把交椅抑或第一把交椅也就水到渠成了。这样的如意算盘连小学生都能看得出来,更何况这些在市场经济的海洋里随波逐流的人们哪!那些在宦海几度沉浮的人或者准备在官场有所作为的人也都把他当成一个牛市股侍奉着,上任不到一年在这种氛围里贾志寰虽然没有跋扈得飞扬起来,但跋扈毕竟是跋扈。另外,贾志寰还是在一些问题上动了些脑筋的。他下车伊始广交朋友经常出入各大酒店与关系密切或是初次相见值得一交的人推杯换盏你来我往,与无论国企还是集体企业的管理者平日里称兄道弟哥长弟短,与私营企业的老板更是勾肩搭背亲热无比,一时间他的人际关系在北海县城可以说上天入地无所不能黑白两道通行无阻。贾志寰也算得上够义气的人,他来到北海县不久就解决了看似鸡毛蒜皮不伤大雅但确实使老百姓叫好的一些事情,他号称最不屑与口头上理论上漂在天上的人为伍,他要解决实际问题。大有马克思的“康德和费希特在太空飞舞,寻找一个遥远的国度,而我却只想透彻地理解,在街头巷尾遇到的事物。”的意思,只不过他们的区别不是天壤之别云泥之差能形容的,也不是不能同日而语相提并论能比喻的,而是两种境界和质的不同。一个是为了人类的解放,一个是为了自己的欲望。但贾志寰冠冕堂皇涂脂抹粉的事情毕竟做了,所以他还是有些市场的。之所以说他动了些脑筋,是指贾志寰最近做了两件事:一个是给他的哥哥打电话,寻求所谓政策性的帮助;一个是他最擅长的酒场上的觥畴交错。前者给他的是个满意的答复,说是国有企业改革势在必行,但没有谈及私营企业改革动态,政府行为只能是引导而不是必须。后者他充分利用自己的特长,将平时几个关系不错的个体老板聚在一起,灯红酒绿中酝酿变幻风云,言谈话语里营造平地风波。这两件事办妥之后,他的一颗心就彻底放在肚子里,唯有作壁上观静侯事态发展了。之所以说他动了些脑筋,又指贾志寰于第二天的上午一上班就打了两个电话:一个是打给县委书记何梦来的,另一个是打给县长王向云的。他在这两个电话里表达了两层意思,第一层说他看了关于企业改革的调研报告很受鼓舞,我们北海县的企业改革也势在必行,何书记王县长把握政策和现实的动向很准确,决策很英明,是顺应时代潮流的是大势所趋的,我很赞成。但是,话题一转,他又说他对目前形势的估计,也就是第二层意思,他担心的是北海县国有企业不多,私营企业不少,这样做下去对于国企无所谓,能不能引起私营企业者的逆反心理,他们如果因此闹起来怎么收场?再说对于私营企业无论是中央还是省里都没有什么政策,我们为什么去当出头的椽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