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卧薪尝胆5.1、人心隔肚皮韩飞就这样没有任何波折地接到了县政府的大红上班通知书，似乎哪里不对头，面对如此的顺利他多少有些愕然。不是么？难道真是所谓的“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带着满怀的疑问和忐忑的他走向了县委大门。韩飞知道，更大的考验在等待着他。组织部长谈话，县委副书记谈话，主管副县长，县长谈话，最后是县委书记何梦来谈话。这一圈话一路谈下来就是两天的工夫，直把韩飞谈得云里雾里，大脑一时间塞满了官话、套话和空话。没办法，这是中国特色的用人之道，也是官场上万古不变的套路，谁也免不了俗！接下来就是韩飞的走马上任。北海县工业企业局部门不大，人员不少。局长麾下，两个副局长，四个科室，二十几个人。新局长的到来，为这个一贯死气沉沉的部门平添了几多生机，就像夏天正午掩映在绿树环绕中的养鱼池，虽然气泡点点，但是却波澜不惊。突然一声大响增氧机开启了，于是波浪从中间乍起，迅速向四周荡漾开来，于是整个池塘鱼跃水响生机勃勃了。韩飞就这样利用了一周多的时间，白天熟悉人员，熟悉业务，晚上华灯初上的时候应付酒场，有时一晚上就像赶场一样，出入于几家场合。好在有办公室主任李云和的照顾，场场虽腾云驾雾，但也在觥筹交错中熟悉了不少人，当然这些人都是县委、县政府的头头脑脑。每晚均在肚子的翻江倒海和秧歌步中，急匆匆地第一时间冲入卫生间，一阵痛快淋漓地宣泄，一阵疾风骤雨般的冲洗，于醉眼朦胧和疲惫不堪中倒头便睡神游太虚。第二天于一片混屯醒来，韩飞就想，难道政府机关天天如此？因为他曾是从国企走出来的，也是“酒精”沙场的人士，也经历过世间的风风雨雨，但象现在这样的打法还真是很少领略。这就是自己梦萦魂绕的政府机关？这就是自己想一展抱负的理想之所？联想到上班的十来天所见所闻，韩飞恍如做梦一般。他不能忘记县委书记何梦来和县长王向云对他如和煦春风般的态度，以及殷殷期望和谆谆教诲：你是一个自修毕业的企业管理硕士研究生，又有在国营企业和私营企业工作的经历，远的不说，就说你在鹏举集团公司的业绩，就足有使你傲视同龄人的资本了。但是，你不是一个“安分守己”的人，你还要奋斗，还要干一番事业，那么，你必须正视现实，从现在开始从零做起，踏踏实实，义无反顾的走下去，好在你有扎实的基础，相信你不负众望，在北海县打出属于自己的一片新天地。他们没有忘记告诉韩飞的还有一点就是，政府机关不同于企业，要尽快适应，快速进入角色，争取早日独当一面。当时把韩飞说得简直是热血沸腾，大有一飞冲天急令飞雪化春水的气势。然而，当他拜见组织部长封疆吏等人的时候，他的满腔热血不得不开始降温。他们十足的官架，悠然的官腔，以及阴阳不定的姿态着实令他百思不得其解，韩飞不得不静下心来重新审视自己目前所面临的官场。更使他所料不及的是，与副县长贾志寰的接触，简直就是给他一个当头棒喝！贾志寰的傲慢与无礼，无知与偏见，盛气凌人与雄睨天下的心态，贪婪与貌似江湖的作风，使韩飞仿佛茫然地走进了一个无法表达的环境，他甚至怀疑自己是不是置身于北海县政府里面。那天下午的场景现在回想起来依然历历在目：当县政府办公室秘书引领韩飞走进副县长贾志寰办公室的时候，宽大的写字台后面，贾志寰一脸醉态地仰坐在老板椅上，双脚前伸置于写字台上轻轻晃动着。韩飞的到来并没有改变他的坐恣，秘书走后，他只是稍稍地撩了一下眼皮，哝哝嘴示意韩飞坐下。“韩大局长，找我有事？”韩飞谦恭的站在写字台前，“贾县长，我是前来向您报到，请求您指示的。”尽管贾志寰如此傲慢和无礼，但是韩飞知道中国有句俗语叫做“监工者不打奸的不打懒的，专打不张眼的。”站在贾志寰面前的他，一眼就看出贾志寰是一个经常出入于酒楼歌肆被“酒精”考验的人物，也可能是一个惯于颐指气使经常吆五喝六的主儿，那么韩飞只能是“霍元甲的迷踪拳――顺其自然，”不然，他逃脱不了不尴不尬的境地，甚至弄个灰头土脸。因为他在国企和私企或多或少地接触过类似的人民“公仆”，说是“身在屋檐下，哪能不低头”也好，说是“逢人减寿，遇物添钱”也罢，反正韩飞得通过这一关，没有良好的心理素质就不可能打造一个良好的人际关系。于是他谦恭对贾志寰说，贾县长，如果您现在不方便的话，咱们是不是晚上找一个理想的场所，叫几个不错的朋友一边喝着酒，一边再指示？韩飞发现寥寥几语，就使得贾志寰酡红的面容里闪过一丝亮光，微晃的腿停下了，慵懒的身躯似乎坐得直了些，随后一个沙哑的声音悠悠荡荡的送了过来:韩局长，你的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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