韩飞再一次明确了他刚才说过的话,贾志寰终于坐直了身子,眸子里放射出热烈的光芒:那么,韩局长你说说都叫哪些人哪?韩飞把近几天来所接触的县委县政府的头头脑脑在心里迅速过滤了一遍,刚要脱口说出,但又转念一想,“物以类聚,人以群分”,还是把这个任务交给他比较好,一是显示对他的尊重,二是从中也能看出些什么。他急忙诚恳地对贾志寰说,贾县长,这种事情还是由领导拍板定夺,我就负责定酒店好吗?“哈哈哈……”贾志寰哈哈大笑地站起来,走到韩飞跟前,亲热地拍了拍他的肩膀,连说“好,好。小韩哪,怪不得你得到县委县政府两大首脑的认可,原来你真的不简单哪!”“哪里,哪里!”韩飞急忙说,“以后还得让县长您多多指教呀!”晚宴设在北海县最为豪华的大酒楼--迎宾大酒楼。在酒桌就坐的有贾志寰、封疆吏、崔海涛、农业局局长夏德意,韩飞、工业局副局长吴明石和工业局办公室主任李云和。中国人在酒桌上的座次可大有学问。首席位置当属参加宴会人群中德高望众抑或官大一级者,或者是黄鼠狼须拜年的那只“鸡”,其次是主陪、副陪分列两侧,然后依此类推,末位是请客人座席。现在随着市场经济的发展,这酒席上的座次也发生了些许变化,首席位置不变,其左首当属请客者座席,右首是主陪,其他与上面一样,只是酒桌斜对角的位置应是买单的座席。中华民族的酒文化源远流长,演变到后来对座次相当地重视,不然,为什么中央无论是党的首脑还是国家的元首,均称“主席”哪!主席者,酒桌上的首席也。今天晚上的座次,在韩飞看来相当的令人玩味。按正常排序应首属封疆吏,为什么?人家是县委组织部长呀,掌管和钦点全县几百名大大小小干部的升迁与发展的御笔!可贾志寰大马金刀在没有任何谦让的情况下很自然地在首席位置坐了下来,而封疆吏和崔海涛分列左右也很自然。韩飞一面挨着封疆吏坐下来,一面招呼夏德意和吴明石、李云和纷纷落座,一面想,难道世上的一些流言蜚语竟然真实可信?!难道贾志寰真的是不久将来县长的接班人?接下来的酒场风云再一次证实了韩飞的猜测,这大概也是贾志寰的真实用意。这样的云橘波诡变幻莫测的酒场气候,当然呈现在韩飞敬完一圈酒的情况下,当然是只对韩飞等刚刚接触这些圈子或者不经常出入某些圈子的人们来讲的。其实,对于其他整天浸入该圈子的人已经司空见惯,屡见不鲜了。这不,于酒过三巡菜过五味后,于正襟危坐虚应故事酒酣耳热后,在承接着酒桌上的人的轮流敬酒的间隙,封疆吏、贾志寰、崔海涛开始了亲哥蜜姐哥长弟短了,其所云无非是官场上的东鳞西爪,仕途上的风云变幻,其间三人相互吹捧官场上叱咤疆场的雷霆手段,游刃有余左右逢源的滔天伎俩,自然是如数家珍津津乐道。而这里更多的是封疆吏、崔海涛对贾志寰的吹捧与飘扬。此时的封疆吏那付生就的阴沉马脸已是献媚般的菊花朵朵,崔海涛的目空一切胖脸上也换作了鲜花般的姹紫嫣红,贾志寰则一付志得意满唯我独尊故作谦虚而终归掩饰不住骨子里的跋扈之色跃然脸上。这是汇报工作的一种形式,也是沟通交流人脉上升的一种形式,也是利用被利用相互取长补短互通有无的一种方式,更是风花雪月醉生梦死飞短流长阳计阴谋诞生的集散地。酒宴在欢乐祥和融洽和相约某八的气氛里结束了。大家都腾云驾雾脚踩祥云勾肩搭背的走了,韩飞也在李云和的搀扶下一面左脚绊右脚的下楼梯,一面想怪不得时下有人这样总结道:“忙碌的公仆在包厢里,重要的工作在宴会里,干部的任免在交易里,工程的发包在暗箱里,该抓的工作在口号里,必须办的急事在会议里,妥善的计划在抽屉里,应煞的歪风在通知里,扶贫的干部在奥迪里,宝贵的人才在悼词里,优质的商品在广告里,辉煌的数字在总结里。看来真是对目前官场人生一个高屋建瓴的针砭啊”!而“满腔热血投身社会,摸爬滚打终日疲惫;低三下四谋取地位,常年奔波天天喝醉;收入可怜啥都嫌贵,交往叩头处处破费;有用本事已经作废,不学无术擅长开会;口是心非阳奉阴违,溜须拍马寻找机会;青春年华如此狼狈,苟且偷生窝囊一辈!”则是对小老百姓生活的真实写照了。所谓“职务不高,工资不高,血压血脂血糖高;政治不突出,业务不突出,腰椎盘突出;大会不发言,小会不发言,前列腺发炎;炒菜糊,烧饭糊,麻将不胡。”更是对我辈辉煌前景的一个展望了。“呸呸呸,我这想什么哪,还是回家睡觉吧”,韩飞一路胡思乱想迷迷糊糊回到了宿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