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次来到北京城的我还真的有点不知所措,这里过分的庞大使渺小的我如同汇入江海的水滴,没有带起丝毫的涟漪。大部分的玩家其实也是如此,只有早已熟悉此地的所谓“地主”在这个都市里忙得不亦乐乎。
机会,如此之大的城市必定有着数不清的机会。在拜访了所有的NPC服务商后,我对于机会已经近乎于绝望。生活职业里,我所擅长唯有铁匠一系,可是这里的铁匠铺就连供应矿石这样的任务也被众多玩家的不断供货给刷新消失。连矿炉都看不见的我,更别想炼矿致富这条曾经走过的道路。
工会,我记得,角落里一个关闭的窗口曾经在下午转职的时候引起了我的注意。望着远处紫金城金水河畔的工会大楼,我的目光带着最后的希望投向了那里。
晚上,在现实里用过晚饭的我溜溜达达的穿过了闹市,再次走到了这个巍峨的工会大楼。夏天的夜来得特别的晚,将近八点的时分,大楼上的九盏红灯笼在擦黑的夜色下发出淡淡红光。大楼阴霾的影子在余晖里吞噬着每个玩家渴望成长的灵魂。
楼内,大堂,一盏纱灯果然点亮在下午那个没有开放的窗口上方。一个带着黑色斗篷的神秘人物座在窗后灯光不及的阴影中,要不是略带沙哑的嗓音,目光锐利的我都无法判断该人是男是女。
“这里是‘佣兵工会’办事处,你想委托什么任务?”神秘男子的话语中不带一丝情感。
“你能给我什么帮助?”我推测着他真实的意图
“只要你肯花钱,这里可以完成你的一切愿望,就算是杀人,只要你出得起价钱!”金属磨擦一般的声音中充满了冷漠于孤僻。
“佣兵?可以挣钱吗?”我试探着问道。
“当然,只要你能力足够!”稍一停顿,他接着开口“不过,你来错了地方!这里是委托任务的地方!”
“那我去哪里?我想当个你所谓的佣兵!”
“所谓??佣兵没有所谓,当了佣兵就没有退出,除非你死!”
“我到底去哪里?”
“暗黑酒吧!城西,药店旁!”
“再见!”
“好运!”一句祝福,我没来由的突然对这个神秘的人物产生一股好感。
暗黑酒吧,在慢慢的寻找中我终于发现了这个隐秘的宅院。白天根本不开门营业的酒吧这喧闹的京师之地丝毫不会引起一点一滴的注意,平平无奇的宅院好像一个普普通通的民居。没有任何招牌的院门,在白日显得稍许的不和谐。要不是夜色中的门眉上,一枚圆圆的银盘引起了我的注意,这间“酒吧”就将与我擦肩而过。我,驻足于门前,仔细端详着那个银盘,一枚金币被剑尖钉在地上,血顺着剑刃流淌着。伸手,拍拍紧闭的大门,少倾,半扇门板“嘎吱”的掰开。半张脸露在门口,独眼狠狠的盯在我的脸上。
“暗黑酒吧?”我直言问道。
“是!”“可以进吗?”
“会员?”“我想申请!”
门开了,一个驼背的中年男子让开了路。踏入,院子里黑夜笼罩着,安静得有些毛骨悚然。关门,驼背男子走到前面领路。后院,一株参天古树,驼背男子伸手打开一道暗门,门内,暗淡的烛火摇曳着。
这是一个地下的世界,有着地下的秩序。这里不需要温暖,不需要礼仪。这里只有实力,这里只有利益。这里就是佣兵工会。
地下,大厅,喧闹的声音霎时间炸在耳畔。上百张能座下10人的大圆桌胡乱的摆放着,淫 靡的音乐里,乌烟瘴气的人们群魔乱舞着,脱衣狂扭的浪女们令恶魔都血脉贲张。酒气、烟气、臭气甚至还有一些“办完事”的骚气混杂在一起,人的五感六觉被彻底混淆,仿佛这个世界本来即应该如此。
吧台,对面,一张短桌,相对安静的角落,刀疤刻在一个彪悍女子的脸上。驼背男趴了过去,在那女子耳边嘀咕着什么。不一会,女子点点头,驼背男子离去,看样子是回到了地面。
“兄弟姐妹们,静静!”“哗啦”女子使众人安静的方式与众不同,一只酒坛粉碎在地上。
“有新来的要加入了!”“吼!……”众人齐声号叫着。
“你要成为佣兵?!”女子象个大姐头,眼睛里带着寒光冷冷的指着我。
“不可以吗?”我正在努力的区分哪些是真正的玩家,哪些是系统的NPC。
“可以,但是,要通过考验!还要有佣兵团收你”
“考验?”我不解。
“吼……!”号叫声再次响起,四条大汉目露凶光,已经向我围了过来。我真的不解的看着那个大姐头。
“佣兵是个刀头上舔血的行业,想干这行就必须证明你的实力!上”最后一个字分明是说给围拢我的四个大汉。
三拳一脚,我故意挨上,“比蛮牛差远了”这个念头一发,身形已经随之而动。既然对方在用拳脚测试,我也没有动剑,噬魂不屑的趴在背上。风,拳风。刮在正面的汉子的脸上,血花绽放,鼻子和上唇对我的拳亲密的接触,汉子蹲在了地上,双手痉挛的捂着脸,硕大的身躯团在一起。本想接着赏赐给他的脚转向了由身后猛扑过来的另一个壮汉,侧踹,“嗑……”对方的腿骨出来一声闷响,双手抱腿的汉子杀猪般的嗥叫,刚刚发出便嘎然而止,掌刀不留情面的反切,他下挫身形的颈侧。立刻,没了声息,倒在地上,身体摔在地上的声音震在四座每个人的心里。跳起,身形横展,双腿和双拳分别击打在呆立原地一左一右的两个汉子小腹及咽喉,落地,一身白衣没有沾染片尘。
“满意了吗?”我目光炯炯,逼视着那个大姐头。大姐头丢给其它打手一个眼神,伤残的汉子们被迅速拖走,大厅里安静得连根针掉地的声音都可以听见。
“哪个团推荐来的?”大姐头并没有吃惊,仿佛司空见惯。
“自己打听来的!”
“抱歉,你不能加入,除非……”
“除非什么?”
“除非有团收你,或者你,”声音加重“打败我,自己建团!”说着,她从桌子下取出了一把双手厚背砍山刀。
“放心,这里不受上面的规距,这里只有实力的秩序!”大姐大挑衅的看着我。
“住手!”一个看上去和我年纪差不多的玩家喊了一声,“兄弟,来我这儿吧,我把副团长给你!”
“谢了!”面对挑战我不能不拒绝他的好意。
点头,冷冷的笑浮现在脸上,朝着岔腿绷腰举刀过头的大姐大。刀斜斜的举在她的头上,刀把与眉齐平,丝毫不会影响视线。我伸手作了一个请的手势,这次我决定还是不用剑。毕竟,我看出这个彪悍的大姐大还是希望我可以知难而退。再说,这种情况下,真的失手伤了一个女人,哪怕是个NPC,我也于心不忍。
刀,劈下,雷霆一击,带着电光。侧身,左肩前倾,刀锋在眼前划落。拧腰,拳,勾拳,我的右拳挂着雷音锤在她柔软的小腹。环臂,左手抱着疼痛不支即将倒地的女人,右手接住了脱手的刀。“好……”叫好声暴起,响成一片。
大姐大盯着我背后的剑,半晌无语。
“可以了吗?”我提醒着她。
“10000金币作押金,20w声望,你有就行!”话音落地,我已经在她的登记簿上签字画押。
“恭喜您成立E级佣兵团,等E级0,团名:怒龙。扣除声望20w点”系统提示在我设计好佣兵徽章的时候传来。拳头大的一个圆形徽章出现在我的左胸。徽章上,一只银白色的孤狼在圆月之下扬头嗥叫着,皱鼻呲牙的白色狼头瞪大着双眼,冷酷的扫视着世间的一切不平。
佣兵,作为《希望》游戏中合法的一种另类职业,大受玩家的欢迎。每个具有能力的人都可以在不同的城市里参加佣兵的工会,增加金币的收入。只不过,等级越高的城市成为佣兵的难度越大,毕竟佣兵只是一种体现现实残酷的游戏路线,在文明的城市里当然越少出现越好。佣兵在接受任务时,需要缴纳任务奖金30%的押金,以使任务锁定。任务失败后,解锁,押金由系统没收,同时降低佣兵经验。佣兵成功的完成任务后,在本国任何一个城市的工会分会里都可以领取奖金并获得经验与声望的奖励。当然,奖金的20%要缴纳系统作为税金和工会的费用。佣兵团是佣兵的集合团体,佣兵团的等级决定着佣兵领取任务的等级,当然难度越大的任务奖金越高,任务等级也就越高。佣兵的任务具有合法性,只要在佣兵的任务里记载,便已经被系统承认,即使是杀人越货的任务也不会受到法律的制裁。当然,这种任务的委托也并非玩家随意可以下达。只有受到严重伤害,具有足够理由或是缴纳足够金钱和才可以达成这种任务的委托。系统也会在佣兵工会里下达一些追杀罪犯的任务,所以佣兵有时候也叫“赏金猎人”。
从此,《希望》江湖里多了一个叫“怒龙”的佣兵团体,也多了一个“平民”职业的佣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