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花洞的任务终于全部圆满结束,没想到这超度亡魂的战斗竟然花费了近一天的时间。那光怪陆离的世界,使我们早已忘记了时间的流逝,你死我活的战场也不允许我们心怀杂念。
石花洞外,晚风开始习习,夏日的夕阳,投在身上,是那么的温暖。鸟语花香也冲淡了地下和怨灵战斗的阴森。谁想到,当四人脱着疲惫的身躯,正待走上回北平的大路。一声口哨,惊动了林中的飞鸟,石花洞外的森林里冲出了一片黑压压的队伍。天空中也开始阴云密布。
黑衣人群足有一百五十一人,善于战场侦察的冯坚,3秒之内已经报出了他们准确的数字。这群人的出现,立刻使刚刚脱险的四人紧张不安。黑衣人清一色的鸟刀,在夕阳中散发着淋漓的血光,刀未即体,杀气已经随着整齐的步伐,带着漫天的敌意,向我们压了过来。50米的距离上,人群分开,三人一组,以半月阵型把我们包抄在了阵中。
回头,我看了看身后的战友,虽无过大的伤患,但都已经有些疲劳过度的脱力。尽管和那些上万的怨灵战斗的过程中,怒龙的实力再次跃升,可是持续的战斗却已经使气力消耗殆尽,此战看来必然凶多吉少。
“老大?”刘伟看着这群虎视眈眈的恶棍,斗志不减的他提醒着敌人的接近。
黑衣人群此时突然止步,人群分开,一个金色腰带的人走了出来,鸟刀挂在腰上,刀把微微斜向身体内侧,此人一看便知道是个高手,刀把倾斜的角度可以使鸟刀以最快的速度,顺畅而有力的拔出。黑衣高手慢慢的靠了过来,双手拢在袖中,藐视的眼神里说不出的傲慢与轻浮。
五米,黑衣高手在我身前五米的地方停下了脚步,我也知道,那是一剑刺出刚刚够不到的距离。不过,“碎星”和“空能弹”一定可以给他一个“惊喜”。
“你,中华猪,废了我两个天字小队,还以为你是个什么好汉,没想到,不过是一只病猫。看看你们的样子,真给武士丢脸!”这个高手,臂上的金色袖标闪动,至尊天下的黑字旁还有一个小小的火字。这个人,就是在霸州城主府中打人的那位。
“你是谁?”我开口问道,眼角的余光中,高兴的看到刘伟三人机灵的坐地休息。其实,敌对的时候,我从来没有废话,也许是我的不善舌辩,也许是我对敌人的冷血,瞬间拔剑击杀往往是我第一选择。这次,终于例外,脑子里盘算着怎么才能多拖一些时间。
“我是大……武士”黑衣高手吞回去了几个字,但是我也能猜出来他吞回去的是什么。黑衣高手接着说道,“你必须死,你的剑留下!”,话毕,他的手搭在刀把之上。
“等,等等,大爷,饶我们活命怎么都行呀,别动手,都好说,好说……”。我立刻作出一副摇尾乞怜的模样,可背上的“噬魂”依旧没有解下。此时此刻,剑其实并不重要,部下的安然无恙才是我最大的心愿。可惜,“噬魂”是附主的成长武备,这些黑衣的恶棍哪里能知道。
“哈哈、哈哈哈哈……”一百多个狂笑不止,大概在这游戏里,我还是他们遇到的第一个,如此怕“死”的中华人士。
“哈哈,你,自己说,‘你是猪’”高手失去了战斗的兴趣,手离开了刀把,捂着肚子,调笑起来。我心里却收拾起了不安,这些所谓的高手,毕竟社会的经验还是不足,竟开始配合我玩这顽童般的举动。大概就连个中华少年都可以识破我这简单的机谋。
“哦,你是猪!”我大声的喊着。
“八嘎,混蛋,你才是猪!”高手大怒,又去摸刀。这一个回合,又多拖延了几秒。
“是是,我是猪,我是猪!”说完这话,我干脆的趴在地上,学起了猪叫。悄悄的向高手靠近了一米,自然心经在体内也加快了循环。黑衣高手,笑得前仰后合,鸟刀连鞘从身上摘下。单手握着刀把,刀鞘重重的拍在我的屁股上。我立刻配合的被他赶来赶去,在地上来回爬了起来。
顿时,石花洞外,黑衣众笑成了一片。这个样子,要是地下的匪王有知,非得气得再死一回。
温柔、刘伟却已经按捺不住,要不是冯坚,这耻辱的付出便会化作乌有。终于,三人在他们的身侧,隐秘的连握了两下拳头,这准备完毕的手语终于派上了用场。冯坚却无奈的悄悄指了指箭壶,空空如也的箭壶懊恼的躺在地上。
黑衣高手,玩腻了赶猪的游戏。站在我的身前,岔开了双腿,手指指着他的裆下,“你,中华猪,爬过来,钻过去,哈哈”。
我跪了起来,手背在背后,看起来就象是挠着痒痒。手掌在背后微微下切,紧跟着伸出食指、中指交替晃动。温柔他们立刻明白了我的意思,眼睛搜索着待我雷霆一击之后,四人逃跑的路线。我们都知道,现在的体力情况,只能支撑短短的战斗。
一抹嘴,手心里的蓝药不为人知的喝下,磨磨蹭蹭的,爬了过去,所有人的目光都被吸引到我的身上。温柔他们慢慢的移动着位置,多接近外围就多一分胜算。
突然,黑衣高手发现了温柔他们的异样,手持着连鞘的鸟刀,指着三人,大声喊着,“中华猪,你们也过来!”。我已经爬到他的身前,肩膀扛着他的刀鞘,人猛的跳起。“噬魂”的寒光在空中疾闪劈下,饱尝着怨灵所没有的鲜血。黑衣高手,没了生息,分作两片的他还沉浸在“赶猪”的快乐里。猪是一种高贵的生命,狗更如是。所以,这两种动物完全不可以用来形容这来自鸟日的粪便。对于粪便,人类还有一种称呼:“渣滓”。这个名词到可以贴切的形容,这个倒在地上的两片儿碎肉。
杀“渣滓”,收剑,空爆,瞬移,所有动作一气呵成,温柔他们也跑出了包围圈,我刚刚追上逃离的队友,一个致命的意外发生了。
“咚……”枪响,在树林中回荡,树林中一条人影在火光中闪现,一杆长长的火铳指着温柔。好在,这种古老的武器并不精准,火绳激发的原理也不可能作到连发,只有偷袭的时候,这小小的铁弹才可以击穿战士的护甲。可是,此时,这火铳却在最恰当的时机发射。而敌人的目标也恰巧选择了最不善于逃亡的,温柔!
“温柔……”刘伟和我同时瞬移,抢到温柔的身边,坚强的女战士紧蹙着眉头,大滴的汗水在额头上出现。大腿上,血嘟嘟的从一个贯穿的孔洞中冒着。解除影遁的冯坚,手持着染血的短剑,出现在眼前,凝视着温柔腿上的伤口若有所思。血,从剑尖上滴落,树林中的偷袭者已经付出了应有的代价。
“走,你们走!”温柔推搡着我们,撑着浩天刀,身体站了起来,转头向着混乱的黑衣群,淡淡的金光笼罩在身上,有如战神般威风凛凛。黑衣队伍失去了首脑的指挥,聚成一团,向我们追来,好不容易拉开的距离在渐渐缩短。那一百多敌人,黑压压的一群,对此时虚弱的我们而言无疑是一道难以逾越的沟壑。
“快走吧,头儿,我顶着断后!”战神的高傲,在温柔的身上散发出来,的确也有一“夫”当关的架势。可是,四人心知肚明。此时,留下来的结果,只能是和匪王做伴。
黑衣的恶棍们近了,越来越近,冯坚双目赤红,恼怒的空拽着弓弦。突然,他大喝一声,“你们快跑!”。冯坚便向着敌人冲去,一条拉发引线从身后飞出。
“不好!震地雷”我突然想起了那颗留存的震地雷,当时,没有在意的被冯坚放在了怀里。果真,飞快跑动的冯坚传来了一句话:“团长,你们保重,下辈子活过来,我还跟着你!”。话音刚落,他的人影已经冲向了敌群。
“噌……”身边响起瞬移的声音,扶着温柔的我赶紧回头,刘伟已经消失不见,空气中那瞬移的白光正在消散。冯坚那边一声惊呼,我急忙再次扭头。只见,冯坚已经倒退着翻滚在地,又是一团瞬移的白光正在消散。最后,白光在敌群中闪现飞舞,“轰……”红光一闪,天色为之一暗,一声震天巨响,地动山摇。刚站起来的冯坚再次被气浪吹倒。
“刘伟……”三声悲切的嘶喊同时发出。温柔立时挣脱了我的扶持,扑了出去,可是腿上的伤口使她无法站立,倒在地上的她,手拼命的向前伸着,仿佛要抓住什么,她第一次在天地间无声的流泪。
硝烟散尽,黑色的布衣碎片仍在漫天的飞舞着,敌群聚集的位置上,一个深深的大坑。我和赶回来的冯坚搀扶着温柔,这个死也要回去看看的姑娘,在战场上找寻着丢失的英魂。
“团长……”冯坚抽泣着,指着不远的地方。半截断仗,在温柔曾经挖出的避雷坑中插着。微风里,刘伟仿佛再次卖力的,用手刨着覆盖在我们身上的石土……。
“鸟日……!”我紧咬牙关,只是不想让自己发出一点声息,眼前已经模糊一片。天,终于开始下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