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悠悠说起来好象很近,真正走起来,足足花了我两个半时辰,一直走到天光大亮,气温渐渐上升,走的汗流浃背,我终于看到了那扇城门。
一般城门是称为“座”的,但我看见的城门最多只能叫做一扇,另外一扇歪七扭八的倒在地上,门口只有一个无精打采的卫兵看着,赶路的人从他身边经过,视若无物。
城墙光秃秃的,长着一些杂草,迎风招展,如果把来往的人隐去,简直就是一座荒城。我可以理解记录片里看到的那些黄泥墙了,虽然最初我认为泱泱中国,出现这种城墙简直不可理喻,可是眼下真真切切出现在我面前,不由得我不信。
从另一个侧面表现出隋炀帝和人民的矛盾已经到了不可调和的地步,光看城门洞来往的群众穿的衣服就知道,补丁落补丁,不由得让我多了些自豪。
我的衣服是昨天悠悠挖箱子底找出来的,不知道谁装裹的头面,虽然体面,但严格来说就是裹尸布,让我有点郁闷,不过对比一下群众的生活现状,我很满意,所以我大摇大摆一扫衣襟,向城门走去。
“站住,前面那个…穿白衣服的。”
我便停下了脚步。
“你从哪儿来的?”
我不卑不亢地说:“东…你管我从哪儿来的?”
那卫兵好象站也站不大稳,半晌才说:“你精神这么好,交过路费吧。”
不会吧?刚才过人好象没有交费的啊!!
“他们不一样,本地人,穷的连赋税也纳不起,让交钱不是白瞎么,你不交代来的地方,没准就是乱党,本该押回大牢修理,不过看你有几个钱,可以考虑放你一马。不过我告诉你,不交就不许走。”
真遇上地头蛇了,人家收费连借口都不稀得找。
我掂掇了几下,掏出一把铜板:“总爷,就这些了。”
他兀自拉着我的背囊想看看清楚,及至看到一堆黯淡无光的陶罐瓷碗,才挥挥手放行。
我进了城,对乱世的艰难多了些直观的印象,转头看到卫兵已经拦住另一个胖脸的男人,不由得加紧脚步向城南走去。
好多人。
莫非全城的人都到这里来了?隔了有几丈就听到里面闹嚷嚷的,活象屠宰场,各种惨叫,我竖起耳朵听了一会儿,忽然觉得有个声音越来越近…饿滴神啊,一匹马正朝我的方向驶来…sorry,我是习惯用驶这个词了,应该是奔来。
马上那人还喊着:闪啦闪啦,踹死了不管啦…我靠,你说不管就不管?那我去街上喊两句就可以屠城了,所以我懒得理他,不想那马到了眼前,马上的人一点收缰的意思也没有。
当时那匹马离我只有0。01公分,大约几十个时辰以后,我会认识这匹马的主人,但现在我不过边骂娘边做了个毕生最快的闪身动作,当然,如果老天给我一个再来一次的机会,我会闪的再快一点,然后毫不犹豫地一个无影脚上去,狠狠踹马屁股一记。
一人一马与我擦肩而过,扬起一阵黄尘,我脑门上的汗还没下来,忽然被一群人推倒在地,有几只脚毫不客气地踩到了我的后背,暴民蜂拥而过,嘴里还喊着:“别给孙子跑了…抓住他…哎呦谁踩我手了…”
最后这句是我喊的,等人群跑远了我才慢慢爬起来,郁闷啊,我那么精妙的一躲躲过了时速80迈的马,却被时速18迈的人们踩倒在地,天妒英才啊!
我忽然发现我的转身的确很快,不要笑,之所以这么惊讶,是因为换做当年,连这一半的速度我都达不到,一定会惨死在马蹄之下,我一定在这场历史性的穿越中学会了精妙的武功,阿门!佛祖还是爱我的。
我站起来拍了拍身上的土,长驱直入市场核心地带,吼吼,这里人还挺多,我以为大部分人都跟着刚才的难民跑光了。
很像肥皂剧里的模样,一溜店铺,临街的作坊都挂着几面木板,卖什么的都有,打铁的,卖点心的,练杂耍的…欣欣向荣,当然,这时候根据剧情发展应该有人斜刺里杀出来把市场弄个鸡飞狗跳,但根据我刚才看到的情景,这幕闹剧刚刚演完,地上还扔着成堆烂西红柿和白菜叶子。
市场居然找不到空地,我兜了很大一圈才找到个放家什的地方,这里人来人往,貌似旺铺,却看不到有人摆摊,一堆麻布片周围方圆一丈渺无摊迹,于是我把包袱皮往地上一扔,学着电影里的老大爷,筒着袖子蹲在地上。
现在该做什么了?
我要时刻谨记,当商人是掩护,我的目的是结识隋唐那些威镇八方的英雄好汉,可我怎么做?总不能去街上拉着人家领子:敢问阁下认识秦琼吗?敢问兄台是程咬金吗?
我还没疯,所以要从长计议,我应该边卖东西边跟顾客套瓷,地下党人不都是这么干的吗?我还记得有个超强的电视剧,一间谍伪装成弹棉花的在敌对商户门口,几天下来就套到了重大情报,这样都可以,我卖几天古董说不定就能成为跺一脚响彻四方的地头蛇,事在人为嘛!
想到这里我眼冒金星,准确点说是眼冒元宝,仿佛金钱美女正以势不可挡的劲头向我砸来,色迷迷地喊着:司徒哥哥,我们跟定你了…郁闷,我一定是被悠悠毒害了。
看看天色不早,我忽然觉得饿,才发现,自从我换了身体就没吃过饭,我一度以为人造人都是钢筋铁骨不需要吃饭的。
对面有个卖小笼包子的,热气腾腾很诱人,我趸过去问:怎么卖?老板回答:一文钱两个。我便掏出四个制钱。
包子是梅菜香菇腌肉馅的,还配着些叫不上名字的树叶,味道极好,简直是价廉物美,21世纪虽然什么都方便,要尝原生态食品真是很难。
吃的顾不上形象,不过看旁边几个短打扮的兄弟吃的比我还难看,也就无所谓了。
正狼吞虎咽,忽然有个人蹲到我身边,捅捅我说:“你外地来的吧?”
我点点头,费劲的把最后一口包子咽下去。
那人又说:“怪不得你摊随便摆,告诉你要搬就赶快,不然等下都不知道怎么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