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一时打不了圆场,忽然想起一句话:“要杀要剐随便你,老子二十年后又是一条好汉。”
我认为这句话虽然土点,但能体现出我的大无畏精神,有助于给秦琼大侠一个好印象。不想秦琼阴沉沉的脸上竟然有了一丝笑容:“你以为你说评书?打架斗殴也谈不上千刀万剐,我们又不是黑衙门。”
我正尴尬,许久不开头的程咬金却说话了:“太平郎,你不认得铁牛了?”我离秦琼很近,能看到他的眉毛微微一挑,嘴角也跟着一哆嗦,眼睛如同一道寒光闪过,瞥向程咬金:“铁牛?”咬金一脸狂喜:“对啊,你忘记你小时侯逃难…”秦琼却提高声音说:“在下实在不晓得你在说什么。”
那小兵本来抓着程咬金的领子,听到他说话不由自主地松了手,及至秦琼否认,复又抓牢:“少跟我们捕头套近乎。”
咬金当下气的两脚直跳:“你个忘恩负义的王八蛋,当初我们母子怎样对你,你现下风光了就不认我们,我****”秦琼面沉寒水,不为所动。
不过几步远,衙门大堂近在眼前。我看古装片,甭管多小的县城衙门都是一色青砖瓦房,气派非凡,偏偏眼前这个衙门就差了许多,不过光秃秃两进厢房中间一个客厅,亏得衙役还好意思喊:威武。
铁牛不再叫喊,气哼哼站在大堂上怒视秦琼,我夹在中间直冒冷汗。那县官斜倚在凳子上,眼睛通红,眼神迷离,仿佛宿醉未醒,离丈把远都能闻到酒气:
“堂下…所立,呃,何人?”
旁边衙役忙回禀:“老爷,是昨日在集市上打架斗殴的。”
县爷的醉眼转到我脸上:“这个瘦高个叫什么啊?”
我说:“司徒宇寒。”
他眼睛睁大了些:“司徒…跟本老爷的官讳一样,老爷做…老爷,你却做…小贼,对得起谁啊…幸好本老爷…清正廉明…你回家去吧,好好…做人。”
衙役目瞪口呆:“老爷,放不得啊,这人还盗卖了明王墓的随葬品。”
县爷顿时坐了起来:“有…有这等事?把东西拿上…来。”
就看我那一包袱瓶子罐子被搬了过来,放在县爷的案几上,他摸了半天,又转向我:“这些…都是你盗的…?
好汉不吃眼前亏,我怎么能承认:“回老爷,小人实在不知道啊,这些都是从东邙山下的村里贩来的,打死也不知道是墓葬啊,大老爷明察秋毫,为小的作主。”
老爷把东西放在一旁:“看你眉清目秀也不像那等凶恶之徒,东西没收了,你先回家,留个地址随时传唤。”不知道是不是吓的,老爷酒醒了一多半。
说完又转头朝向咬金:“那个黑大汉什么罪啊?”
衙役一边冒汗一边说:“就是前几日有人举报贩私盐的程咬金,跟这位打架的,收监了还哄乱狱所。”
县太爷脸一沉:“看你满脸横肉就不是良善之辈,叉出去,先打二十大板。”
许久不开言的秦琼说话了:“老爷,先审再打也不迟。”程咬金大骂:“老子不用你求情,老子…”
县太爷正要发作,忽听到门外一阵急促的脚步:“禀老爷,大事不好…”
一言既出,举座皆惊,就看那狱卒跪倒在地:“老爷,刚才参与斗殴的陈家村陈二麻子被打死了。”
说话间尸体已经抬上大堂,正是被我暴打一顿的三角眼。
我自问下手不算很重,不想他这么不禁打,我想大概是因为我换了个身体力量上面拿捏不准。要说打死他我还真不后悔,这种人渣死了人民群众应该送匾给我,上书替天行道四个大字。可是杀人要偿命,我还不想刚重生了就被砍头。问题是,我要狡辩的话,程咬金就要承担责任,堂堂男子汉大丈夫,怎么敢做不敢当!
想到这里我向前走了一步,正要说话,一双手却拦了过来,一抬头看到程咬金笑的神秘莫测,低声道:“我贩私盐本来就是死罪,再加个误杀也不能杀我两次。”说完便高声说:“不用审了,刚才打架的是我,不关别人的事,给我来个痛快的。”
县太爷眯起眼睛看了看他,转头问秦琼:“你说该怎么判?”秦琼半晌没有说话,躬身施礼:“说此人贩私盐,并无物证,单凭人证不能判死;误伤人命,按律本当斩,但当时数十人在场,七手八脚,可能是群殴致死,虽然此人愿意承认,但老爷也要证据确凿才能显得您不愿草菅人命,所以依小的意思,不如权且收监,判个死缓三年,等有了证据再杀不迟。”
县太爷颔首不语,掂掇半天,终于下笔写了判词,果然是死缓。咬金被押了下去,临走偷偷看了秦琼一眼,含义颇深,秦琼倒像没事人一样。
这里也没我的事了,我也该闪了,接下来要做的就是怎样把咬金从牢里弄出来。
笑话,难道真让他蹲三年大牢?天下即将大乱,正是他用武之地,关牢里有什么意思。劫狱当然不行,犯人跑了秦琼不好说话,完了再把捕头也关起来我就弄巧成拙了,最好还是回去跟悠悠商量,她那么冰雪聪明的女孩子一定有办法。
回去的路我熟了许多,穿云度水,来到墓地正好是傍晚,空无一人,我本想敲敲墓碑把悠悠叫出来,可抬头看看天边的火烧云,忽然想起僵尸也是怕见光的,于是我便在墓前坐了下来。
悠悠的墓前竟然还有个歪斜的墓碑,经年风吹雨打,字迹已经模糊不清,擦去浮灰,隐约可以看到王和女两个字,令人费解,我忽然想起悠悠欲言又止的神情,莫非她的身世还有什么蹊跷之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