做什么我还真没思想准备,百无一用是书生,哪怕在21世纪大学生就业都是难题,何况古代乎?旅游连个产业化的影子都没有。
他的话勾起了我对未来的隐忧,沉默半晌,我问他:“那你说我干什么好?”他笑了起来,眼睛眯成两弯月牙:“我不知道,不过以后你跟我混,应该饿不死的。”
他当然饿不死,就凭他的技术以及开展这项技术的年代,他绝对是一代混混鼻祖,若干年后他的徒子徒孙早把敲诈这一行发扬光大,不光饿不死还能发家致富,也许在这方面我能给他点建议。
我俩游荡在集市上,如同两个游魂,路人见了我们都撇撇嘴闪边上去,难怪,一乡巴佬加一小痞子,谁也不会待见,走的久了,连我都奇怪我怎么会刚来长安就跟流氓混在一起,近墨者黑啊!
他倒神气十足,举手投足间很有点藐视天下的意思,本来一低调的行业,被他搞的高调出场,不好,不好。
不过毕竟是他的职业,我不打算提什么建议,我要想的是我的事情。
没错,穿越古代是个奇迹,但奇迹之后会不会紧跟着继续发生奇迹,谁也说不准,至少来到长安我就发现了自己的渺小,在浩浩荡荡的人群中我只是个普通人,普通的不能再普通,接近隋的最高统治机构无异于徒手登月,不是嫦娥就甭想。
该做什么,该往何处去?我一片茫然。
也许只有听悠悠的话,随缘吧,横竖铁牛以后还要做很多事,青史上白纸黑字有记载,绝对不会死于条件艰苦的牢狱,我大可放心,
想到这里我忽然想起了身边的小痞子,该问问他叫什么:“请问你贵姓?”
他看我一眼:“叫我小紫好了。”接着又说:“我倒知道个地方有活干,你去不?”
这还用问?
长安的卫生真的早该搞搞了,就看他带我来的地方污水横流乱七八糟,还不够恶心,将来我当权,第一件事就是安装贯穿整个长安的排污系统,至少也修个下水道,难怪古代天天闹瘟疫,这种脏乱差的环境不闹才怪。
他比我反应还强烈,捂着鼻子蹭蹭从后门窜进了厨房,这里原来是家酒楼。
老板居然是个女的,看起来四十上下,打扮的那叫个花枝招展,貌似把家底全戴头上了,也不怕压死,留着指甲有一寸来长,涂着紫红蔻丹和血盆大口交相辉映。我连她说什么都没听太清楚,光顾哀叹隋朝女人的审美观,莫非那个年代的女人都喜欢把自己打扮成老鸨?
老板娘操一口正宗陕西话,小紫也是,后来我才反应过来,原来这个年代陕西话才是正宗普通话,官方专用语言,她皱着眉头说:“长的还算周正,说话恁蛮,来长安没几天吧?”我点点头,心里窝火,我觉得这场面活象良家妇女被无良商贩卖进了青楼。
小紫倒甜言蜜语:“嫫嫫,他叫司徒,不是您这里有个杂役的活嘛,您不知道,司徒别的不成,最肯卖力气,我朋友都说一句话,叫‘马中赤兔,人中司徒’,寻常个把人到不了他面前,通通放倒,要有人来您这儿滋事,您跟他招招手,御林军也玩不转,平时呢还能买买菜剥个蒜,您指东他不敢打西,多趁手!”
寒,说我居然用趁手这个词,我倒。不过这也不是纠正语法错误的时候,我忙着低眉顺眼力求给老板娘留一个好印象,这可是我第一次求职啊!
老板娘看也没看我一眼,悠闲地喝着茶水,半晌才说话:“我要个杂役,又不是打手,要那么能干有P用?要你也不是不行,工钱一个月一百二十文,多了免谈。”
一百二十文什么概念我也不懂,不过既然要我干活应该就不会把我饿死,所以我没等小紫说话马上点头:“够了够了,我没意见。”
老板娘发给我一套青色的家丁装,穿上以后和古装连续剧里的群众演员没什么区别,看上去贼土贼穷,不过我把胡子一刮,对着镜子看了看还是很满意。说实话,不带私心地说,我长的还算有点小帅,要带点私心,那完全称的上风度翩翩,换到现代怎么说也得跟上百十来个女生要签名,可惜生在乱世,没太多时间自我欣赏。
第一天上工,我才知道小紫为什么非要把我拉到这里打工,因为他摩拳擦掌的对一群壮汉说:“这就是我哥,司徒,以后我就是他罩着了,谁敢欺负我,别怪我哥拳头没长眼睛。”
我猜他一定是欺负人家多了成了过街老鼠,迫切需要一个帮凶,所以才把看起来老实巴交的本人拖过来做小弟,他兀自在那里说个不休:“…我哥可是人称千里追云美赤兔…美吕布的大侠司徒,要不是被仇人追杀才不会来这里做这种芝麻大点的小事。”说着他还用大拇指掐小指比了个芝麻蒜皮的意思。
在这里我纠正一点,说谎最要紧的是脸皮厚,哪怕出再大的漏子也不能打个磕绊;其次就是事先想想好,哪位大侠会起匹马的名字?那马再出名也不行,所以小紫还是嫩点。
果然那帮人从最初的惊愕中醒过神来,马上一脸不怀好意的模样围拢过来:“赤兔大侠?看样子胎毛还没褪,不是你从阴沟拣来的吧…”说着话,我不提防他一个横扫就把我放展在地上,眼错不见已经有n多双腿向我踹过来。
这可不是开玩笑的,这样下去我非被踩死不可。就算我不是大侠,我也是有人格尊严地,而且我通过几天的实践摸索出一个道理:乱世者,好勇斗狠者居上,胆小的怕胆大的,胆大的怕不要命的,不要命的怕穷急饿疯的,这就是真理,这个想法甫一成形,我已经一个老拳招呼上了为首那人的鼻子。
我早估摸了一下,这几个人论身材都不是我对手,各个击破比较容易,前面一个老拳招呼他脸,后脚刚好踹到另一个人下巴。这些都是普通招式,是个人就会,让我惊讶的是我出手的速度,简单说吧,眼前这些人的拳法在我眼里就像慢动作,而且是分解过的,很容易命中。他都被我一拳砸倒了,手居然还保持着翩然欲飞的姿态。
连我自己还没反应过来,周围的人已经横七竖八倒在了地上,只有我和小紫站着,小紫一副劫后余生的模样,手还抱在头上,一看就是平时很懂得条件反射。他呆呆地说:“司徒哥哥,这是你干的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