采薇丝毫没有察觉近在咫尺的危险,正伸手拔糖葫芦,及至那丑男在她头上忘情地嗅了嗅,她才一声大叫扭过头来,鼻子差点撞到丑男脸上。
旁边的家丁不失时机地说:“小妞,别怕嘛,你知道我们爷是谁?你的…”
话音刚落采薇就一个耳刮扇上了丑男的脸,声音极响极脆,我们听的过瘾无比,爽,我早就想扇他了。
丑男退了两步,家丁早就暴跳如雷:“你好大胆子,连我们宇文公子也敢打,你还要不要命了?”
宇文公子?这独一无二的姓氏给了我不小的震撼,试问隋唐有几个姓宇文的?莫非他就是…
“长安这么大,敢打我宇文惠及耳光的人还真不多。”没等我狐疑,他自报家门了。“小妞有性格,我喜欢,不过也不是打过就算这么简单的吧?”
他自上而下扫了采薇一遍,脸上的麻子都憋成了紫红色:“来啊,把她给我带回府去,本公子要慢慢享受。”
采薇面无惧色,甚至还带了一丝若有若无的笑容:“你也不问我是谁?”
宇文惠及一脸淫笑地凑上前去:“当然认识了,你不是春香楼伺候我的小娘子么?昨晚上眼错不见你就跑了…”
这时听到啪的一声,宇文头上重重着了一家伙,当然不是我,我正站这里给你们讲故事呢,定睛一看,竟然是我们家英勇无敌的肥八。
既然上手了就不能闲着,我先玩个阴的,一抡腿把家丁甲拌倒在地,这可是第一天到红妆楼我着的家伙,连我都能放倒何况区区一家丁乎?
家丁乙和猴子扭打在一起,肥八嘿嘿冷笑着向宇文惠及走去。
我偷眼看采薇,不晓得她是不是早吓的缩成一团,不看不要紧,一看倒把我吓了一跳,人家正拿着糖葫芦饶有兴趣地看着我们呐。
美女当前,不能丢脸,我忙不迭地把脚下这人打的哭爹喊娘,下手是狠了点,不过你为虎作伥罪有应得,就别怪我了。
奇怪的是连个围观的人都没有,按说非械斗式群架看的人最多,可左右来往的人只偷看一眼就加快脚步,差不多是逃跑,有这么可怕么?
料理完了家丁甲,冲上去帮肥八,才发现公子宇文被肥八坐在屁股底下,出气多进气少。呦嗬,看他当街调戏美女我以为有多大能耐,原来不过尔尔,肥八这水平都能练他,早知道我该抢先拿他下手的,嘿嘿,我还以为为头的有两把家伙呢。
看宇文那张丑脸我忍不住又照屁股踹了他一脚,才走到采薇面前,非常潇洒地来了一句:“小姐受惊了。”
采薇笑颜如花,我差点醉的晕过去,不想她说了一句:“恐怕是你要受惊了。”我茫然,采薇伸出一根葱白一样的指头,指指被肥八坐在屁股低下的宇文:“知道他哥哥是谁吗?”
我一脸正气地说:“知道,宇文化及。”采薇面露诧异:“你知道?那你还要救我?”
我露出一个自以为最有魅力的微笑:“焉有见人落难不救的?”心说:“宇文化及有什么了不起的吗?”
采薇终于露出一个赞许的笑容,还没来得及说话,忽听东北角上大乱,一众骑兵飞驰而来,不少人被踢到在地,闪的慢的还被鞭子抡,顿时一片惨叫。
我回头看猴子,才发现刚才跟他扭打的家丁乙已经不知道何处去了,猴子正从地上往起爬。
那骑兵不多时已经到了我们眼前,纷纷下马,肥八早就识趣地躲到了我们身后,为首那人用指头探探宇文惠及的呼吸,须弥间大喊起来:“快抓住他们,公子已经死了。”
我靠,宇文惠及竟然被肥八坐死了!!
我们二话不说,拔腿就跑,那骑兵纷纷上马追逐而来。
我边跑边对肥八说:你怎么能把他坐死呢?早告诉你要减肥了。肥八一脸委屈:我也不知道刚好坐他脸上的啊,他又没吭气。
我日,你都坐他脸上了他还能说什么。
不想英雄救美救出这么一场大乱子,晦气的很,还好我看所有骑兵都跑来追我们,应该没人为难采薇小姐,说穿了,有几个人敢为难右吾卫将军的千金?刚才我怎么没想到这一点?
冲动是魔鬼啊。
一个人两条腿,怎么能跑的过四条腿的马,不过一会我感到马已经开始往我脖子里吹气,急中生智,我忽然想起了李靖那把红豆。
是被我扔泔水缸里了,老天保佑,看看有没有剩下的。
我边跑边摸背囊,肥八已经和马并驾齐驱,为首那人已经伸出手去想抓肥八的领子,这时我终于在边缝上摸到一颗小小的红豆,闭着眼睛往空中一扔,大喊:
三原李靖!
脖子后面忽然感到一个人冰凉的手,我像被一股大力猛然往地下一拖,天旋地转,我落进了一个极黑暗的所在,能感到土正簌簌地往两边飞,可怜的我满嘴满脸都是土,飞了不知道多久终于被什么往上一拎,重见天日。
第一眼看到的居然是肥八,狼狈不堪,活象兵马俑,猪头上裹了厚厚一层湿泥,小眼睛可怜巴巴地眨啊眨的,我忍不住大笑出声,笑了一半忽然想起来,我估计也是这个德行,赶快止住笑声,往另一边看看,还有个土人。
你估计也想到了,正是李靖。
他站起来拍拍土,边拍边说:“上次感激你请我吃饭,今日你有难我特地来救,不过你扔的红豆也太少了,上次我明明给了你一把整整一百颗,你才扔一颗,害的我施法土遁连避土都不能,弄的满头满脸,走到半道就没动力了,只好停在这儿。”
我环顾四周,貌似一个大宅院,我们的位置应该是后花园。再看看李靖,有点不好意思,怎么解释啊?总不能说我把你红豆扔泔水缸了?
我只好说,从被囊里漏走了。
李靖好似没有听我说话,伏低身子左右环顾,悄声道:“这里是什么地方我也不知道,本来我打算出了城才停下,没有红豆施法只走了一半,万事谨慎为妙,咱们先潜伏一晚,凌晨翻墙出去,想必今晚长安要因为你闹的不得安宁了。”
我问:“宇文化及是做什么的?”李靖说:“阁下敢是从天上来的?宇文化及是当朝右屯卫将军,总揽大权,一句话够屠你满门了。”
我收声,心想要是刚才知道他这么猛,会不会不出手捏?难说。不过眼下看来,起码我不再是个默默无闻的门童了,单从这点看,也许不是坏事。